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雅斯切的身形骤然开始变换起来，其上也仿佛有无尽的绿色旋涡在生成。
紧接着，他起手便是生命系的招牌杀招。
灵魂枯萎。
轰！
没有前兆，像是有一颗无形的炸弹在齐垚的头脑中瞬间炸裂，试图抽干他的生命意志。
然而，除了神火网络摇曳了一下之外，齐垚没有感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看到齐垚从容的模样，雅斯切微微一怔。随即，他身上那一件件灰绿色的长袍亮起了更闪耀的光芒，认真了起来。
精神剥夺！
生命迷宫！
思维绞杀！
各类专精于攻击、干扰、折磨对手心智与灵魂的古老技能，被雅斯切信手拈来，构筑、激发，一股脑儿地朝着齐垚倾泻而去。
这些攻击无形无影，却凶险异常。
它们足以在瞬息间摧毁一支军队的士气，或是让一位心智不坚的星区主神疯狂失智。
但是，在雅斯切密集如潮的精神打击下，齐垚却宛如礁石，始终从容不迫。
只不过，每承受一次心灵攻击，他眼底的暗金光芒就变得浓郁一些，神火燃烧也变得更汹涌。
“我对精神攻击的豁免应该是有上限的。”
“达到某种极端的程度之后，我或许会失去理智，直接进入暴走的狂化状态。”
“另外，灵魂创造的实体东西，比如拟真幻象、精神牢笼等等，还是会对我造成一些阻碍，我主要豁免的是那些作用在我意识上的效果。是权柄与灵核，护住了我的本源。”
齐垚若有所思。
他的精神防御并非完美无缺，但无论如何，现在几乎是天克这种法系神明。
尤其是那些主要研究攻击类技能、追求摧毁目标精神的施法者。
而在另一边，雅斯切那张沧桑的脸快有些绷不住了。
他没有动用自己压箱底的绝招，但刚才那一连串的攻击，也没有敷衍了事，都是他认真构筑，足以对同级造成困扰甚至重创的技能。
然而，对面的齐垚从始至终，就是一副“还行”、“有点感觉但不多”的游刃有余模样。
这实在有些打击一位老牌古神的自信。
“好了。”
就在雅斯切琢磨着是否要再加大点力度，动用本源之力的时候，齐垚突然叫停。他抬头远眺，望向了天际星海的方向。
雅斯切闻言，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发自内心地赞叹道：“你的精神防御终于到极限了？真厉害。”
“我虽然没有动用杀招手段，但刚才的攻击也绝非儿戏。你能抵抗到现在，真是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你的灵魂简直太强大了。”
齐垚微微摇头。
“极限？应该还差一些。”
“今天的测试很有收获，我们以后若是有空，可以再找机会继续。”
说到这里，齐垚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至于现在，我有一位客人到了，需要亲自迎接。”
“我已经等那家伙……多时了。”
他缓缓舒展双臂，意志的投射在周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距离上一次启明联盟与翡翠星的达努神族并肩作战，已经过去了漫长的岁月。
彼时，联盟尚处于在星海中四处征伐、立足未稳的扩张期。而他自己，对于这浩瀚宇宙，也还在摸索与探查之中。
然而，时移世易。
如今，一切都已截然不同。
他与曾经的启明联盟，都已今非昔比，完成了从一隅之地的霸主，到横跨多个大星河、慑服四方神系的宇宙巨头蜕变。
有些旧时的恩怨与悬案，也该做个决断了。
雅斯切似乎也察觉到了星空中传来的异样波动，藤蔓躯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听您的语气，那似乎不是一个带着善意而来的真正客人。”
雅斯切眼眸微亮，轻声问道：“主宰，与对方有过旧怨？”
不得不说，这位古老生命树的感知极其敏锐。仅仅通过齐垚细微的气质变化和精神网络中的波动，便推测出了大致的情况。
齐垚对此并无意掩盖。
“在我与联盟尚且处于扩张初期的那段岁月里……”
齐垚声音低沉，以简洁的语言将当年达努一族的过往叙述了一遍。
最终，他沉声道：“我诞生于那颗名为启明星的蛮荒世界。”
“纵然身负绝强的力量天赋，但为了联盟的生存与崛起，也曾踏遍星海的泥泞，饱经风雨。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而有些古老的存在，生来就高高在上，习惯了在幕后拨弄命运与因果，肆意掠夺他人的珍宝与子民。”
“平日里，这与我无关。”
“那些古神再怎么阴险狡诈，只要不触及我的利益，我们大可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在星海中前行。”
“但是……”
齐垚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锐利至极的杀芒，说道，
“既然与属于我联盟麾下的势力发生冲突，并且当时既没有选择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又显露了自己的气息。”
“那么，他就应当预见到，有朝一日，当形势逆转，他需要为自己当初的行为付出代价。”
齐垚深深懂得弱肉强食、力量为尊的道理。
强者见到心仪的猎物或珍宝，从弱小者手中强行掠夺，这在残酷的宇宙中无可厚非。
若是角色互换，齐垚自问在面对敌对势力时，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但他会选择要么悄无声息地得手后远遁，要么便彻底斩草除根，连对方所在的星系都一并抹除，绝不留后患。
然而，当年那个入侵达努神族的神秘巨神，既没有选择将潜在的威胁彻底抹除，也没有在得手后悄然离去。
他在达努神族大军的眼皮底下，与女神同步消失，并留下了一团嘲弄的黑色迷雾。
这是在告诉当时的达努神族。
他要拿走这个猎物，而你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力反抗啊。
这么多年的星海征伐与情报收集，让齐垚在心中也渐渐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猜测。
那个曾经入侵达努神族的黑豹巨神，那个将达努女神拐到了不知所踪之地的神秘存在……恐怕就是纳瓦神系里，那位最臭名昭着的黑神——夜空与烟雾之神，特斯卡特利波卡！
虽然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齐垚心中已有九成八的把握。
当年的齐垚和联盟，为了消化刚打下的疆域，也因为没有可靠去向消息，确实只能暂且隐忍，接受了达努女神失踪的结果。
他若是一直停滞不前，或者不幸在征战中陨落，那么这段恩怨自然就会不了了之。
但如今，他已成功蜕变为现在模样，建立起了横跨星海的庞大联盟。
昔日那些陈年旧事，若得不到一个妥善的解决，便始终如鲠在喉，令他无法释怀。
于是，他决心带回本就属于联盟的人，顺便把那个幕后黑手揪出来捏死。
碰巧的是，就在刚才，安纳西的精神蛛网传来了最新的急报。
原本，今天应该是纳瓦神系“白神羽蛇神”一脉，派遣正式使团前来九柱星区缔结同盟条约的日子。
但来的，居然不是羽蛇神的手下。
而是那位纳瓦的黑神，烟雾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