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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方学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陈小锋蹲在药圃旁边等着,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圈,看见独孤蟾从路口拐过来蹭地站起来,鞋底在冻土上打了个滑差点摔跤。独孤蟾把背包搁在地上从里面摸出养囊散递过去,又把蒋老头给的墨绿色药液瓶子单独拿出来晃了晃。

“养囊散一天一包,温水冲服。这瓶药液一天滴三滴在毒蜂武魂的毒囊根部,滴完揉一刻钟。”他把用法用量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睡前温养毒囊的法子我明天教你,今天先吃药。”

陈小锋把东西抱在怀里连连点头,撒腿就往宿舍跑。独孤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屋拐角,蹲下来把药圃里被风吹歪的草帘子重新扶正绑好。北风从荒地上灌过来带着干冷的土腥味,远处训练场上还有几个学生趁着天没全黑在加练,魂力碰撞的声响零零碎碎地传过来。

第二天清晨独孤蟾把陈小锋叫到药圃旁边的小石屋里,手把手教他温养毒囊的运转路径。魂力从武魂核心出发绕毒囊根部转圈,不用催动武魂本身,就单纯用魂力把毒囊裹住慢慢转,转速越慢越好。陈小锋试了三次才摸到门路,前两次魂力转着转着就散了,第三次稳住之后在毒囊周围绕了十几圈没断。

“成了。以后每天睡前这样转一刻钟,连续半年。”

陈小锋把路子记熟了,养囊散连吃了五天之后毒蜂武魂翅膀上的灰白色褪了大半,尾针上的毒光也重新亮了起来。独孤蟾检查了一遍毒囊状态,确认没有后遗症之后才重新让他进训练场。这次陈小锋学乖了,每天多练半刻钟准时停手,练完自己蹲在角落做一遍毒囊自检,独孤蟾有时候路过看一眼,那孩子检查得有模有样。

毒系班的教学走上正轨之后,独孤蟾把课程排得更细了些。周一三五讲理论,周二四带实践,周末让学生们自己在药圃里认药、采药、配基础方子。陈小锋最喜欢实践课,每次蹲在药圃里拔草都拔得格外起劲,偶尔揪着棵毒草跑过来问“老师这个能不能配毒”,被独孤蟾敲脑门敲了七八回之后总算记住了哪些草能碰哪些不能碰。

入冬后第三周,唐三在晚饭桌上提了一件事。北边荒地的外围最近有魂兽活动的痕迹,冻土带里冒出来几只冰原狼,把附近猎户的陷阱刨了好几个。那几只狼年份不高,两三百年的样子,对学院的学生构不成威胁,但冬天食物少,狼群如果发现学院里有牲口和药圃,大概率会摸过来。

“我带几个学生去把那几只狼清了。”独孤蟾把碗里的汤喝完,“正好给毒系班练练手。陈小锋他们还没打过真正的魂兽。”

唐三想了想点了点头:“别走太远。狼群清掉就回来。”

第二天清晨独孤蟾带了毒系班五个学生出了学院大门。陈小锋走在队伍最前面,毒蜂武魂浮在掌心里嗡嗡振翅,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另外四个学生年纪比他小一两岁,魂力都在二十级上下,头一回跟着老师出门猎魂兽,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

独孤蟾带着他们往北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片冻土坡下面找到了狼群的踪迹。五只冰原狼围着一头冻僵的野鹿正在啃食,通体灰白色的皮毛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轮廓。陈小锋蹲在坡顶大气都不敢喘,回头压着嗓子问:“老师,怎么打?”

“你带他们三个从左边绕,小周跟我从右边堵。毒蜂先出去骚扰,别让狼群围成一团。冰原狼怕毒,你的蜂毒蛰中之后狼的速度会降下来,剩下的人补伤害。”

陈小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带着三个学生猫着腰往左翼去了。独孤蟾带着剩下那个男生从右翼包抄。五只狼很快发现了动静,头狼昂起脑袋朝左翼的方向龇了龇牙。陈小锋的毒蜂从侧面飞出去,精准地蛰在头狼后腿上,墨绿色的毒光在灰白色的皮毛上炸开一小片。头狼吃痛嚎了一声,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另外四个学生从侧翼冲出来,魂力全开朝狼群招呼。

独孤蟾站在右翼没急着出手,观察着学生们的配合。陈小锋的指挥比他预想的稳当,没有一上来就猛冲,让毒蜂先废了头狼的速度,然后带着人从侧面切进去把狼群分割开来。小周跟着他从另一边堵住了三只狼的去路。五只冰原狼被分割成两拨之后好打多了,陈小锋那边三个人围着一只狼打,毒蜂的骚扰配上两个强攻系学生的正面压制,两分钟不到就解决了第一只。

剩下四只狼被包围之后头狼还想突围,陈小锋指挥毒蜂连续蛰了头狼三下,狼腿中了毒跑不动了,被另外两个学生合力放倒。战斗前后不到一刻钟,五只冰原狼全部清完,没有一个学生受伤。

陈小锋收了武魂跑过来,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张嘴第一句话是:“老师我指挥得怎么样?”

独孤蟾拍了拍他肩膀。“还行。下次记得让毒蜂先绕后再骚扰,正面蛰容易被狼咬到翅膀。”

陈小锋使劲点头,回头冲另外四个同学比了个胜利的手势。那几个孩子也兴奋得不行,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哪一下打得好哪一下差点被狼扑到。独孤蟾看着他们闹腾的样子,蹲下来把冰原狼的魂环收了一个,回头给学生们当教学素材用。

回去的路上陈小锋走在队伍最前面,毒蜂停在肩膀上翅膀一扇一扇的,步子迈得比来时轻快了三分。独孤蟾走在最后面看着那孩子的背影,忽然觉得再过几年这批学生里也许能出几个像样的毒系魂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