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奥特尔面庞扭曲，露出了笑容。
祂不再纠结于宝石龙的胡言乱语，转而将辐射威压扩散，环顾四周。
“听着，你们这些被谎言蒙蔽的愚昧虫子。”
祂沉声宣告，声音通过引力波在星空中传得很远，
“今日，我不将你们气化，并非仁慈，而是需要你们充当信使。”
祂抬起手，指向星海深处。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只会依靠体型恐吓下属的主宰，此方星海，容不得蛮力与野兽。”
“我，纳瓦神系至高创造者，奥特尔，如今以神上神之姿归来，你们主宰的那些虚妄名声与编造的战绩，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如果他识相，懂得敬畏，就乖乖让出这片星空的统治权，我可以考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他执迷不悟，妄图用那些可笑的血肉来维护他脆弱的霸权……那么，我不介意把他的尸骨，变成我新的行宫！”
话音刚落，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直觉预警，猛然攫住了奥特尔的心核。
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头，望向无垠的深空，目光穿透重重狂暴的恒星风暴帷幕。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暗红的太空与漫天飞舞的高能射线。
但紧接着，在深邃的星河幕布中，一个璀璨的金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
它刚开始只是星空背景中的一个不起眼的像素，但每一个瞬间都在急剧放大，撕开射线的遮蔽，轮廓迅速成形。
“你的这些话，留着亲自和我们的神明说去吧！”
萨奇也注意到了天际的变化，兴奋得浑身水晶鳞片都在战栗发光。
“看，是伟大的光辉主宰，旧世的终结者，撕裂星空的无敌之神，他亲自降临了。”
要塞里的巨龙和魔族们全部狂热地欢呼了起来。
奥特尔的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祂没心思再去搭理聒噪的怪物们，视线转而锁定向太空中越来越近的金色存在。
仅仅是几个毫秒的时间，那金色的光点已然化作一颗质量堪比超巨星的金色流星。它划破长空，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拖曳出一条漆黑光痕。
如此体积，横冲直撞之下，沿途的等离子火海轻易便被排开、湮灭。
极南星海那片号称不可逾越的高温帷幕，也被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直径数十亿公里的真空伤口。
短短半个呼吸之后，这颗金色流星便已携着压塌天穹的威势，抵达了前哨的上空。
以悬停的巍峨金猿为中心，一圈蕴含着极热的重力场域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见此，奥特尔目光变化不定。
精神视界中，此刻也倒映出光辉主宰巍峨无垠的神躯体态。
那是一尊体型远超祂能量力场极限的恐怖巨兽。
而且不仅是体型，其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宏大威严与霸主气势，都远超奥特尔这个刚刚踏入神王境界的古神想象。
齐垚暗金与漆黑交错的皮肤厚重致密，层层镶嵌，流转着熔岩与金属般的光泽，上面遍布着不计其数的纹理。
他夸张的肌肉微微隆起，犹如最致密的中子星物质浇筑而成。
这位光辉主宰仅仅是悬停在炽阳环带的太空中，周身的重力与磁场便自然而然地扭曲了光线，散发着一种强大到根本无法战胜的窒息感。
奥特尔感觉自己原本沸腾的量子流在这一瞬甚至出现了凝滞。
这样的家伙，他真的……会赢吗？
为什么我刚刚在废墟中苏醒，跨越半步神王的门槛，成为真正的神王，还没来得及君临天下，就会遇到这种可怕的怪物？
一时间，奥特尔甚至想要重新把自己埋回特奥特尔环带的星环深处去继续沉睡了。
与此同时，祂内心快速权衡盘算。
刚才对着这群联盟守军放出的狠话还通过精神波动萦绕在太空中，但现实的铁拳，已经狠狠砸到了脸上。
服软？认输？还是寻求和平解决的可能？
作为掌控微观世界的精神生命，奥特尔可绝不想和这尊看上去已然同时掌控宏观与微观，将多种权柄熔于一炉的神王级怪物进行肉搏。
不过片刻，他那由光流交织的双生脸庞上，原本肃穆的表情，缓缓挤出了一个友善到略带谄媚的微笑。
