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虎的白焰腾地冒起来，橙黑条纹的皮毛上火光顺着脊背的毛发一路爬升：“老大，让我过去吧。”
蛟蛇的竖瞳也收成一线，语气淡漠道：“我和黑虎一起去，带两个附属神，半个时辰内就能拿下那个叫赤元灵界的地方。”
安纳西没有开口，但她的精神丝网已经收缩了回来，只等着变成攻击形态。
加卡纳往前迈了两步，冰晶顺着步伐蔓延了数百公里。
“不用这么急。”
齐垚摆了摆手，语气平静道。
“赤元灵界不过是个诱饵。他们把大乘真仙堆在那种地方，就是想引我们的主神下场。”
“你们一动，那边三个道主立刻就会锁死你们的位置，趁你们疲于应付陷阱的时候从暗处打过来。”
“这就不是一两个阵法的损失了，是被切开正面。”
黑虎的火焰矮了下去：“啊，那怎么办？”
“让他们堆吧。一个灵界能塞多少大乘真仙？十个，二十个？”
“他们堆得越多，其他灵界的防线就越薄。”
“我们分出更多附属神明去填赤元灵界，让凯拉慢慢耗，耗到他们把所有底牌都翻出来。”他转向霍尔穆斯塔，“告诉凯拉，不准动用歼星级以上的火力。让那边越乱越好，拖得越久越好。”
霍尔穆斯塔叩首领命，光形投影随即消失。
吉兹卡也只答了句“遵命”，暗红雾气无声消散。
各路的附属神明随即涌入赤元灵界，连同周围几处被同时反扑的灵界，联盟牵制了元初仙界将近三分之一的大乘真仙。
而主神舰队则按兵不动，只在后方用星门源源不断地输送兵力，把几条通往核心仙界的虚空航道堵得水泄不通。
齐垚依旧站在主力舰群后方。
引力和密度的融合已经初步成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密度正在向中子星表面物质靠拢，但体积没有任何变化。
震动和热量的融合也到了收尾阶段，每一拳轰出的震荡波都自动携带数千万度的高温。
唯独磁场的闭环还差一环。
他需要把磁场从单纯的控制金属升级为控制带电粒子流，让它在微观层面与震动波形成反馈循环。
一旦成功，他就可以在几十万公里外捏碎对方的仙器法阵，连动作都省了。
就在他单手虚握反复调整磁感线的轮廓时，凯拉和巴尔的联合通讯同时接了进来。
凯拉的投影状态比霍尔穆斯塔好一些，身上的羽毛有几处焦痕，但气息还算稳。
他那两只翅膀叉着腰，也不管什么其他的了，脸往虚空上一凑道：“老大，赤元灵界这边太可恶了。”
“你知道他们干了个什么事吗。”
“他们把一整个灵界的灵脉全抽干了，灌进一个渡劫期老头的身体里，把他当成自爆炸弹往我身上甩。”
“我一巴掌扇出去，那老头直接炸了，炸出来的气浪把周围三座仙道城池全掀平了。”
“然后他们的一个大乘真仙还站在远处喊什么妖孽，我等奉祖师法旨镇守此地，尔等休想寸进分毫。”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自己人炸自己人，完了说是我们炸的？”
“然后呢。”
“然后我用阿努纳奇把对面那个真仙给吞了。”
齐垚沉默了一拍：“……活的？”
“活的反正是吞进去了。在肚子里还在喊什么道心有恒万劫不灭之类的。”
“现在声音越来越小了，估计快化了。”
凯拉顿了顿，
“老大，这伙人不打算跟我们谈。”
“我试探过，用腾格里那边的善神俘虏传了一次话，说只要交出赤元灵界，我们可以保留他们的道统不外传。”
“回信是一把飞剑，品级还挺高。飞剑上刻了一行字，非我族类。异域邪魔，其心必异。”
齐垚听完，没说话。
半晌后，另一边，巴尔的通讯也打开了。
他刚才在另一边带队强攻赤元灵界东侧，把吉兹卡之前丢掉的补给通道硬生生抢回来两条，但也付出了三百艘魔神铁骑舰损毁的代价。
巴尔没有像凯拉那样骂骂咧咧，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老大，他们正在把我的俘虏炼成血丹。都是活的，还在挣扎。”
他如今一贯话不拖沓，讲到这里就停下了。
齐垚听完两位附属神的言论，过了片刻才开口，声音冷淡下来。
“得寸进尺，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可以吃下我们了嘛。”
“凯拉，不用跟他们谈了，谈判是弱者寻求喘息的机会。”
“巴尔，你那边也不用慢悠悠的震慑了，准备火力全开吧，单纯的威慑，对于自以为是的蠢货来说，效果微乎其微。”
