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被拒绝了。”
地心神殿之中，齐垚收回望向星海边缘的视线，心中了然。
“看来，灵魂源质结晶真的与纳瓦深处的某些秘密有关。而且纳瓦的高层可能已经利用上了，所以才会如此敏感，断然拒绝。”
齐垚在心里想道。
在他对面不远处，体型相对他小上许多的翼蛇，正在不遗余力地向他发起猛烈进攻。
风暴绞杀、毒液吐息、空间切割连绵不绝。
齐垚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仅用一只手掌随意地拨挡攻势。
神力在他掌心生灭，将所有攻击化为无形，大部分心神则沉浸在对于星海诸国情报的分析中。
他很早之前，就有意识地通过神火网络扩宽自己的情报获取能力。
远征九柱之地后，更是投入了大量资源，在其他星区，尤其是邻近的亚什残党星域，安插了更多的锚点。
“星海边缘的那些势力，以及纳瓦神系，星区主神级别的神明的数量确实不少。”
“这是他们统治星海的基石。”
“至于其他从亚什大世界崩塌后分裂出去的残党势力，则参差不齐。”
砰！
齐垚近乎本能地挥爪，引力场瞬间坍缩，格开了希尔薇一次刁钻的空间甩尾。
顺势擒握住她的七寸，将她整个蛇躯抡圆了几圈，然后像掷链球一般，轻松地丢向了高高的外层空间。
“至于目前被我打残的亚什残党……根据情报汇总，他们明面上的主神，现在总共只有不到十位了。当然，不排除有未被记录的隐藏力量。”
“而在主神这个层级内，强主神与普通主神之间的差距极大。至于神王，那更是鸿沟，暂时似乎几乎没有这样的强者了。”
“主神级别的存在，想要跨越阶层，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时，被扔进太空的希尔薇调整好了姿态，再次从星轨外俯冲而下。
她巧妙地将星球引力与自身的无形之风结合，身体以脊椎为轴高速旋转起来，恍若闪烁着青光的钻头。
周身还裹挟着汹涌澎湃的风能，声势极度骇人。
就在她即将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齐垚的手指轻轻一弹，一股浓缩到极致的重力奇点轰出。
快如闪电，直接砸在钻头的尖端，将她如陀螺般轰飞出数千万公里。
齐垚仔细回想着星海的战力分布，继续梳理着思路。
到达主神境界之后，实力增长并非简单的线性叠加。强主神可以轻易捏死普通主神，而神王则能镇压一个神系，是星海一霸。
齐垚的情况完全是特例中的特例。他依靠极致的肉身加权柄，哪怕遇到神王之中的至强者，也能直接按在地上用王八拳活活捶死。
但他麾下的巨兽们，成长速度却是一个问题。
“我不打了，不打了！”
“这种单方面挨揍的训练，好讨厌啊，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老大你根本就是个怪物！”
希尔薇有些狼狈地从被打穿的卫星残骸里爬出来，用力甩动身体，抖落满身的星辰碎石和辐射尘土，摇晃了几下还有些发晕的大脑袋。
她望向似乎陷入沉思的光辉主宰，甩了甩尾巴，不满地发出精神意念。
“喂，老大，你有些心不在焉，刚刚弹我那一下倒是挺狠……等等，你在想什么？亚什残党？还是南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神系？”
齐垚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了希尔薇一眼。
“我突然有些感慨那些短生种了，比如凡人或修士。”
“他们虽然生命短暂，躯体孱弱，但一旦融合修行体系，其中的天才往往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成长速度。”
“甚至短短数万年间就能摸到神明的门槛。”
“而像我们这样依靠吞噬和沉睡进化的巨兽长生种，成长需要的时间太漫长了。”
希尔薇冲他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喷出两道吐息。
“得了吧老大，有多少凡人做梦都想拥有我们巨兽的体型和寿命？”
“你看看阿蒙和亚历克斯那两个小家伙，虽然也到了日冕级图腾师，勉强算个人物，但在真正的星空面前，资历还是太浅，实力也不够看。”
“这也是为什么你专门派了凯撒那家伙，去全权接收亚什的辽阔疆土吧？”
齐垚微微点头。
也对，长生种和短命种，各有利弊吧。
这次也是考虑到这边实在是压不住场子，才把凯撒这位老资历圣灵派过来。他实力强，行事铁血，专门负责镇压那些不服管教的亚什残党。
毕竟面对浩大的位面，没有足够的力量是不行的。
就在这时，神火网络中突然传来一道沉稳的精神讯息。
“伟大主宰，极南星海前哨站传来紧急军情。”
传讯的正是圣灵凯撒，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头未知的古老神明，占领了我们设立在特奥特尔环带的一个前哨据点。”
古神？！
齐垚的内心微微一动。难道是纳瓦或者亚什的底牌翻出来了？
“什么来历？”齐垚沉声询问。
凯撒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接着说道：“对方是一种能量生命体，形态不断在切换。”
“自称是纳瓦神系的始祖奥特尔，刚刚结束沉睡，能量波动暂且不明，或许与此前的亚什始祖相差无几。”
闻言，齐垚刚刚提起的一丝兴致，又缓缓放了回去。
噢，是那个传说中和胡纳布同归于尽的老东西啊，那没事了。
齐垚不惊了。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他的嘴角甚至咧开了笑容，心中有些喜悦。
“活着的古老始祖？刚苏醒？”
“正好，我那灵魂源质的缺口，有着落了。希尔薇，别歇着了，叫上小黑和小白，我们去极南星海……打打牙祭。”
......