但，就在这时，前哨要塞的统领，宝石龙萨奇扯着龙嗓，通过扩音阵列，字正腔圆地大声呐喊道：
“伟大的主宰，这个发光的连体怪刚刚说，要拆了您的骨头去装饰他的破行宫！”
生怕太空中悬停的光辉主宰听不清楚，周围的魔神星深渊魔族与地心巨龙们也跟着大声附和。
“是啊是啊，主宰大人，这个发光怪刚刚可嚣张了。”
奥特尔脸上刚刚挤出来的谄媚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后在强烈的尴尬中寸寸碎裂。
齐垚垂下了眼，望向了笑容僵硬的纳瓦始祖。
“哦？是吗。”
“我，拭目以待。”
齐垚的声音不大，听不出喜怒，但这通过震动权柄直接在真空中传递的声波，却带着浓浓压迫感。
说着，他随意地摇晃了一下壮硕神躯。
嗡！
整个炽阳环带的太空发出了阵阵低鸣。
凝如实质的暗金气焰与扭曲的白热重力场，猛地从他每一寸肌体的缝隙中爆燃而起。
这气焰并非无序扩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汇聚、交织、塑形……
紧接着，就在奥特尔骇然的目光注视下。
齐垚的身侧，一个个燃烧着暗金气焰的巨猿虚影竟然就这样轰然显现。
它们与齐垚同立于星空，犹如大日的眼眸同时闪烁着光芒，通天巨臂则完全由实质化的引力与高频震波构成。
肌肉纹理中流淌着液态的磁场，覆盖着焚灭万物的白色火焰。
在这一刹那，神域的范围已然覆盖了方圆数百光年的星空，权柄实质化也让齐垚达到了在神域之内，塑造恍若猴子猴孙集结的场景。
光辉主宰秒开了战斗形态，以君临之姿环顾苍茫星海。
一个个巨猿虚影分散开来，或握拳崩碎陨石，或舒张撕裂星河，封锁八方，将奥特尔周围数个天文单位的空间就此定格，
封死了祂作为精神生命的一切闪避可能。
这具镇压寰宇的强悍身姿，霸占了奥特尔的全部视界，充斥了祂的每一寸感知。
与之相比，祂的身躯，一下子显得如同风中残烛般单薄而脆弱。
嘶……
奥特尔心中更加惊骇。
跑！
必须赶紧跑！
此人不可与之为敌！
这个念头疯狂划过奥特尔的精神核心。
作为精神生命，祂本就不以破坏力着称，但奥特尔早年曾多次从诸界崩塌中逃出生天，深知微观隧穿速度的重要性。
因此，祂很早时便将自身权能凝聚成了偏向空间跃迁与精神爆发的特性。
奥特尔的身子轻微地一抖，极度复杂的量子之风凭空生成，如同有生命的迷雾般附着在祂的光流之上。
祂将自身化作无数无法被捕捉的精神微粒，准备强行逃窜。
“我允许你走了吗？”
然而，随着一声淡漠如天威般的低语，星空中的齐垚，缓缓抬起了手掌，遥遥对准了已经化作微观粒子准备逃窜的奥特尔。
一股无形无质的拉扯力，猛然从齐垚的掌心迸发。
这是重力、密度与磁场三大权柄的完美融合。
呜！
炽阳环带内无数物质被这股力量拉扯扭曲，卷起一道肉眼可见的龙卷。
它的一端连着齐垚的手掌，另一端则如同命运的枷锁，摄住了试图遁入微观世界的奥特尔。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灵魂碎裂声在太空中回荡。
龙卷风的彼端，奥特尔原本无形无相的精神粒子，在极端的高频震动与密度压缩下，被硬生生逼回了宏观状态。
祂的光影边缘开始崩裂破碎，丝丝缕缕的灵魂源质被强行剥离出来，混入暗金龙卷之中，翻涌向齐垚的巨手。
奥特尔还没来得及真正开始逃跑，就感到一股深入灵魂的虚弱感油然而生，各项能力硬生生跌落了一大截。
“这……这是直接锁定微观粒子与灵魂本质的引力剥夺？”
“不对啊！我的能量等级明明也达到了神王境，为什么这种压制效果能如此强烈？”
“他对权柄密度的掌控究竟超过了我多少倍？”
奥特尔倍感荒谬。
而在他面前，此刻，齐垚的背脊猛然弓起，双手同时握拳，这姿态，分明是即将发起冲锋的前奏！=，
他的目标不言而喻。
另一边，奥特尔目睹这一切，再没有任何犹豫。
在齐垚正式发起那足以让祂碾碎的冲锋之前。
这位纳瓦神话之中的双生祖神，以祂漫长神明岁月中最为果断的速度，做出了决定。
祂迅速收拢了所有外放的敌意，本来正准备逃窜的身体，以一种毫无顿挫的姿态伏低。
祂将自身的光流降落在了要塞前方的一颗荒芜小行星上，头颅深深低下。
双生面庞上的高傲荡然无存，整个精神之躯形成了一道温顺臣服的光之弧线。
“伟大的光辉主宰，掌控天上地下一切权能的至高神王啊！”
“我擅闯尊神疆域，冒犯无上神威，真是罪该万死。”
“您神威盖世，今日得睹真容，亲身体会神王陛下浩瀚之威，方知宇宙之广阔，自身之渺小！”
“往日我如同井底之蛙，在极南星海坐井观天，狂妄自大。那些关于尊神的传言，根本不及您真实威仪之万一。”
“请尊神恕罪，饶恕我这无知旧神的冒犯。”
“我愿意献上我漫长太阳纪元积累的所有灵魂源质与神器作为赔偿，或者，以其他任何能让陛下满意的方式，祈求您的宽恕。”
