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只能容纳一人蜷缩的腥臭隔间里。
苏星宇像一条长满烂疮的蛆虫,死死抱着怀里那个装满现金和假护照的防水背包。
透过舱壁上那个巴掌大小的通风孔。
他能听见外面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感受到船身在黑暗的海面上剧烈颠簸。
但这种足以让人将苦胆水都吐出来的颠簸,在此时的苏星宇感受来,却像是通往自由天堂的摇篮曲。
逃出来了!
他终于逃出了那个让他生不如死的京海市!
那双布满红血丝、因为降头反噬而变得浑浊不堪的倒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亡命之徒绝处逢生的疯狂与窃喜。
只要再过十分钟,这艘偷渡船就能彻底驶出中国海警的管辖范围,进入公海。
到时候,就算苏小灵那个死丫头有通天的本事,也休想再抓住他!
他在黑暗中咧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癫狂的怪笑。
嘴角裂开的烂疮渗出令人作呕的黄水,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到了东南亚后,怎么花重金请当地最邪门的阿赞,给苏家兄妹下死降。
可是。
他不知道的是。
早在三个小时前,那个被他视为救命稻草的蛇头,在收到他那两百万转账的同一秒。
远在云端一号顶层公寓里的苏小灵。
手里的那台黑色平板,就已经同步截获了这笔非法资金的流向和GpS定位。
“嘟——”
微信发送成功。
小女孩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粉嫩的小嘴巴微微嘟起,大眼睛里透着一股看透死物的判官冷厉。
“哥哥,那个喝黑水的坏蛋钻进大船里啦,他想变成小鱼游走呢。”
她奶声奶气地说着,把平板递给刚洗完澡走出来的苏景辞。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沿着海岸线缓慢向公海移动。
而那个红色光点的最终目的地,已经通过一条醒目的绿色因果线,直接同步传送到了陆廷队长的车载战术终端上。
苏景辞擦着半干的头发,深邃的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屏幕。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嘲讽,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他游不走的,地狱的门早就给他焊死了。”
此时的公海上。
漆黑的夜幕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笼罩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偷渡船的蛇头站在驾驶舱里,正准备推满油门,冲过最后的十二海里警戒线。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海风的呼啸。
这不是雷声,而是重型武装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恐怖轰鸣!
下一秒。
三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强光探照灯,像三把从天而降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毫无征兆地从云层中直射而下,将整艘破旧的偷渡船死死钉在了海面上,照得亮如白昼!
“警察!熄火!停船接受检查!”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摧枯拉朽的威慑力。
紧接着,偷渡船四周的海面上,瞬间亮起了十几盏刺目的红蓝警灯。
四艘满载特警的重型海警巡逻艇,像幽灵般从黑暗中杀出。
以一种完美的包抄阵型,将偷渡船团团围住。
黑洞洞的机关炮口,直接瞄准了偷渡船的驾驶舱。
躲在底舱的苏星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警报声震得耳膜生疼。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瞳孔剧烈收缩,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毒蛇。
“不……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我!”
他惊恐地在狭小的隔间里疯狂乱撞,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疯狗。
“开船啊!给老子开船!冲过去!”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却只听见头顶传来蛇头被按在甲板上摩擦的惨叫声。
“砰!”
底舱那扇长满铁锈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飞。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刺瞎了苏星宇的眼睛。
“别动!警察!”
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如神兵天降,直接冲进了这间散发着屎尿恶臭的底舱。
苏星宇还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死死抱着那个装钱的背包,张开嘴想要去咬特警的手臂。
“老实点!”
一名特警反手一个擒拿,直接将他那两条因为降头反噬而枯瘦如柴的胳膊反剪在背后。
“咔啦”一声脆响,硬生生卸了他的关节。
苏星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那张布满烂疮、形如七旬老翁的脸,被死死按在长满青苔和污垢的舱板上。
冰冷的积水混合着老鼠屎,灌进他大张的嘴里。
“咔哒。”
两副沉重的精钢手铐,毫不留情地锁死了他那双沾满罪恶的双手。
陆廷穿着一身黑色的防弹背心,踩着军靴,顺着铁梯走下底舱。
他冷冷地俯视着像一滩烂泥一样被特警拖起来的苏星宇。
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星宇,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巨额偷逃税款、非法转移资产,现在又加一条非法偷越国境。”
陆廷从口袋里掏出逮捕令,直接拍在苏星宇那张绝望的脸上。
“你这辈子,准备把牢底坐穿吧。带走!”
这场猫鼠游戏,在苏小灵开全图挂的降维打击下,甚至没超过三个小时。
苏星宇逃离地狱的美梦,被彻底碾碎成了渣。
《一路同行》的官微连夜转发了警方的通报。
几千万还没睡的吃瓜网友,瞬间将这条微博顶上了热搜第一。
【哈哈哈哈哈!大快人心!这煞笔还想跑?】
【在活阎王面前玩偷渡?你当生死簿上的GpS定位是摆设吗!】
【抓得好!这种天生坏种就该直接拉去枪毙,蹲大牢都便宜他了!】
【辞哥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这阴魂不散的毒蛇终于被拔了毒牙!】
第二天清晨。
京海市最高级别的重刑犯监狱,第一看守所。
这里关押的,全都是穷凶极恶、刑期在十五年以上的重刑犯。
高墙电网,戒备森严。
苏星宇穿着一件肥大的囚服。
他那张因为衰老和绝望而变得木然的脸,苍白得像是个活死人。
脚踝上戴着二十斤重的防逃跑脚镣,每走一步,都在冰冷的水泥走廊上拖出刺耳的“哗啦”声。
“进去!”
狱警粗暴地推了他一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铁栅栏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自由的光亮。
这是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个犯人的大通铺牢房。
苏星宇跌跌撞撞地稳住身形。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这间将要囚禁他下半生的地狱。
当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随意地扫过角落里那些正蹲在地上吃冷馒头的犯人时。
他的视线,突然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穿着女式囚服、头发花白、正满脸怨毒地盯着他的老女人身上。
那是……
苏星宇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惊骇和扭曲的恨意,瞬间冲上了他的天灵盖,让他目眦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