极南星海，启明联盟边境前哨要塞。
奥特尔盘踞在被能量力场清理出的真空中，瞪着眼前胆敢站在祂面前，毫不退缩的野蛮怪物。
他比其他巨龙都要高大壮硕许多，鳞片呈现深邃的紫水晶色泽，一身虬结的晶体肌肉几乎要撑破那套特制装甲。
外翻的獠牙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肉残渣。
他是宝石龙王萨奇，这块前哨要塞的头目。
在威势凛然的神上神奥特尔面前，萨奇非但没有弯腰屈膝，反而将脊背挺得笔直，一双紫水晶般的竖瞳竟敢直勾勾地回瞪着奥特尔。
那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古董”，完全没有对至强生命的敬畏。
萨奇的眼神让奥特尔非常不喜欢。
不过，考虑到这些低等爬虫背后，可能真的站着一位强大的星空巨兽，奥特尔强压下了直接用抹杀他的杀意。
祂需要信息。
“你，稍微强壮一点的爬虫头领。”奥特尔向前倾了倾，问道，“你应该比你的同类更清楚这片星海如今的真实情况。”
“现在，告诉我，你所忠诚效命的那个‘光辉主宰’，还有他建立的所谓‘启明联盟’，究竟有多厉害？”
“究竟有何等资本，能让你这样一头小小的蜥蜴，都敢在我面前如此吹捧、如此无畏？”
萨奇闻言，没有回答。
他将头一扭，摆出一副拒不配合的顽抗模样。
甚至，在奥特尔愕然的注视下，他喉咙滚动，还朝着奥特尔闪烁着高能辐射的光流前爪，狠狠喷出了一口带有腐蚀性的紫晶龙息。
这口龙息没能触碰到能量力场，就在半空中被瓦解，化作一小片光斑消散在太空中。
奥特尔的光影抽搐了一下，抬起的利爪微微颤动，指尖空间扭曲，几乎就要遵循本能，将这头胆大包天的宝石龙像虫子一样碾碎。
但是，当祂看到萨奇眼中毫无畏惧，甚至带着挑衅的神色，奥特尔硬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
祂缓缓将手臂收了回来，按在虚空中，抓出几道深刻的裂痕。
“不能急，不能急，要耐心，狩猎需要耐心……不和这个头脑简单的爬虫一般见识。”
奥特尔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
几秒钟后，奥特尔想到了一个方法。
“愚蠢的宝石龙，你避而不谈，不敢详细提及你那位主宰的具体事迹与威能。”
祂用一种带着轻蔑和怀疑的语音震动空间，
“是不是因为他其实太过年轻，根基浅薄，或者根本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弱兽，根本不值一提？所以你才只能用空洞的忠诚来搪塞？”
这句话，戳中了萨奇简单的神经。
“放屁，你懂什么，你对伟大的光辉主宰一无所知！”
萨奇立刻急眼了。
他挺起厚实的胸膛，声音震荡星空。
“陛下在苏醒之后，便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在荒蛮的母星上建立了我们的联盟。”
“远征大典那天，那场面，嘿，整片星海都在颤抖！”
“有无数异星使者恭恭敬敬地为陛下献上珍贵贺礼，就连骄傲的龙神都只配给他当坐骑。”
“以前在星海里横着走的太古神龟，被主宰一个巴掌拍过去，就当场粉碎，零件拆得满天飞。”
“联盟刚打进九柱之地的时候，有个不知死活的死神想来捣乱，据说还是个主神，结果呢？主宰一指头就给捏爆了！”
“就连创造一界的诸多强者，与主宰为敌，也是被揪住脖子暴打，最后全都逐一打掉了。”
听着这一连串仿佛醉酒胡诌般的事迹，奥特尔周围的温度骤升。
“你当主神是什么？是虫子嘛，可以随便碾死？”
奥特尔的声音陡然拔高，
“还是你觉得我刚从沉睡里苏醒，能量核也短路了，会相信这种连低等魔物都不会信的拙劣鬼话？”
祂感觉自己身为始祖神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萨奇反而瞪大了眼睛，厚厚的龙吻张开，觉得对方在质疑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是真的，千真万确！”
“我萨奇虽然没在九柱之地亲眼看见，但我听一位圣灵大人说过，圣灵大人亲口说的，他从不说谎，愿意赌上自己最珍视的圣灵剑来担保真实性！”
宝石龙激动的反驳，龙涎飞溅。
“大圣灵？圣灵剑？”
奥特尔差点气笑了，“一个什么魂灵的赌咒，比虚空兽的粪便还要廉价十倍，不，是一百倍！”
深吸了口气，奥特尔试图用逻辑碾碎对方的胡言乱语：
“据你所说，你们的主宰不过是一头野蛮巨兽，他拿什么去一指碾死一位掌握规则的主神？又凭什么去杀死一个神系的神王？”
