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在星空半路上，干净利落地干掉了羽蛇神的手下。
一如过往无数个纪元一般，喜欢经常给他的老对手白神下绊子。
顺便，他还堂而皇之地伪装成使者，大摇大摆地跨过了星区边界，美其名曰：来看看这个所谓的启明联盟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摆在烟雾镜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主动交还达努女神，并为此前的行为支付足以令齐垚满意的额外赔偿。
要么，就看看他的诡诈与幻象，能否在齐垚锋锐的爪牙对抗中，依旧庇护他安然无恙。
“纳瓦的黑神……这倒是星海中出了名的难缠角色。”
雅斯切听完，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浓，“主宰，我能随您一同前去主殿瞧瞧吗？”
他随即补充道：“当然，那是你们双方之间的恩怨，我绝不会插话，也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干预或影响。”
“我只是以一个过客的身份，在一旁静静地看一看。”
说话间，他目光炯炯，丝毫没有掩盖自己想要旁观这场巅峰对决的意图。
齐垚目光微微闪烁，脑中权衡了一下利弊。
雅斯切的存在，对于即将到来的烟雾镜而言，无疑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变数。
这有可能会促使烟雾镜在权衡实力后，收起那些可笑的幻象把戏，更倾向于试探与妥协，而非一上来就硬碰硬。
“难道，这也是烟雾镜那家伙的无形影响？”
这个念头掠过齐垚的心头，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无论是否是其使然，眼前的局面对他而言，显然是利大于弊。
雅斯切虽然表明了中立的态度，但他作为亚什生命树的古老身份与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况且，齐垚今日也没打算在自己的大本营里，就直接把事情闹到星域崩塌的地步。只要烟雾镜能够认清形势，露出破绽，齐垚有的是手段在星空中慢慢炮制他。
“可以。”
齐垚答应了亚什绿树的请求，“既然你感兴趣，那就一同前往主殿吧。”
话音落下，齐垚的意识完全沉入灵性法相之中。一股磅礴的引力波在主殿内荡漾开来，暗金色的巨猿缓缓睁开了双眼。
雅斯切愉悦地迈开脚步，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走向了主殿的右侧。
一段时间之后。
顶替了使团名额的纳瓦黑神，接到了召见，大步走进了隐修会宏伟的地下主殿。
此地空间宽敞，黑钢立柱宏伟森严。
而这位化名为“使者”的黑神，却目不斜视。
他有着一张充满野性与邪魅的青年面容，脸上画着黄黑相间的横纹，右脚的脚踝以下缺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散发着袅袅黑烟的石镜。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甚至有些轻浮的笑容，看不出任何面对异域主宰的紧张或忐忑，反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漫步。
在几台高阶图腾魔像的引领下，他逐渐来到了王座之前。
恢弘的主殿内，气氛压抑而肃穆。
齐垚巍峨的法相高踞于王座之上，犹如一颗燃烧的恒星，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来访者。
王座右侧，雅斯切慵懒地伫立着，眼眸半开半阖，仿佛在闭目养神。
王座左侧，黑虎肃然挺立，浑身缭绕着冰凉白焰，双目死盯着面前的这个诡异青年。
片刻后。
黑神烟雾镜微微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王座之上的齐垚身上。
在此之前，他已通过纳瓦神系内部的情报，以及被他截杀的白神使者口中，对这位南方星海的新晋霸主有了初步了解。
但当他此刻近距离亲眼所见时，对方那强壮到近乎匪夷所思的躯体，那每一寸纹路的姿态，依然在他内心深处引起了短暂的震撼。
“这质量与密度……难怪胡纳布那个废物会被活活打爆。”黑神心中暗忖。
紧接着，他的余光瞥见了王座右侧的雅斯切，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更多的波澜。
无需动用胸前的石镜去探查，仅凭对方那远超寻常古神的磅礴生命力，和那股独属于亚什大世界本源的气度，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位极度古老的生命巨神。
“亚什的生命树？他怎么会跑到这群外来者的阵营里？”黑神心中疑云顿生。
至于正对着他龇牙咧嘴、肃立在王座左侧的黑虎泰拉图。
虽然气息同样凶悍，但在黑神这种顶级的古老创世神眼里，还算不上致命威胁，被他选择性地略过了。
在光辉主宰的注视下，烟雾镜定了定神。
他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与从容。
“日安，尊敬的星海霸主，伟大的光辉主宰陛下。”
“愿夜空与烟雾的深邃，能为您的国度增添一丝迷人的色彩。”
“时隔数年，听闻您在这片南方星空所取得的辉煌战绩，实在令我由衷惊叹啊。”
他先是随口送上了几句缺乏诚意的恭维，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此次前来，是代表纳瓦神系的至高意志。”
“虽然此前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人员变动’，但这并不影响我怀抱着最为诚挚的合作意愿，希望能与强大而富有潜力的启明联盟，建立深厚而持久的友谊。”
王座右侧，一直似在假寐的雅斯切，几不可察地目光闪烁了一下。
‘主宰说得没错，这人骨子里确实带着一种将一切视为游戏和棋子的傲慢，而且他自己似乎完全以此为乐……’
雅斯切心中想道。
此地主宰齐垚还沉默着，这黑神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侃侃而谈，下意识地想要用他那套诡诈的言辞，来主导对话的节奏与方向。
雅斯切心思敏锐，通过这点小细节，已经大致看出了这位纳瓦黑神的性格底色。
不过，他秉承着自己的中立原则，不言不语，只是静静观察，欣赏这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王座左侧，黑虎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紧盯着黑神的目光愈发冷厉。
“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
齐垚垂下头，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引力射线，落在对方身上。
他声如雷鸣般问道：“你干掉了白神的使团，取而代之来到这里。你想要的，究竟是与联盟建立何种友谊？”
黑神身姿挺直，胸前的石镜熠熠生辉，毫不避讳地抬头直视着齐垚，四目相对。
“我们希望能获准在您的星区境内，传播夜空与命运的真理。”
他微笑着说道：“建立属于我的神殿，引导您的子民认识并拥抱命运的无常，让混沌的荣光与力量的祝福交织。”
“作为回报，我将为联盟带来纳瓦神系最隐秘的情报网络。”
“那些隐藏在星海深处的灾祸与敌人的弱点，都将在我的镜中为您显现。”
“并且，我亦会对我认可的盟友，在对抗亚什残部或者其他神系时，投以无形的庇佑与力量上的援助。”
“对于一个正在高速崛起、前景无限的联盟而言，这无疑是锦上添花，能助您更快地将这片极南星空彻底纳入囊中。”
说完之后，他静静等待着齐垚的答复，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成竹在胸的邪魅笑容。
但，显然，他失算了。
齐垚没有给予他想要的回应。
反倒是周身场域收缩，直接撕开了对方那层薄薄的友善表象：“特斯卡特利波卡，先省去这些无谓的客套与虚假的蓝图描绘吧。”
“你心里很清楚，在你和我的联盟之间，还有一段源自过去的旧账未曾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