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垚望向黑神。
“当初，你化身黑豹，趁火打劫，掳走了如今我们联盟麾下的达努女神。”
“如今，时移世易。你既然敢主动送上门来，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交出达努女神，并为你当年的行为，付出足以平息我怒火的补偿。”
“之后，我们才具备最基础的前提，来平心静气地谈谈你刚才所提到的那些所谓合作。”
对面，黑神烟雾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眼中的邪光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悦，画着横纹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没想到，齐垚竟然如此不留情面，毫不迂回。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如此确信，当年那头黑豹就是他。
“尊敬的主宰陛下，请您理解。”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语气带着几分狡辩的认真说道，
“那位达努女神，她身具古老的丰饶本源。若是落在心术不正的存在手中，极有可能造成本源的暴走，危害四方星域。”
“我当年带走她，完全是基于对潜在危险的预防与考量。”
“是为了那片星空下无数无辜生灵的安宁着想，将她带回纳瓦神系，保管在更为稳妥安全的地方，避免其力量被滥用。”
“我当初的那个决定，于公于私，都并无过错，也无愧于心啊。”
听到这些冠冕堂皇、甚至有些厚颜无耻的话，王座左侧的黑虎实在按捺不住了。
“吼！呵呵，稳妥安全？预防危险？真是高尚且便利的借口啊！”
黑虎猛地甩了甩尾巴，同时口中阵阵冷笑。
“你这黑不溜秋的杂碎，若是觉得某件神器在更强大的存在手里也不太安全，你也敢如此理直气壮地当面上门索要，宣称要代为保管吗？”
“抢人劫货就抢人劫货，还敢在我们老大面前装什么圣人！”
这话可谓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黑神那层虚伪的遮羞布。让这位一向以诡辩着称的纳瓦黑神一时语塞，难以正面回答。
说到底，他当年就是看达努弱，觉得可以随意拿捏，才敢趁机下手。
沉默几秒之后，黑神轻轻蹙眉，望向黑虎，反问道：“那能一样吗？”
“强大的神系自然有稳妥使用本源的手段，无需他人保管。而当初的他们，可还远没有你们联盟现在这般威势。”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意识到与一头只讲肌肉不讲道理的野兽争论并无意义。
黑神将目光从泰拉图身上移开，重新聚焦于主位之上的齐垚。
这位，才是真正能决定事态走向的关键。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语气放缓了些。
“主宰陛下，过去的事情有特定的背景与局限性。”
“执着于旧怨，非智者所为。”
“若我们如今能放下成见，着眼于未来，携手共进。那么我特斯卡特利波卡所能提供的助力，必将为启明联盟带来远超一个异域女神的长远利益。”
“我们可以详细探讨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比如，如何瓜分亚什大世界……”
“助力？不。”齐垚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蛊惑人心的话语。
“启明联盟，立足于子民的忠诚与严明的秩序之上。”
“我们从不将气运寄托于你这种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混沌之神。”
“你若真如你所言无所不能，当年你又何必化身野兽去抢夺？”
齐垚不喜欢这些虚与委蛇的谈话，直白道：“不必再试图转移话题了。”
“我的条件很简单：交出达努女神，并为此支付足够的星空资源作为赔偿。做到了这两点，我可以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听到齐垚那毫无转圜余地的话语，黑神环顾四周，感到了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正在凝聚，仿佛要将他的这具化身碾碎。
他的目光快速瞥过一旁静立的雅斯切，心中快速权衡。
“一位能击杀创世级神明巨猿，一头深不可测的古老生命树，再加上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巨兽军团……”
“这个启明联盟的底蕴，比我来之前预估的还要深厚得多。”
“如果把那个女人交出来，再额外赔付一些神系资源作为补偿，这件事情或许可以到此为止，平息这位暴君的怒火。”
“但是……”
生性多疑的他，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如果我按他的要求做了，交出了人，这怪物事后依然不依不饶，甚至得寸进尺，借机发难呢？”
“退让就意味着软弱。我不能，也不应该信任一个异域独裁者的承诺！”
黑神的内心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与挣扎。
一方面，他不愿就这样向一个外来者低头，白白交出自己费尽心思掠夺来的“战利品”。
但另一方面，那位亚什绿树的存在，以及齐垚那实质化的杀意，又给了他极大的心理压力与紧迫感。
在短暂的利弊权衡之后，习惯了给别人制造灾难的黑神，最终放弃了退让的念头。
他轻轻叹息一声，开口欲言。
但就在拒绝的话语即将出口的刹那，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王座右侧的雅斯切。
这位古老的亚什生命树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姿态放松，仿佛真的是来看戏的。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类生命古树通常是绝对的中立者，向来不喜插手世俗间那种充满毁灭与杀戮的纷争。
想到这里，黑神心中灵机一动。
他不能完全确定这位亚什绿树的态度，必须亲自确认一下，看看对方是否会联合齐垚对他出手。
“尊敬的雅斯切阁下，请问，您和这位主宰的启明联盟，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望向亚什绿树，直截了当地问道。
雅斯切微微一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先看向了齐垚。毕竟他之前答应过，只是旁观，绝不插话的。
齐垚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面无表情，对雅斯切微微颔首示意。
得到了齐垚的默许，雅斯切重新看向下方那满脸试探之色的黑神。
他摇晃了一下头顶翠绿的枝叶，发出沙沙的轻笑声，说道：
“我嘛……只是刚刚从一次极其漫长的沉睡中苏醒过来。目前暂时没有明确的去处，只是暂住于九柱星区，适应一下这星海的新时代罢了。”
“至于你们之间那些关于抢夺与复仇的恩怨，那是你们的私事，与我这棵老树无关。”
“你就当我不存在好了，我只是过来随便看一看的。”
黑神听到这番话，精神猛地一震。
果然，命运与混乱依旧眷顾着自己。
这棵古老的生命树是中立方，不会干预战斗。
只要对方不出手封锁时空，单凭自己烟雾镜的空间跳跃和幻象能力，就算打不过齐垚，全身而退也绝非难事。
自己根本无需过度在意他。
有了这层底气，黑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表情冷了下来。
“主宰陛下，您只是为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旧日小事，就拒绝了我代表纳瓦神系带来的巨大诚意，未免有些太过狭隘和狂妄了。”
他的语气变得强硬，一改之前那种虚伪的缓和姿态。
“那个女人，我绝不会交给您。”
“这不仅关乎一件战利品的归属，更关乎我特斯卡特利波卡的原则与尊严。”
“我不会因为您如今在这片星空稍微取得了一点强势，就背弃我纳瓦神系的骄傲！”
“至于合作一事……既然陛下固执于过去，毫无诚意，那便就此作罢吧。多说无益，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