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打？”
齐垚立于群星之间，听到诺亚的传讯后，先是沉默了一拍，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他们这是找不到目标，准备守株待兔了？”
诺亚的灵体投影在身侧微微闪烁：“父神，三位道主同时出动，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原定趁对方封界之际突袭的计划，恐怕——”
“无妨。”齐垚打断他，语气平淡，“他们有备而来，难道我们就不是有备而来？”
“他们在封界，我们在集结，双方都在准备。”
“区别只在于——我们先到一步。”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穿过星门的舰队阵列。
第二批主力舰群刚刚完成跃迁，舰艏的图腾回路还在散发跳跃后的余热。
第三批后勤舰群紧随其后，将数万座移动补给站和战地医院拖入元初仙界群外围的空域。
“诺亚。”
“在。”
“你之前不是说，对方三个道主加起来相当于我们五个主神的级别，其中辰阳要高半档。”
“那你现在告诉我，我们这边六个主神同时到场，算多强的战力。”
诺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计算，然后道：“碾压。”
“那就对了。”
齐垚转过身，金色毛发在深空背景里微微飘动，“打都打了，管他的。干就完。”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顺着灵魂网络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主神和附属神明的意识里。
“如今的元初仙界，必然也想要吃下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和平。”
“双方都有了野心，那就一拍即合。对方想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咧开。
“我又何尝不是。”
黑虎在阵列前排听到这话，尾巴猛地甩了一下，瞳孔里的火焰蹿高了半截。
安纳西的复眼同时转动了几下，精神丝网在虚空里微微一颤。
伊芙的树冠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枝叶摩擦声，加卡纳也从龟壳里探出半截脑袋，呼出一口带着冰晶的气息。
“力量才是最终的语言。”齐垚说，“就让我们亲手撕碎这虚假的和平假象吧。”
话音刚落，元初仙界外围，联盟远征军的第一波攻击已经开始。
联盟投入了侦察机群和轻型突击舰作为前导舰队，从虚空航道的三个方向同时切入，分别攻向三处位于外围的灵界入口。
这些灵界守备薄弱，刚被抽调到核心仙界，留守的不过是一些杂役弟子和几座半弃用的防御大阵。
突击舰搭载的图腾共振弹齐刷刷发射，强烈的震荡波次在灵界外层反复叠加，几乎瞬间就撕开了第一道灵力屏障。
三道灵力屏障的外壁上裂开无数道缝隙，其内的灵气如瀑布般外泄，在虚空里被联盟回收舰的采集阵列迅速捕捉封存。
元初仙界各处的反应远比诺亚预测的更快。
不过须臾之间，支援灵界所在的仙道宗门的数十艘仙灵战船从核心仙界方向跃迁而来，战船上密密麻麻的护体仙光挤满了灵界大门。
为首那艘战船上站着三位真仙，身后各自站着数十名渡劫修士组成的主力护阵修士。
他们显然还摸不清联盟的兵力规模和主攻方向，阵脚尚未完全稳住，正在用仙道探灵术试图扫描眼前的这支庞大军团。
诺亚转身对凯撒下达指令：“五分钟后第二批跃迁舰队到齐，我们就可以投入第一波试探性攻击。”
“他们的渡劫修士数量大约七八十，全部压在第一防御圈。”
“太虚守则第三条，预战必先测其上限。”凯撒冷静道，“用附属神先打一轮。”
诺亚点头，随即通讯频道里，巴尔和贝利亚尔率先领命。
齐垚没有插手这些战术层面的指挥。
此刻他正悬浮在主力舰群后方。
六位主神以一个松散但极有默契的阵型各自立在不同的方位。
巨龟加卡纳在最外层，覆盖半径两万公里的战场防御圈。
巨树伊芙与大蜘蛛安纳西居中靠右，根系与精神丝网互相缠绕，形成一个防御和感知的双重节点。
黑虎泰拉图和蛟蛇提亚马则特并排站在齐垚左前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前方正在激烈交锋的灵界外层，穿透虚空，锁定在更深处那三道若隐若现的道主级气息上。
这一会，齐垚正在融合着力量。
这些年来，他其实也一直在尝试。
引力与密度本就同源，质量越密引力越强，震动与热量则是能量的不同表现形式，前者是宏观波动，后者是微观运动。
而磁场则是连接宏观与微观的那座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全部焊在一起。
力量从地核深处涌出来，顺着他的骨骼往上爬，引力场开始收缩，向内坍缩，将方圆数万公里内的所有游离能量全部抽进体内。
震动波在肌肉层里高速振荡，把每一根纤维都加热到接近熔点的温度。
密度权柄随即启动，将受热膨胀的肌肉重新压缩回去，硬度翻倍，体积不变。
磁场则在最外层形成一道无形的闭环，把四条法则线牢牢箍在一起。
从外面看，齐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但黑虎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
蛟蛇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尾巴。
他们都能感觉到那股正在被压缩的力量，像一颗还没炸开的拳头，憋在那里不动。
就在这时，善天之主霍尔穆斯塔的投影从通讯频道里弹了出来。
他如今像是一尊通体透亮的光形巨神，轮廓近似人形但背后展开六道羽翼虚影，每一道羽翼都由无数细密的光粒子构成。
在腾格里神系中的地位崇高，直属上级是巨鸭凯拉。
此次随凯拉出征，负责进攻一处名为赤元灵界的仙道大宗据点。
然而此刻他的六道羽翼虚影碎了三道，光形投影也忽明忽暗，显然是被打掉了不少能量。
他一出现就单膝跪在虚空中，声音急促，但依然保持克制：“主宰，前线告急。”
“赤元灵界遭到异常猛烈的抵抗，对方出动了七位大乘真仙，率领超过五十名渡劫期修士，以自爆式灵能陷阱困住了凯拉大人的侧翼舰队。”
“凯拉大人已联合腾格里诸神展开反制，但对方的阵法逐层递加，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我们的第一军团已经伤亡了近万名战士，其中两千余人阵法损毁，被卷入对方的空间裂缝。”
齐垚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赤元灵界的位置和兵力配比。
凯拉带着四位腾格里神明和近百艘主力舰，再加上阿努纳奇，常规情况下足够碾压一个大乘真仙率领的小型仙道军团。
对方能打出这个战损，说明元初仙界在赤元灵界提前布了兵，而且不止一个大乘真仙。
“主宰，请求增援。对方的阵法层级还在增加，根据探测波动，第八位大乘真仙的能量正在靠近。”霍尔穆斯塔继续汇报。
话音未落，另一边，一团暗红色的雾气从通讯频道里凝聚成型。
来者身形矮小，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骨甲，头上顶着三根不对称的弯角，一双复眼闪着幽幽紫光。
这是水泡星系一众怪物之一，名为吉兹卡，一之前直跟随着提亚马特，这次则跟着阿努纳奇出征。
他的汇报比霍尔穆斯塔更简短，内容却指向同一处战场：
“主宰，赤元灵界东侧，有五名大乘真仙带着数十名渡劫修士正在切割我方后路。”
“蚁群损失过千万，三条补给通道被切断。请求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