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趴在旁边，也看到了齐垚在看什么消息，于是抬了抬眼皮道：“怎么了老大？”
“没事，阿多奈那边审撒旦审出了点东西。”
“撒旦你知道吧，就那片叫地狱的地方，里面的老大。”
“哦哦，地狱啊。”
“那破地方连个像样的矿都没有，硫磺倒是管够，问题是，联盟又不缺硫磺。”
“他这个破地方的老大，难道能有啥好东西？”
“那个撒旦，他之前跟伊甸界外的人联系过，想合伙把星环吃了。”
小白愣了一秒，然后嗤了一声：
“这孙子，在星环混了那么多年，结果混到要跟外人合伙偷自己家，真菜啊。”
“所以说地狱那帮玩意儿脑子有坑。”
齐垚站起身，“不管了，回启明星区吧，我们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
撕裂空间，很快，齐垚他们就踏回了启明星。
母星的天还是那个天。
这里，如今有三颗卫星挂在天上，一颗是原来的月亮，一颗是小灰人的研究站，还有一颗是新建的军用港。
从地面往上看，能瞧见军用港的环形结构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像一枚铁灰色的戒指。
齐垚落在磐心城外城的传送广场上，和小白收敛体态，朝内城走去。
路上经过中央广场。
远征纪念碑高耸入云，而且，碑座上的浮雕也已经更新了。
可以看到，其上阿多奈的光之法相与他的巨猿形态并肩而立，背后是破碎的虚空肉山。
雕工不错，就是把他雕得太严肃了。
齐垚一脸不服，问旁边的小白：“我平时有这么板着脸吗？哪有这么凶？这画的也太假了！”
“有。”小白毫不犹豫道，“打架的时候特别凶。”
“那平时呢？”
“平时像只睡着了的大金毛。”
齐垚一巴掌拍在小白后脑勺上，这家伙，没大没小，大金毛，那不是说我是狗嘛。
明明他才是狗，竟然还敢说我是狗。
......
此后，战后的发展，再次开始从缓慢积累到了加速爆发。
战后五百年，联盟工程祭司院吃透了天使的圣光引擎技术。
第二代空间跃迁引擎在龙神族的试验舰上首飞成功，十二光年的航程从十七天缩短到七天。
“慢，还是太慢了。”
结果递交上去后，斯平德拉看过测试报告，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亲自进驻祭司院蹲了三个百年。
三百年后，工程院在跃迁引擎的引力量子系统里加入了联盟的图腾震荡补偿器。
续航距离不变，但冷却时间缩短了八成。
战后一千年，联盟师从天使的圣言铭刻工艺，开发出自适应图腾回路。
以前的图腾刻录，需要祭司一个一个手动施术，一个战士的图腾觉醒周期至少半年。
自适应回路把周期压缩到了七天。
各大种族的新兵训练营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年轻战士成功觉醒。
“以前我一年能刻三百个战士。”一位年迈的猿人祭司在采访中说，“现在机器一天刻三千个。我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这篇报道的标题是《技术进步会让祭司失业吗》。
发表后不到三天，诺亚亲自发文回复：祭司的使命从来不是刻录本身，而是守护信仰。
机器能代替刻录，但代替不了信仰。
战后一千五百年，联盟第一座超大型空间枢纽站“光辉堡”建成。
这座直径超过六千公里的环形枢纽建在伊甸星环的正对面，是联盟疆域与天使世界之间的唯一官方通道。
此前，从联盟母星到伊甸星环需要穿过十二个中转空间节点，单程九个月。
光辉堡建成后，单程缩短到了二十天。
同期，包含超过六百个小世界的星环区域大部分对联盟开放了永久通行权。
天使们的圣光引擎技术加上联盟的图腾回路，开始在各自的领域里互相渗透。
战后两千年，联盟首次将自身的图腾符印阵列与天堂星环的元素转化矩阵进行对接，实现了圣光与图腾能量在两个体系中的循环转换。