“这些人不值得谈判，也不值得震慑，他们活在自己的力量幻想里，至今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以为来了几个大乘真仙就能挡住联盟的舰队，以为抽干一条灵脉就算壮烈牺牲，以为把自己人炸死再赖给对手就是战术。”
黑虎听着，呼出一口气。
“老大，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试探底线——”
齐垚抬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缓慢收拢。
手臂上四道权柄法则在这一瞬间全部燃亮，引力、震动、热量、密度同时激活，磁场在表层形成一个可以随时扩张的闭环。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他转过身，面向核心仙界方向。
“先杀万仙，再擒道主。这场由我点燃的烈火，就让它按照我的意志熊熊燃烧吧。”
……
半炷香后，元初仙界核心天宫外围。
云霄之上仙光流转，百余座悬空仙殿错落排列成一条长长的防御走廊。
仙殿廊柱上刻满了法则密文，每一座仙殿都是一处独立的防御节点，彼此之间以仙力锁链相连接，能在瞬间将任何入侵者卷入连环阵法。
这里是元初仙界核心的最后一道屏障，也是太初仙王闭关前亲自布置的禁制之地。
仙殿中央，一座名为玉京殿的议事大殿里，几位真仙正在端着玉案上的琼浆杯盏，神色间看不出太多忧虑。
窗外天宫防御阵法的光芒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法力深厚得连天空的颜色都变了。
“赤元灵界那边仍在僵持，那些域外邪魔的舰队确实不少，但根本打不透护界大阵。”
“照这个架势，再拖上十天半月，等祖师和原始魔尊、辰阳妖帝三位大人出关，他们不走也得死。”
一位穿碧青色道袍的真仙靠在玉案上，手里拈着一枚仙果，漫不经心地嚼着。
此人道号弘明，大乘中期，在天宫众仙中排位不算靠前，却因擅长阵法调度被派驻在此。
“弘明说得不错，区区异域邪魔，也敢犯我仙界，简直是自寻死路。”
另一位穿黑袍的胖真仙冷哼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祖师下令封界万年，这倒是让我有点在意。区区异域小贼，如今看来也算不得什么大患，至于之前让我们封界万年吗？”
“祖师行事自有祖师的道理，我等只需奉命即可。”
弘明又拈了一颗仙果。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真仙大部分属于鹰派，认为域外邪魔不过仗着数量多和船大炮多，质量上根本不配与仙界正统道法相提并论。
少数几个鸽派的真仙坐得靠内，没有插话，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话虽如此。”
终于，最靠内一位穿月白长袍的老真仙缓缓开口，
“这些域外邪魔的舰队能在赤元灵界和几位大乘僵持这么久，说明他们的战力至少不低于我们预估的上限。”
“祖师不在，我等更应该谨慎行事，能拖则拖，拖到三位大人出关才是上策。”
弘明笑了笑：“清虚道友多虑了。”
“赤元灵界不过是我们布下的三层防线中最薄的一层，后面还有两重灵界防线，再加上天宫外围的禁制，域外邪魔就算倾巢而出，也不可能——”
他自信的言论还未来得及消散，忽然，阵纹爆裂声刺穿了他的话。
弘明拈着仙果的手指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那颗仙果从他指间滚落，磕在玉案上弹了一下。
大殿门外，一个渡劫修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护体仙气被打爆了大半，半条左臂焦黑如炭，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血迹。
一进门就扑通跪倒，他的额头砸在地砖上，几乎将法则加固过的仙砖磕出一道凹槽，尖声道：“急报！急报！”
“赤元灵界失守！对方出动未知人物，我方镇守的大乘真仙，全部陨落！”
“已探明剩余大乘仅三十二位，其中半数仍在赶往前线的路上。”
“前线请求紧急增援，刻不容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