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辞手里拿着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
深色墨镜遮挡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却挡不住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冷如寒潭的死寂。
就像是一位掌管杀伐的君王,在俯视一堆早该被扫进焚化炉的腐肉。
林婉依然死死抱着保姆车的轮胎。
她那张沾满泥灰和干涸血痂的脸上,堆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与谄媚。
她甚至还天真地以为,只要她在这个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够难看。
苏景辞这种爱惜羽毛的顶流明星,就一定会像五年前那样,为了息事宁人而对她百依百顺。
“景辞,妈不贪心,云端一号那套房子就够了,每个月生活费你看着给,三五百万的就行……”
她咽了口唾沫,还在厚颜无耻地提着条件。
周围蹲守的十几个狗仔,快门按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好几个八卦主播甚至直接在广场上开启了高清直播,几百万网友瞬间涌入,准备看这场“顶流影帝如何处理豪门赡养纠纷”的年度大戏。
【我操!三五百万生活费?这老妖婆还真敢开口啊!】
【她是不是把辞哥当成人形提款机了?把人往死里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是这下场!】
【辞哥千万别妥协啊!这种人就像水蛭,沾上了就吸干你的血!】
【可如果苏景辞一分钱都不给,肯定会被那些道德婊骂不孝的,毕竟那是亲妈啊。】
弹幕里的网友气得牙痒痒,却又担心苏景辞会因为舆论而妥协。
“砰。”
苏景辞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臂猛地一挥。
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袋,像一块砖头一样,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林婉那张贪婪的脸上!
锋利的纸张边缘划破了她的额头,渗出一丝血迹。
林婉被砸得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
文件袋散开,里面的东西洒落一地。
那是十几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法律文书。
以及一枚小巧的黑色U盘。
“这是什么?你……你敢打我?我是你妈!”
林婉捂着流血的额头,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打滚。
苏景辞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伸出穿着高定皮鞋的脚,直接将那枚黑色的U盘踢到了狗仔们最密集的镜头前。
“捡起来,看看里面是什么。”
苏景辞的声音通过狗仔们的直播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网。
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一个胆子大的狗仔立刻扑过去捡起U盘,插进了随身携带的直播电脑里。
几秒钟后。
一段高清的、没有任何剪辑痕迹的监控视频。
直接投射在了狗仔的直播间大屏幕上!
画面里,正是五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林婉亲手将十倍剂量的安眠药碾碎,倒进一杯热牛奶里。
她端着牛奶走进苏景辞的房间,看着他喝下去。
然后在苏景辞昏迷后,像拖死狗一样,和那个假少爷苏星宇一起,把他拖上了那辆肇事的跑车。
视频的最后,是林婉站在雨中,那张充满恶毒和庆幸的脸。
“去顶罪吧,只要星宇没事,苏家大少爷的位置永远是他的。”
这段视频,正是之前苏小灵用判官笔在医院广场上“因果回溯”出来的画面。
苏景辞早就拜托地府黑客沈遇,将这段画面提取成了阳间的物理证据!
轰——!
这枚核弹级的证据一放出,全网的弹幕瞬间陷入了毁天灭地般的狂暴!
【畜生!这哪里是妈!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亲手下药!亲手把儿子送上肇事车顶罪!这踏马是谋杀啊!】
【刚才那些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的圣母婊呢!滚出来看看!】
【辞哥当年才十八岁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绝不原谅!如果辞哥给她一分钱,我特么直接脱粉!】
林婉瘫坐在地上,看着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
她惊恐地往后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你捏造的证据!”
苏景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堆早该被扫进垃圾桶的腐肉。
“那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断绝关系声明书’,以及你当年故意伤害、包庇罪的实锤证据复印件。”
男人的声音冷酷如冰,字字如刀。
“你生我的恩情,五年前我替你养子背上肇事逃逸黑锅、被全网封杀的时候,就已经连本带利地还清了。”
他摘下墨镜。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最彻底的漠然与决绝。
他当着几十个镜头和全网几千万观众的面,霸气地宣告:
“从今天起,我苏景辞没有母亲,也没有家人。”
“我的钱,宁可拿去喂路边的野狗,也绝对不会给你这种毒妇一分一毫!”