这种纯净的能量被简称为“圣印结合”，能量转化效率比传统的图腾结晶炉高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此后的千年里，圣印结合能源逐渐取代了传统的图腾结晶，成为联盟工业标准的核心。
战后两千五百年，星环内的星门技术被彻底消化。
空间通勤的成本下降了百分之九十五。
以前从母星去一趟边境星区要花掉一个中产家庭半年的收入，现在只相当于一顿不错的晚餐。
战后三千年，联盟正式控制的恒星系，已经无法用肉眼统计了。
各级星区议会上报的官方数据是上百万个恒星系，但圣灵院情报司私下评估，算上那些无人驻扎的区域和仅有自动探测站覆盖的偏远星系，至少还得翻一倍。
虽然其中有大量无人星系、废弃的远古遗迹、环境恶劣到连图腾战士都不愿意常驻的中子星区域。
真正适宜居住的改造行星，不到已发现总量的百分之一。
对于宇宙本身来说，百万恒星不过是大海里的一小片涟漪。
即便把可抵达地区加上，都算为联盟的疆域，放到启明星所在的这个超级河系里，大概也就占个十分之一出头。
放在整个宇宙里，连小数点后几位都排不上号。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启明联盟确实越来越大了。
大到齐垚自个儿用最快速度横穿疆域，也得花上好几天。
大到在联盟最偏远的边境星区，有些凡人终其一生也见不到一个真正来自母星的主体种族子民，只能在新闻广播里看见图腾的旗帜。
那些边境上的子民偶尔抬头望向夜空，会看见一道极其遥远的、极其微弱的金白色光弧。
那是巨神星投在空间夹层上的引力影子，是齐垚身上散发出来的磁场与联盟的圣灵网络相交时产生的自然现象。
他们管它叫“金虹”。
每一次军演和庆典前，祭司们都会说：“金虹还在亮着，就是主宰还在看着我们。”
但实际上，齐垚已经很久没往那边看过了。
而联盟内部对于疆域扩张的反应，在不同的阶层里是不一样的。
圣灵院高层倒是很淡定，他们可是早就有了预案。
诺亚大圣灵在第三百届星区议会联席会议上说过一句话：“联盟的治理能力每千年翻一番，扩张速度每千年翻三番。”
“目前的行政体系还跟得上，但再过五千年，我们就会被撑爆。”
“建议各星区从现在开始培养具备跨星区治理经验的候补圣灵，至少要提前储备两代人。”
这番话让台下的星区代表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私下讨论谁家的后辈有前途。
中层官员的心情则更加复杂。
他们每天处理的都是扩张带来的具体问题，新移民适应不了高重力星球、边疆缺少祭司、旧的法律条文不适用于新的种族构成。
忙归忙，但比起丢了工作的恐惧，他们更怕的是时代变太快。
远古时期几万年不变的法律，现在每隔几百年就要修订一次，上次修订的条文章节还没背熟，下一次修订已经来了。
至于底层子民，他们的声音最杂。
母星的底层子民：“又扩？扩那么多荒星有什么用，我们住的地方还是这么挤。”
边境的底层子民：“什么时候修空间通道？去隔壁星系买个菜要半个月。”
军工厂的工人：“订单又涨了，加班费也涨了，挺好。”
退伍老兵：“我在第十星环丢了一条腿，现在疆域变大，让我在老家安安静静养个老就行。”
而鲸鱼人和乌贼人这些曾经的奴隶种族，想法最为微妙。
如今，这些家伙早已被解放了，名义上的地位和八大主体种族是平等的。
但实际上的待遇呢？
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深海作业，大部分还是归他们。
联盟在进步，所有种族都在进步，但起步线不一样，进步的速度也不一样。
比八大主体种族跑得慢，差距就越拉越大。
“日子变好了，但好像没我们什么事。”
这是第七海区一位鲸鱼人矿工在接受《启明日报》匿名采访时说的话。
后来，这篇采访被撤稿了。
但撤稿了，看过的却还是有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