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经济层面，则是由斯平德拉这位战时指挥官负责。
她几乎是住在伊甸星环了，带着上百名联盟的商业顾问，就在伊甸星环的各个世界之间飞来飞去，之后更是签下了三千多份贸易协定。
联盟的马璐苏尔能源晶体换天堂星的圣光锻造技术，达努神族的自然魔法卷轴换天使的高纯度信仰结晶。
斯平德拉后来在给齐垚的季度报告里写道，“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天使们的某些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五千年，尤其是在能量转化和高维空间锚定方面。”
“如果把他们的圣光引擎技术吃透，我们的战舰巡航速度至少能提升三倍。”
而在文化层面，交流则是更为微妙。
联盟的子民第一次看到天使时，普遍的反应是“好亮”。
那些浑身发光、长着翅膀的人形生命，在他们看来简直像是行走的太阳。
而天使们第一次看到联盟的兽人军团时，反应则复杂得多，有畏惧、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你们的神明经常走在你们中间？”一位八翼天使曾这样问凯撒。
“对啊。”凯撒理所当然地回答，“主宰上个月还来我们营地蹭了顿烤肉。”
那位天使沉默了很久。
而在联盟的民间，这场大战更被编成了无数版本的史诗。
蛇人族的说书人用七十二种腔调讲述《光辉的赞歌：虚空之战》；狼人族的吟游诗人在篝火旁高唱《狼神噬恶记》；
鸟人族的天空舞者用翅膀和风痕在空中画出巨猿与光之巨人并肩作战的剪影。
不过，其中最受欢迎的故事，却是《渊海受难记》。
不知是谁把大鲸鱼被波斯阿维斯塔诸神围殴、最后被小白当成皮球踢回暗礁的影像泄露了出去。
一夜之间，“别打脸，我肉酸”成了联盟最火的表情包。
而在伊甸星环，天使们的记载则严肃得多。
《天国编年史·第三十二章·虚空入侵录》中这样写道：
“圣光纪元第三亿七千万年，虚空之主纠集阿维斯塔异神，大举入侵十二星环。吾主阿多奈亲率天使军团迎战，血战七昼夜。”
“幸得异域盟友，启明联盟之主与其麾下诸神及时驰援，合力斩虚空化身，破阿维斯塔军阵，擒善恶主神马兹达、曼纽，终克大敌。”
“自此，伊甸与启明结永世之盟，星门永开，友好不渝。”
这段文字被刻在天堂山圣殿的星墙上，旁边还刻了一幅浮雕。
那是一尊巨神与一位光之巨人并肩而立，巨神肩上盘着一条翼蛇，光之巨人身后展开万只羽翼。
不过，联盟方的民间记载就没这么正经了。
磐心城中央广场的远征纪念碑上，刻的是另一段话：
“联盟历四万六千八百年，主宰率狼神、风之神等诸神赴伊甸援战。杀虚空之主如杀鸡，破阿维斯塔如破竹。”
“战后，天使们感念主宰恩德，主动开放星门、减免通行费。此乃联盟外交史上最成功的远征，没有之一。”
这段碑文是齐垚亲自审阅过的。
他当时看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在下面加了一句：“最后一句删掉，太丢人了。”
但很显然，大家都知道，主宰也就随口一说，当不得真的。
所以，根本没人敢删，没人会删。
......
