时间很快到了。
主考官宣布实操考核结束。
各组的考官收起答案纸，拿着初步给出的评分，一起交上去。
检查确认无误后，考官通知下午两点在一楼公告栏张贴考试结果。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低声和同伴交流着刚才的考题，走廊里渐渐热闹起来。
苏念走出考场时，苏衡正抱着安安和江大爷他们坐在长椅上唠嗑。
看到妹妹出来，他立刻起身迎上去，打趣道：“怎么样？肯定十拿九稳吧？”
他对苏念的实力十分有信心，毕竟第一场理论考试她提前交的卷。
没想到苏念苦笑着摇了摇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大哥，说不定明天我就得跟你回去了。”
苏衡愣了一瞬，随即摆出一副终于得逞的模样，眉开眼笑道：
“那不正好？我跟爸妈早就盼着这天了。”
说着伸手去揽苏念的肩膀，“小妹你放心，大哥有的是钱，以后我来养你和安安——”
小家伙不明所以，兴奋地搂紧苏衡脖子，直喊着舅舅好，要跟着舅舅。
苏念无奈地笑了笑。
那边，江大爷和几个老干部走上前，依旧满眼期待地看着她：“苏同志，都顺利吧？”
苏念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内疚。这几个老人跟她非亲非故，加起来好几百岁了，就因为之前看诊积累的那点信任，大老远跑过来支持她。结果自己在实操环节出了岔子，实在是有点对不住他们。
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江大爷，对不住，这次有可能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
“哎呀，没发挥好啊？”旁边一个大娘语气里带着失望。
江大爷瞪了她一眼，随即转向苏念，语气故作轻松：“没事，苏同志，不用放在心上。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哪有什么常胜将军。就像我们当年打仗，夺阵地还得打好几轮，甚至有反复呢。正常。”
他顿了顿，又问：“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娘家就在燕市，之后会留在市区对吧？”
苏念点点头：“是，我之后应该就在市区。”
“那就好啊。”江大爷脸上重新挂上笑，“最多就是两个小时车程的事。之后不管你去哪个医院，我们一定到那儿去支持你。”
“对啊，只要还在市里，就还能见到。”另一个退伍老干部也点头附和。
“哎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以后都找不着苏大夫看病了！还好还好，只要在市里，之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还能找过去。”
“你看看你，说什么呢，怎么感觉巴不得自己生病似的？”
“哎哟，瞧我这嘴。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苏念听着几人七嘴八舌地互相打趣，心情也渐渐松快了些。
距离下午结果公布还有三个多小时，她便劝几个老人先回去休息：“江大爷，各位大叔大婶，谢谢大家跑这一趟来支持我。你们跟着折腾一上午了，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先回去吧，等下午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打电话到干休所通知各位。”
“哎，小苏，没事的。”那个大娘摆摆手，“我们回去也没什么正经事，无非就是喝茶看报纸，他们几个顶多下下象棋。回去了反倒一直惦记着这边，心里不踏实。”
“是啊苏同志，就三个钟头，不算长。”江大爷也点头。
其他几人都应声附和，表示想留下来等结果。苏念无奈地看向苏衡。
苏衡像是特别理解这些老兵的执着似的，笑着说：“念念，既然几位老首长想留在一线，咱们就别拂了他们的面子。”
正说着话，侯主任和一众监考考官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经过苏念身边时，侯主任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了过去。
苏念怔了怔——刚考场上那个一脸严肃的侯主任，是在对她笑吗？
可自己刚刚才在实操环节亲口承认给不出完整的手术方案，按理说这应该是扣分项才对。
她来不及细想，王红英已经走了过来。
“苏同志，还没回去啊？”
苏念回过神：“嗯，想着就不来回折腾了，在这儿等等。”
“也是，现在外面正热的时候，你们回军属院往返至少得半个多小时。”
王红英看看手表，“对了，要不你们先去吃饭吧。门诊楼后面那栋朝西的两层小楼就是食堂，一层对外开放，有饭票就能进。二层是干部食堂，要营级以上或者休养的首长才能上去。”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苏念和苏衡，“你们有饭票吗？要是没有，我去找主任帮你们申请两张餐券。”
苏念笑着道：“我有的，谢谢你王医生。”
刚到军区时，顾思寒就让警卫员小张给她申请了饭票，走的还是胡志高的津贴额度。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穿着白大褂的小伙子一路小跑过来，冲苏念招手：“苏同志，李院长让我来给您送餐券。”说着递过来两张医院内部的就餐券。
“不用，我这有的。”苏念摆摆手。
“您拿着吧，李院长特意让我送过来的。他说本院参加考核的人都发餐券，按道理也应该给您。”
小伙子往前递了递，“这是干部用餐券，您拿这个可以直接去食堂二楼。”
苏念这才道了谢，接过餐券。
和王红英道别后，几人一起朝后面的食堂走去。
——
院长办公室里，于怀仁已经拿到了初步的打分结果。
外科主任侯明月坐在对面，等他最后拍板。
“苏念？”于怀仁震惊地看着名单上总分排在第一的那个名字，“这个人根本不是医生吧？之前连医学院都没上过？”
于怀仁表情微妙地看向侯明月：
“小侯啊，是不是李老提前跟你交代了什么啊？”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组织把新军医技能考核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你，就是信任你的能力和人品。
你要秉承实事求是的精神来对待这次评审，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啊。”
侯明月笑了笑：“于院长，正是因为实事求是，我们才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