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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让你演亡国公主,你怎么来真的 > 第55章 让你演卑微宫女,你用帝王眼神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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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让你演卑微宫女,你用帝王眼神杀我?

走廊里静了半晌。

邵文澜盯着温澄凝,在考评夹上重重扣下一道金属搭扣。

“说得在理。”

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场务:“今天所有进复试的,机位边界全部拉实线。表演限时统一两分钟,掐秒表走,谁都不给延时。”

场务抓起对讲机就往门外跑。

沈初宁愣了一下。

她本意是来要个说法,倒没想到温澄凝顺水推舟,把容错的口子全堵死了。

沈初宁紧了紧外套领子,没再吭声。

温澄凝刚退回走廊的长椅坐下,身前就落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沈初宁停在两步开外,下巴往右侧扬了扬。

“右边那台二号机转轴偏了半寸,有半个身位的死角,你的草图上没画出来。”

沈初宁压低声音,“别走出线,让人抓了把柄。”

温澄凝抬眼看她。

沈初宁迎着她的视线,甩了下头发,语气很硬:“我不需要靠别人踩坑来赢。”

扔下这句话,她踩着低跟鞋径直走开。

温澄凝垂眸看着手里的图纸,微微愣神。

在大盛的朝堂偏殿里,她见惯了落井下石的手段。

可眼前这个刚刚还言辞凌厉的对手,转头却把死角指得清清楚楚。

这种明明白白的规矩,让她感到一阵新奇。

识海里,蓝白光屏轻轻闪了闪。

【叮——检测到沈初宁的社交意图……】

“那不是客套。”

温澄凝在心里打断了幺幺四的提示,“那是她守的底线。”

【复试马上开始,本系统依规静默。宿主加油(`?w?′)ゞ】

光屏隐入识海,大厅上方的电子排号屏跳动起来。

“请017号,温澄凝进场。”

试镜室的大门滑开,场务手持提词卡念出题目。

“背景:城破之日,叛军围攻殿门。”

“身份:偏殿宫女,性格怯懦,因主仆名分不敢私逃。”

“考点:殿门被撞开瞬间的反应。时长两分钟,单机位长镜头,一遍过。”

温澄凝站到位标的红胶带内,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

商场那摊摔在地上的抹茶浮现在眼前。

地砖冰冷,珍珠滚落,那是排了一个多小时的心血毁于一旦的滋味。

对一个小宫女来说,守了一辈子的殿宇坍塌,大抵也是这般天塌地陷。

“打板。”

场记板在镜头前干脆拍下。

前四十秒,她顺着情绪自然地向下塌陷。

手指死死抠在粗糙的道具墙板上,指甲边缘泛出灰白。

殿外隐隐传来撞门声,她的肩膀猛地向内瑟缩了一下。

脚尖朝侧门挪了半寸,随即又僵硬地停在原地。

门从外头锁死了,根本无路可退。

监视器后方,邵文澜紧皱的眉峰慢慢舒展,手里的红笔在表格上利落打了个勾。

“这个缩肩带着怯劲。”

副导演低声赞许,“呼吸频率也对。”

音响里适时切入巨响,那是殿门木栓断裂的碎裂声。

温澄凝耳膜猛地一震。

那道碎裂声穿透了八百多年的光阴,与皇城沦陷那晚的火光重叠在一处。

母后倒在殿阶前,凤钗摔得粉碎,伸着满是血迹的手向前探,拼尽全力想要把她推向暗道。

那是让她逃走的示意。

可她当时跪在殿前,寸步未移。

胸口那股属于寻常人的怯弱,在这一瞬间被一股寒气冲得干干净净。

温澄凝的脊梁骨节一寸寸向上拔起。

下颌收紧,眼尾压得极平,视线直直刺向二号机黑洞洞的镜头。

那不是引颈就戮的惶恐。

那是坐在监国之位上的储君,在审视闯入宫禁的乱臣贼子。

纵然身后无一兵一卒,纵使殿宇倾颓,天子血脉也绝无俯首偷生之理。

两分钟的红灯无声熄灭,试镜室内只剩空调排风的细微动静。

“停!”

邵文澜一把拍下铃,喊声在大厅里打转。

她抓起桌上的台词夹,快步绕过长桌,直接走到监视器前。

“温澄凝,你刚才在演什么?”

邵文澜指着屏幕定格的画面,语气极度严厉。

“前四十秒我给你及格。后八十秒呢?”

