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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之后北方学院冷得厉害。

荒地四周没有挡风的屏障,北风从荒原上灌过来,石屋的墙缝里塞满了干草还是挡不住寒气。唐三用蓝银草藤蔓在学院外围编了一圈挡风篱笆,效果比石墙好使,风穿过藤蔓的时候被层层过滤,到了训练场上只剩些细碎的凉意。独孤蟾在毒理教室的炉子里多添了两把柴,把炉壁烧得通红,教室里暖烘烘的,学生们窝在座位上抄讲义,陈小锋坐在第一排,握笔的姿势比夏天时端正了不少。

这天傍晚放了课,独孤蟾正蹲在药圃边上给新栽的毒芹根盖草帘子,陈小锋从训练场方向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跑到跟前他把手摊开,掌心里是一只墨绿色的毒蜂,翅膀耷拉着,尾针上的毒光比平时暗淡了大半。

“老师,蜂子不对劲。”

独孤蟾放下手里的草帘子,凑近看了一眼。毒蜂武魂的翅膀边缘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尾针根部的毒囊瘪了大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魂力。他让陈小锋把武魂收回去,又让他把魂力运转了一圈。

“你最近是不是偷偷加练了?”

陈小锋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就晚上多练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独孤蟾看着他。

“……一个时辰。”

独孤蟾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毒蜂武魂的毒囊容量跟宿主的魂力等级直接挂钩,陈小锋二十四级的魂力支撑不了每天多练一个时辰的消耗,毒囊被过度压榨之后开始亏空了。这个问题不大,但如果不及时调整,毒囊长期亏空会伤到武魂根基,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

“从今天起晚上不许加练。连续练三天停一天,停的那天只准做魂力周天运转,不准动武魂。”独孤蟾带着他往药圃旁边的小石屋走,“我给你配一剂养囊散,连吃半个月,把亏空的魂力补回来。”

陈小锋跟在他后面,低着头闷闷地“哦”了一声。独孤蟾走了两步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想加练可以,但得按规矩来。每天多练半刻钟,我盯着你练。练完必须做一遍毒囊状态自检,有问题立刻停。”

陈小锋抬起头来,眼睛亮了一点点。“那我能突破二十五级吗?”

“按这个节奏,开春之前差不多。”

陈小锋咧嘴笑了,露出那颗小虎牙。独孤蟾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让他回去吃饭,自己钻进小石屋里配养囊散。药柜里的干草药存货不多了,他翻了半天才凑齐一副的量,想着过两天得去趟天斗城补一批货。

第二天他给天斗皇家学院那边传了讯,跟秦明说这周晚回去两天,得先去趟城里买药。秦明回信说知道了,又顺嘴提了一句独孤雁上周问过他什么时候回去。独孤蟾把信收好,当天下午就搭了辆去天斗城的顺风车。

天斗城的药材行比北方荒地那边齐全得多。他照着单子抓了十几味干草药,又去蒋老头那里拿了几瓶新炼的解毒丹药。蒋老头听说他在给陈小锋调毒囊亏空,推了推老花镜从药柜最底层翻出一小瓶墨绿色的药液丢过来。

“毒蜂武魂养囊的特效药。老朽早年炼着玩的,你拿去给他试试。”老头顿了顿,“那孩子什么进度了?”

“二十四级。毒囊容量偏小,魂力支撑不住他的练习量。”

“毒囊容量小就得从根基上补。你让他每天睡前用魂力温养毒囊一刻钟,别催动武魂,就单纯用魂力绕着毒囊转圈。坚持半年容量能扩一截。”

独孤蟾把药瓶收好记下了。从毒理教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训练场上的魂导灯一盏盏亮着。他经过甲级宿舍楼下的时候碰见了独孤雁,她正从食堂方向走回来,手里拎着一袋刚买的橘子。

“回来了?”独孤雁把一个橘子丢过来。

“回来补药。”他接住橘子剥了皮掰开,分了一半给她,“北方那边药不够用了。”

独孤雁接过橘子靠在栏杆上吃,碧绿的眼睛看着他。“陈小锋又出幺蛾子了?”

“偷偷加练把毒囊练亏空了。问题不大,养半个月能补回来。”

独孤雁笑了一声。“跟你当年一模一样。爷爷说你小时候在冰火两仪眼边上偷偷多泡了半个时辰,结果经脉胀了三天。”

独孤蟾嚼着橘子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那时候独孤博骂了他一顿,转头又熬了药膳让他连吃了七天。他把橘子咽下去,偏头看着独孤雁。

“你下个月有空的话去北方学院住两天?小舞说想你了。”

独孤雁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嘟囔了一句“行吧”,拍了拍手上的橘子汁站起来。两人沿着栏杆走了一段,夜风从山腰灌下来带着冬日的凉意。远处训练场的灯火一盏盏熄了,主殿上方的魂导法阵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着,流光洒在覆着薄霜的琉璃屋顶上。

独孤蟾把剩下的半个橘子收好,想着明天回北方学院把养囊散配出来,顺便把蒋老头教的温养毒囊法子记下来教给陈小锋。那孩子底子不错,养好了毒囊容量扩一截,明年冲二十五级应该稳当。

他送独孤雁到宿舍楼下,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了几件换洗衣裳装进背包。明天一早搭车回北方学院。陈小锋的养囊散得尽快配出来,那孩子的毒囊拖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