战后第三个百年，联合远征舰队正式出发。
梅塔特隆率领的天使舰队与联盟派出的援军，在暗礁星区外交汇。
联盟方面派出的阵容相当豪华：
龙神巴哈姆特、萨迪沃、奥瑞利安，腾格里星的新任善天神之主腾格里因，以及魔神星巨头阿加雷斯、瓦沙克。
零零散散，总计二十余位顶级神明和一众普通神，外加三十万艘联盟战舰和五亿名图腾战士。
出发前，阿加雷斯问梅塔特隆，“我们会在阿维斯塔星界打多久？”
梅塔特隆回道：“阿加雷斯阁下，乐观估计，至少两千年，悲观估计，可能要一万年以上。”
“一万年？”数位神明同时瞪大了眼，“那联盟的千年盛会我们岂不是要缺席？”
“你们可以远程参加。”
“远程参加不算考勤，不加工资，也就是说，下次的灵资，我们可能要没份了!”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瞬，然后很认真地建议：“那你们申请加班费。”
这段对话后来被舰队上的传令兵听去了，传回联盟后，阿加雷斯喜提新外号，“打工魔神”。
远征舰队撕开空间裂缝，消失在阿维斯塔星界的方向。
同一时间，天堂星最底层的圣光结界里，另一件事正在安静地进行。
马兹达和曼纽在当年被俘虏后，就一直被封印在两具十字架形的水晶棺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善恶主神，如今只剩下半颗头颅还算完整。
天使封印师们在棺材周围刻了一圈又一圈的圣光符文，确保这两个家伙哪怕只剩一缕灵性也跑不出去。
审判持续了整整百年之久。
但其实，阿维斯塔的神明们骨头并不硬，在圣光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之所以拖这么久，纯粹是因为阿多奈想搞清楚阿维斯塔的力量，底层逻辑到底是怎么样的。
毕竟这两个家伙不是普通神明，是祖尔宛善恶二元体系的活体节点。
最终，阿多奈了解得差不多了，也就做出了决定。
“把他们押入神圣熔炉吧，既然直接剥离太过复杂，那就慢慢炼化他们的本源。”
神圣熔炉是天堂山最深处的一座巨型圣光反应炉，它的原始功能不是销毁，而是提纯，可以将混杂的灵性源质重新分解为最基础的灵能粒子。
如果时间足够长，足够把马兹达和曼纽体内的善恶本源一点一点剥离出来，让它依旧能运转。
当两位善恶主神被押入熔炉时，马兹达最后说了一句话：
“阿多奈，你以为你赢了，但你只是在用善意杀我们。这和我们用善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阿多奈站在熔炉的观察窗前，看了他很久。
“区别在于，我给你们活下来的机会。数万年后，你们的本源会被剥离，但意识还在。”
“到那时候，你们可以选择做一个凡人，或者从头开始重新修炼。”
“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祖尔宛给过你们选择吗？”
马兹达沉默了。
熔炉的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阿多奈转身离开地牢。
与此同时，地狱维度的清算也在进行。
本来阿多奈说是要去的，但最终，他还是没有亲自去。
毕竟，他还在休养被祖尔宛的时间沙海冲刷出的暗伤，需要至少千年静养，所以他主要让加百列负责这一项任务。
撒旦和路西法选择在星环被虚空围攻时袖手旁观，以为坐山观虎斗能保住地狱的独立。
结果虚空之主的触手伸进地狱时，是天使的舰队开过去堵住了虚空裂缝。
恶魔和魔鬼们在末日火湖瑟瑟发抖的时候，是联盟的大圣灵和诸神清理了虚空母兽。
所以，地狱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那一战之后，火湖从此不再隶属于地狱，变成了一片飘浮在虚空中的独立空间。
温度依然滚烫，但不再产生任何恶魔。
撒旦在火湖干涸的最后一刻试图撕裂空间逃跑，被加百列截住了。
路西法则没有跑，这位傲慢之王收起了那六只漆黑的羽翼，径直落在了加百列面前。
“带我回去见主吧。”他说。
“你想干什么？”
“谈判。”
加百列看着昔日同僚那张依旧完美的面孔，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动手。
路西法被押回了天堂星。
他和阿多奈在那座他曾经站立过的至高圣所里谈了整整七天七夜。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第八天早上，路西法走出圣所时，六只羽翼上有一半重新变回了白色。
而撒旦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他在被押解途中试图反抗，被加百列一剑削掉了半条尾巴。审讯中，天使们还在撒旦的灵魂印记里发现了意外的东西。
“主，撒旦在虚空入侵之前，曾经和界外势力有过联络。”
“哦？界外？哪里？”
“不清楚，对方的通讯手段非常原始，用的是一个破损的通讯器，但能级很高。”
“我们只截获了部分通讯记录。”
阿多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把这份情报转给了齐垚。
齐垚收到情报时，正在带着小白建之前想好的那座巨神星，他看完后，把手里的材料放下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自动忽略了所谓的界外势力，自顾自嘟囔了一句。
“这光人狠起来，是真不含糊啊。”
他也没有细问，毕竟这是天使们的家务事，他不准备掺和，反正跟界外联系的是撒旦又不是他。
再说了，地狱那破地方连个油水都没有，他才懒得去蹚浑水。
不过有件事他还是提了一句。
“虚无维度还在。”
“虚空之主的灵性被我囚着，那片空间暂时不会有新的主人，但保不齐过个几百万年又会孕育出什么新怪物。”
“联盟和伊甸在星际防御这块，还是得建立更深层次的技术互换。”
阿多奈很郑重地回复了他：“伊甸星环的星门，永远对启明联盟敞开。”
齐垚看到这条回复时笑了笑：“永远？这光人还真敢说。”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把这条信息扔进了诺亚的待办事项里，标注为“优先级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