“你演的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底层宫女,是个被时代碾碎、连哭都没处哭的草芥!谁准你用看贼寇的眼神看镜头的?”

“你的脊梁挺得比柱子还直,眼里全是大权在握的傲气,台下的观众还怎么去共情那个在殿角发抖的可怜人?”

温澄凝站在原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刚才那一瞬,不是她在揣摩角色,而是记忆在撕扯她的骨血。

她无法在听到门碎的声音时,心安理得地缩成一团装可怜。

“再来一条。”

邵文澜揉了揉眉骨,压下火气,“把你的骨气收一收,重新站位。”

第二次,门轴断裂声响起,温澄凝的肩膀再次绷得如同一杆挺直的长枪。

第三次,她默念了数遍宫女的履历,用力掐紧手心,可当红灯亮起,眼底那抹清寒的威压依然掩盖不住。

肌肉记忆里的君威,死死压住了这出戏需要的卑微。

“算了。”

邵文澜站在屏幕前看了许久,最终将考评夹递给助理,语气平复下来。

“今天先到这儿吧。”

她看向温澄凝,目光复杂,“你的仪态和台词底子是天生的,但你走不进这个人物的底色。”

“走位和视角我都能教,唯独这个,得靠你自己悟。回去等下一轮排期的通知。”

温澄凝整了整衣角,朝着考官席端正行了一礼。

“劳烦各位老师。”

她收起布包,转身步出试镜室,步履依旧沉稳平整。

沈初宁靠在走廊边的立柱旁,目光扫过温澄凝没有血色的侧脸。

她侧身让开通道,低声自语了一句。

“……刚才那个神情,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傍晚六点,苏家老宅书房。

沈兰芝端上来的山药老鸭汤早就凉透,在瓷碗表面凝起薄薄一层油皮。

书桌前,手机里传出周蕊录制的英语长句音频。

那是专门用来攻克复合句和时态的专项训练。

外放里的英语流利又无情。

第一题念完,温澄凝握着钢笔悬了半天,只在草稿纸上憋出个残缺的引导词。

第二道,把过去完成时的助动词漏掉了。

第三道,定语从句的主谓一致判断颠倒。

第四道,介词用错。

红笔落下,四个红叉整整齐齐排成一列。

幺幺四的光屏微弱地浮现出来。

【听写得分:零分。】

【滴——系统检测到宿主精神值狂掉,建议去吃个夜宵缓一缓】

“继续按进度来。”

温澄凝低声开口,顺手将错题本翻到下一页。

书房里重归寂静。

试镜室里邵文澜那句“走不进人物底色”,与眼前红笔批改的错漏,沉沉地压在心口。

八岁随帝师阅卷,十四岁御笔批复漕运,十八岁守卫京畿。

在大盛的岁月里,她不曾在一桩政务前露怯。

可在这个平和安稳的新时代,她却在短短半天内,同时被一出戏和四行英语长句难住了。

温澄凝握紧笔杆,纸页被笔尖划出一道细微的折痕。

更正。

重新听读。

再重抄一遍。

可那些陌生的语法逻辑就像一团乱麻,理顺了一处,另一处又打了结。

那个傲立朝堂的亡国公主是她的过往,她剥离不掉。

这个从字母开始补课的高三生是她的当下,她急躁不来。

两种境遇交织在一起,像两堵严丝合缝的墙,将她死死卡在正中。

【小澄凝。】

幺幺四的声音压得很低,【从算法模型来看,你的单词积累速度已经超过常人百分之八十了……】

“算法感受不到无力。”

温澄凝合上错题本。

【……抱歉,本系统确实没有实体知觉。】

楼道里传来沈兰芝轻缓的走动声,似是怕扰了她温书,又悄悄退了回去。

温澄凝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她想起跪在试镜室地上的自己。

做储君的年月里,太傅告诫过她无数次:上位者当喜怒不形于色。

所以她不知该如何卑微,更不懂怎么为自己感到委屈。

可这些现代人与生俱来的七情六欲,究竟该从何处学起?

“嗡——嗡——”

书桌边缘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两声。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着崔羲贺的名字。

晚上八点整,每日例行的学业复盘视频,向来分秒不差。

温澄凝看着闪烁的名字,指节微微蜷起。

接通视频后,第一件事便是汇报听写的对错率。

四个显眼的红叉就摆在案头。

她几乎能料到崔羲贺平静蹙眉的神情,以及那句公事公办的盘问。

屏幕仍在闪烁。

温澄凝抿了抿干涩的唇,指尖划过接听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