祂的头紧紧贴在岩石表面，姿态顺服卑微到了极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炽热的星空区域。
只剩下齐垚周身引力场摩擦空间的嘶嘶声，以及周围陨石被超高温持续融化为岩浆的声音。
前哨要塞里的深渊魔族，地心巨龙战士们，包括宝石龙萨奇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知道主宰强大，知道主宰威严无双，但亲眼目睹一位货真价实的古老神明，在主宰面前如此干脆利落的下跪臣服……
那种视觉与心灵的冲击，难以言喻。
不愧是我们伟大的至高主宰！
神威所至，始祖臣服！
战士们心中对齐垚的信仰又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灵魂网络中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星空中，齐垚微微低头，金眸俯视着下方这尊姿态转换流畅无比，前倨后恭的纳瓦始祖。
“难怪精神侧的古神往往被视作软弱的代表。”
“一尊纳瓦始祖，以无数个太阳纪元的底蕴铸就的古老神王，如今却卑微地匍匐在地。”
齐垚冷冽地通过精神网络说道。
这番毫不留情的评价，如同利刃，刺进了奥特尔内心最深处。
祂的光影微微一僵，气息紊乱，紧绷着身躯。
随即又缓缓放松，强压着的屈辱与怒火，将头颅埋得更低，不露出自己的情绪波动。
“吾等以强者为尊，不以岁月为先，您说的对。”
祂咬着牙，附和道。
然而，齐垚的话锋并未停留在单纯的贬低上。
他话锋一转，声音震荡星空：“但是，你有一点，是其他许多神明所不具备的。”
奥特尔忍不住抬起了一点头。
“会审时度势。”齐垚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基于对力量差距的清醒认知，以及对生存的执着。”
“古老的神明大多傲慢，即便面对无可匹敌的敌人，也往往选择冲向毁灭，以扞卫虚无缥缈的神系尊严。”
“将漫长的生命与未来的可能燃于一次愚蠢的冲锋。”
“而你，在认清现实的瞬间，做出了最有利于生存的选择。”
“这份智慧，虽然听起来不那么像一位始祖神，但在如今这个大争之世，比单纯的送死更有价值。”
齐垚的声音平静，其中透出的评价出乎了奥特尔的意料。
没有进一步的羞辱。
反而是给予了祂一种另类的的肯定。
“尊神，感谢您的认可。在漫长的神战中，我很少听到来自征服者的赞同。”
奥特尔微微抬头，沉默了两秒后，苦涩却又带着些释然地说道。
星空中，齐垚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无形压力稍稍收敛，但神域依旧笼罩着四方。
“你沉眠于此处环带的熔炉中，渴求力量，无非是想证明你并非弱者，想在这片广袤的物质界占据一席之地。”
“但是，仅凭你闭门造车，以及这极南星海的贫瘠，你能看到多远的风景？”
“你能抵挡未来宇宙深处真正的灾祸吗？”
齐垚稍作停顿，让话语中的深意沉淀在奥特尔的灵魂深处，随后他盯着这位祖神继续开口道。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可以就此离开。”
“今日之事，可以视为一场误会。”
“我无意追杀一位识趣的同阶神王，你可以离开这片星海，找一个偏僻荒芜的未知星域展现你的力量。”
“在有限的星系里称王称霸，享受那些未开化弱小物种的敬畏与血祭。”
“直至某一天，你遇到另一位你无法识趣应对的更强存在，将你的一切剥夺。”
“或者，在漫长的纪元里，孤独将你最后的雄心与神性一点点消磨殆尽，最终在维度的夹缝中垂暮而死，寂寂无名。”
说着，齐垚不紧不慢地收缩体型，降落在了奥特尔所在的小行星上。
他依然保持着巍峨身躯，强壮的双足踏碎了岩层，巨大的身影遮蔽了星光，几乎将整个奥特尔的能量力场完全笼罩。
“第二，”
齐垚的眼中炽亮了一瞬，向着奥特尔伸出了一只手。
“跟随我，加入启明联盟，成为我镇守这片广袤星海疆土的利刃与坚盾。”
“在我这里，力量并非仅仅源于苦修。”
“远征的资粮，万界的知识，一个不断扩张的强大势力……这些，都将成为你打破桎梏，跨越神王极限的阶梯。”
“在我这里，你无法一人独霸天下，但我可以让你看到，一个精神生命，到底能走到何种不可思议的高度。”
“一个远超你独自成长所能企及的宇宙之巅。”
“在我这里，你将不再仅仅是‘纳瓦始祖奥特尔’。你将是我，光辉主宰麾下的核心神明。”
“是为联盟开疆拓土，震慑群星的绝代神王！”
“你的名号将与联盟的圣灵们一同传扬，你将享受与其匹配的尊崇，权柄，以及真正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