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毫无预兆地,举起那把刀。
直直地朝着病床上的老爷子和站在旁边的苏景辞。
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嘶吼着冲了过去!
冰冷的刀锋在惨白的白炽灯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把遗嘱给我!那是星宇的钱!谁也别想抢走!”
林婉的五官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要拿到钱,她就能买通关系把苏星宇从牢里捞出来。只要苏景辞死了,苏家的一切还是他们母子的!
“苏先生小心!”
张律师吓得公文包都掉在了地上,双腿发软地往墙角缩。
病床上的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再次涨得通红。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致命袭击。
苏景辞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透出一股比刀锋还要冷厉的杀伐之气。
五年的绝境求生,加上在《暗夜追凶》里练就的实战本能。
让他的身体在这个瞬间做出了最完美的肌肉反应。
苏景辞没有退。
而是长腿猛地往前一跨,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不可撼动的铁墙。
稳稳地挡在了老爷子的病床前。
“滚。”
伴随着这声低沉冰冷的呵斥。
苏景辞修长有力的左手犹如闪电般探出。
精准地钳住了林婉握刀的右手手腕。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发力,指骨收紧,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捏合力。
“咔啦!”
骨骼被强力挤压的脆响在病房里清晰可闻。
“啊——!”
林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传来钻心的剧痛。
那把原本刺向苏景辞胸口的水果刀,因为握不住力道,“当啷”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但这还没完。
苏景辞眼底寒芒一闪。
他毫不留情地反手一拧,顺势一脚踹在林婉的膝弯上。
刚才还像疯狗一样张牙舞爪的林婉。
瞬间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椎的死鱼,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被苏景辞死死地按在了病床前,半边脸贴着冰冷的地砖,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卸掉。
“放开我!你这个大逆不道的畜生!我是你妈!”
林婉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着身躯,嘴里依然喷洒着最恶毒的咒骂。
“你把你弟弟害进监狱,现在又想独吞苏家的财产!你会遭天谴的!”
她还在做着母慈子孝、大少爷还能翻盘的春秋大梦。
“阿姨,你不要再乱叫啦。”
一道软糯清脆、却带着无尽森寒的童音。
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苏小灵从沙发上滑下来。
小女孩穿着粉色小熊睡衣,手里拿着那支黑金相间的万宝龙判官笔。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林婉面前。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孩童的纯真。
只有属于地府最高审判官的、看透世俗一切罪恶的冷厉。
小灵蹲下身,粉嫩的小嘴巴撇了撇。
“你才不配做哥哥的妈妈呢。生死簿上说,你为了那个假少爷,亲手给哥哥下毒药,还把太爷爷也毒成了木头人。”
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的梵音。
“老阎说,像你这么坏的人,死了以后是要去十八层地狱的哦。”
林婉瞪着那双充血的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五岁的小女孩,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那支黑金钢笔上,正隐隐往外渗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黑气。
“你……你想干什么……”
林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恐慌终于压过了贪婪。
“小灵让你提前看看你以后的新家呀。”
苏小灵举起手里的判官笔。
在半空中,对着林婉那张扭曲的脸。
毫不犹豫地画了一道散发着幽绿光芒的【引魂符】。
“嗡——!”
随着符文没入林婉的眉心。
病房里的气温骤降十几度,连白炽灯的光芒都变成了诡异的惨绿色。
在林婉的视线里。
周围的病床、律师、苏景辞,全都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漫无边际的、翻滚着猩红岩浆和滚烫热油的恐怖炼狱!
无数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小鬼,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钩和烧红的烙铁。
正排着长队,阴森森地看着她。
不远处的油锅里,那个被她当成心肝宝贝的假少爷苏星宇,正被炸得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哀嚎,还不断地向她伸出溃烂的双手。
“妈……救我……好痛啊……”
“啊啊啊啊啊啊——!!!”
林婉发出了这辈子最惨烈、最绝望的尖叫声。
她的心理防线被这地狱的真实幻象彻底击碎。
她拼命地往后缩,裤裆里涌出一股带着骚臭味的温热液体。
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板上。
双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疯狂地打着滚,嘴里发出胡言乱语的呓语。
“不要炸我!不要拔我的舌头!星宇……星宇快跑!”
她疯了。
被地狱的景象活生生吓成了彻头彻尾的精神病。
这一次,不是装的,而是灵魂深处的彻底崩溃。
病房门外。
接到报警的医院保安和精神病院的护工终于赶到。
他们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给满地打滚的林婉穿上强制束缚衣。
在一片刺耳的尖叫声中,将她拖出了病房。
等待她的,将是精神病院里最严密、最暗无天日的终生囚禁。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尿骚味。
苏景辞从地上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深蓝色手帕,慢条斯理地、细致地擦拭着刚才抓过林婉手腕的那只手。
擦完后,将手帕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里。
仿佛刚才碰到的,是一块沾满病毒的抹布。
他转过头,看向病床上还在喘着粗气的苏老爷子。
老爷子看着被拖走的林婉。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不仅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闪过一丝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从张律师手里接过那支钢笔。
“景辞。”
老爷子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但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签了它。苏家剩下的东西,就算你捐给叫花子,也绝不能留给那群畜生。”
苏景辞深邃的桃花眼看着那份厚重的遗嘱。
他没有再拒绝。
修长的手指接过文件。
在律师和公证人员的见证下,落笔如行云流水。
签下了“苏景辞”三个字。
从这一刻起。
苏氏集团虽然破产,但那笔高达三十亿的隐秘家族信托,以及象征家主身份的玉扳指。
正式,且唯一地,归属于苏景辞!
苏家最后的命脉,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里。
看着孙子签下名字。
老爷子仿佛放下了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回光返照的生机,就像是一根燃尽的蜡烛,正在飞速熄灭。
“景辞……好孩子……”
老爷子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浑浊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苏景辞和站在旁边的苏小灵。
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剧烈波动的绿色线条。
慢慢地、慢慢地。
变成了一段刺耳的长鸣。
“滴————”
京海市的一代枭雄,在经历了五年黑暗的昏迷、亲眼见证了逆子毒妇的下场,并将所有家产托付给最亏欠的孙子后。
终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苏景辞站在床前。
他没有大声哭泣,只是眼眶红得像滴了血。
他弯下腰,替老爷子掖好了被角。
同一时间。
京海市第一重刑犯监狱。
冰冷的铁窗内。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报着京海市的早间新闻。
“昨夜,苏氏集团原董事长苏建国之父,苏老先生在市一院离世。据本台最新获取的独家消息,苏老先生在弥留之际立下遗嘱,将苏家名下剩余的高达三十亿信托基金及全部合法资产,全数留给其长孙、着名演员苏景辞先生……”
正瘫在监狱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的苏建国。
听到“三十亿”和“苏景辞”这几个字。
他那双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猛地瞪得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