这番掷地有声、清醒且冷酷的发言。
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剑,彻底斩断了套在他身上二十五年的血缘枷锁!
也赢得了全网压倒性的、狂热的支持与欢呼!
“扔出去。”
苏景辞重新戴上墨镜,转身坐回保姆车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施舍给地上的女人。
“是,老板!”
两名身高一米九的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根本不顾林婉杀猪般的惨叫和挣扎。
像拎着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
毫不留情地将她拖出了工作室的大门。
“砰!”
保镖像丢麻袋一样,将林婉重重地扔在了马路牙子旁边的一堆发酵的泔水桶里。
“不……景辞!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妈啊!”
林婉浑身沾满了恶臭的剩饭剩菜,她绝望地从泔水里爬出来,还想往车上扑。
但周围那些早就看她不顺眼的路人和狗仔,自发地围成了一堵人墙。
“呸!毒妇!你还有脸来要钱!”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妈,直接把手里的一把烂菜叶子狠狠砸在林婉的脸上。
“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老天爷怎么没一道雷劈死你!”
铺天盖地的唾沫和咒骂,像一场酸雨一样浇在林婉的头上。
她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保姆车。
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于在落差、饥饿和恐慌中,“嘎嘣”一声,彻底断裂了。
“我是苏家主母……我有大别墅……我的星宇是顶流大明星……”
林婉跪在泔水堆里。
她傻笑着,把一根吃剩的鸡骨头当成金条死死抱在怀里,嘴里流着口水,开始疯疯癫癫地手舞足蹈。
她疯了。
这个曾经在京海市贵妇圈里不可一世、把亲生儿子当成垫脚石的恶毒女人。
彻底精神失常,沦为了街头一条人人喊打的野狗。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深夜,狂风大作。
京海市远郊一个隐蔽的走私码头。
海浪疯狂地拍打着生锈的集装箱。
一艘散发着浓烈鱼腥味和柴油味的破旧偷渡船,正停泊在黑暗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连帽衫、脸上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
像一只常年生活在下水道里的阴沟老鼠。
正借着夜色的掩护,踩着湿滑的跳板,一步一步地挪向偷渡船那黑洞洞的底舱。
正是那个趁着“气运换命”阵法被破、趁乱从废弃防空洞里逃出来的假少爷,苏星宇。
他知道大势已去。
苏家破产,玄煞老祖被抓,他的通缉令贴满了整个京海市。
如果留在这里,他不仅要面对漫长的刑期,还会被苏景辞和那个活阎王折磨得生不如死。
“只要逃出公海……只要到了东南亚……”
苏星宇死死抱着怀里那个装满最后一点现金和假护照的防水背包。
那双布满红血丝、因为降头反噬而变得浑浊不堪的倒三角眼里。
闪烁着一种亡命之徒绝处逢生的疯狂与窃喜。
他利用以前在圈内积累的最后一点地下人脉,花了两百万,终于买通了这艘前往东南亚的蛇头船。
苏星宇像一条蛆虫一样,钻进了底舱那个只能容纳一人蜷缩的腥臭隔间里。
他听着头顶甲板上传来蛇头起锚的号子声,感受着船身开始随着海浪摇晃。
逃脱地狱的狂喜,瞬间填满了他扭曲的心脏。
他在黑暗中咧开嘴,发出一阵无声的、癫狂的怪笑。
可是。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艘偷渡船的上方。
三架涂装着海警标志的重型武装直升机,正关闭了所有的探照灯。
像三头隐匿在黑暗中的钢铁夜鹰。
死死地、悄无声息地,锁定了这艘船的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