“用你那被晶石塞满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可能吗？！”
奥特尔觉得，那个所谓的启明联盟，大概只是一头比较懂得编造夸张故事，擅长唬人的蛮兽搞出来的闹剧。
或许那家伙有点本事，体型大点能震慑一方。
但是，那些离谱到极点的事迹，九成九是为了巩固统治而编织的谎言与恐吓。
“我的脑子够用！比你这短路的脑袋好使！”
萨奇毫不客气地鄙夷道，甚至用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袋，
“想当然的双面怪，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我们伟大的主宰陛下做不到，主宰就是能！”
奥特尔被这宝石龙冥顽不灵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怒。
祂周身不自觉散发的辐射骤然加重，肉眼可见的等离子火花飞速爬上萨奇的装甲，让他看起来像个火球。
但这头地心巨龙狠狠打了个响亮的响鼻，然后继续瞪着一双竖瞳，毫不退缩。
“好，好，就算他体型庞大，真能撞死那些神明。”
奥特尔强压着几乎要爆发的能量涌动，换了一个更可笑的谎言进行拆穿。
“你刚才说，你们的陛下，一头依靠吞噬血肉为生的野蛮巨兽，在远征时，有各大神系来贺，还有古神当坐骑？”
“你所谓的各大神系，难道都是瞎子？或者全都自甘堕落，归属于野兽阵营？”
“那些自诩高贵，坚守法则，视物质生命为蝼蚁的能量古神，难道是集体发了失心疯，会去为一头野蛮巨兽的远征唱赞歌、做见证？”
祂几乎是吼出来的，跟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爬虫杠上了，非要戳破这显而易见的谎言。
“那咋了？”
萨奇的吼声同样在回荡。
“主宰拥有无与伦比的伟力，就是能让那些自命不凡的古神心甘情愿地献上忠诚，让异星的使者折服，恭敬献礼！”
“主宰就是有这么厉害！”
他的话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恒星必定发光一样的真理。
奥特尔快疯了，又说道：“你们死后能成为圣灵？可笑，灵魂超脱是连我都难以完全掌握的领域。”
“你们的主宰是造物主吗？还是宇宙意志？这鬼话你们竟然也相信！”
对面，萨奇懒得再解释了。
他鄙夷的望着奥特尔，瓮声瓮气的说道：“哼，陛下是至高无上的，他的伟业，跟你这种被时代淘汰的下等旧神说不清楚。”
奥特尔彻底沉默了。
祂的身体因为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怒气而剧烈波动，光流深深切割进空间。
被一个祂视作奴仆储备粮的蜥蜴，用如此鄙夷的态度评头论足，甚至被归为“下等旧神”……
奥特尔已经有数个太阳纪元没有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愤怒了。
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被死敌胡纳布嘲笑祂的双生形态是个精神分裂。
眼前这个顽固愚蠢的大蜥蜴，深深地激怒了祂。
奥特尔开始认真地考虑，要不要立刻将其变成尘埃，以此铭记冒犯一位始祖神的代价。
然而，在奥特尔被怒火充斥的内心深处，一丝不安感也在悄然滋长。
这个宝石大蜥蜴的耿直，毫不作伪的笃定，太不寻常了。
那不像是被简单洗脑后产生的盲从狂热，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信，甚至在灵魂层面有着某种力量的共鸣锚定。
难道……那些听起来离谱到荒诞的故事背后，真的有那么几分夸张但确有其事的依据？
在祂沉睡期间，真的诞生了一个如此不可思议的霸主？
奥特尔心思向来敏锐，否则也无法生存至今，并最终触摸到神上神的门槛。
祂心生一丝疑虑。
但是，始祖神的骄傲，以及刚刚突破的自信，逐渐压倒了这丝疑虑。
“就算……”
“就算他真有传言中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蛮力，那又如何？”
奥特尔在心中想道，“我在极热绝境中，忍受孤寂，磨砺精神无数个纪元。”
“虽然刚刚突破神上神，但我的能级之高，绝对不是那些在低等位面快速膨胀的野兽可比。”
“这里是我的主场。”
“而这种纯肉体攻击的巨兽一旦踏足此地，他的力量必然会被这里的极端环境削弱。”
“此消彼长，环境于我有利，优势，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