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梅塔特隆离开，继续去清扫着战场。
齐垚看了一会，便转过身。
此时，小白正趴在陨石上舔爪子，希尔薇盘在他肩上打盹，鳞片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走了。”
他撕开一道空间裂隙，裂隙另一端，暗礁前哨站的灯火隐约可辨。
小白翻身跃起，希尔薇睁开一只眼，又闭上，继续睡了过去。
三道身影消失在裂隙中。
虚空舰队留下的残骸在身后无声漂浮。
那些紫黑色的碎肉会在未来数百年里被圣光慢慢净化，或者被路过的星际生物吞进肚子，变成某种宇宙循环的一部分。
不过，这就不归他操心了。
......
混沌暗礁，联盟前哨站。
说是前哨站，这里其实早已经成了一座小型星际都市。
战争的阴霾，初期曾席卷了这一片星空，破坏了一些区域。
但是后来，又很快因为大战带来的人流和一系列附加收获，再次焕发出新的生机。
只见，前哨站一处，三颗被掏空的小行星串联成港区，十二座浮空平台挂着图腾旗帜，每天吞吐着数以万计的战舰和商船。
战后第三个月，齐垚在这里主持了第一次战后会议，与会者挤满了整个主会议厅。
猿人、虎人、狼人、鸟人、龟人、蛇人、蜘蛛人、树人，八大主体种族的大圣灵悉数到场。
魔神星的代表是巴尔和贝利亚尔，达努神族来的是鲁格和布里吉特，腾格里诸神派了王庭的守护祭司额尔多斯。
还有各附属种族的族长、军团的统帅、祭司院的长老。
齐垚坐在主位上，保持着十米高的金人形态。
相比于曾经野蛮原始的巨猿形态，这个形态看上去更加具有神性，也更加有压迫感。
而他的这个尺寸，现在在会议厅里也不算夸张，但他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重力场，还是让与会者们本能地压低了呼吸。
简单的会前闲聊后，凯撒率先站了起来，开始汇报这次大战的情况。
他虽然不是指挥官，但毕竟实力摆在那，所以也算是斯平德拉的副官了，这次让他来汇报也是一众圣灵的意思。
这头老猿的灵性显化身躯比战前又凝实了几分，浑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泽，那是吸收了大量虚空源质后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的特征。
他开口说道：“战损方面。”
“战舰折损三万七千艘，其中一万二千艘彻底报废，其余的可以修复。”
“阵亡战士六百二十万，以狼人和虎人为主，他们在第十星环的地面战中顶在最前面。”
“重伤者已全部送入再生池，预计恢复率在九成以上。”
“高阶战力方面，巴尔魔神左臂被暴怒德弗撕裂，已经再生完毕。太阳神鲁格消耗过度，需要至少百年休养。”
“其余附属神均不同程度受伤，但都不影响根基。”
闻言，齐垚问道：“天使那边的情况呢？”。
“阿瑞尔和米迦勒两位大天使长已经和我们交接完毕。”
凯撒翻开一份用天使圣言和联盟图腾文字双语写成的文书，
“第十星环的残存信徒目前安置在我们的三号生态舰上，共计两亿三千万。”
“按照梅塔特隆的请求，这批信徒暂时由联盟代为照料，等伊甸重建完成后再遣返。”
“两亿三千万。”齐垚咂了咂嘴，“阿多奈这老小子，连自己的羊都寄养到我家来了。”
“他还说，供养这批信徒所需的物资，伊甸会在战后以三倍偿还。”
“那还行。”齐垚点头，“继续说。”
凯撒合上文书，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战利品方面，虚空族战舰残骸中提炼出可利用的混沌源质约三千七百万吨。”
“这批源质经过净化后可以用于强化图腾战士的肉体，或者作为星际要塞的能量核心。”
“阿维斯塔诸神的神器缴获十二件，其中包括恶念德弗的‘谎言匕首’和暴怒德弗的‘怒火战锤’，目前封存在祭司院的禁物库里。”
“此外，俘获阿维斯塔低阶神明四十三名，虚空母兽活体样本二十五只，都关在五号实验舰上。”
“当然，最大的战利品，”凯撒顿了顿，“是您脑子里那个。”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巴尔哈哈大笑，带头开始鼓掌。
“别拍马屁。”齐垚摆手，“还有吗？”
“有。”斯平德拉站起来，八只蛛眼在会议室的多维投影上投出一幅星图，“除了虚空的灵性，最大的收获其实是这个。”
星图上，十二星环的外围区域被用金色标注出来。
“伊甸方面今早正式签署了互惠协议。”
“协议包括：互派常驻使节、开放边境贸易、技术专利互换、联合军事演习。”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伊甸星环的所有星门，对启明联盟船只免除通行费，有效期一万年，到期自动续约。”
会场再次安静，然后这次不是鼓掌，是倒吸冷气。
一万年免通行费。
十二星环的星门网络连接着大半个马洛克星系群，控制着至少六百条主要星际航线。
这条协议意味着联盟的商船可以在未来一万年里，在这片星域畅通无阻。
“阿多奈这是下了血本啊。”鲁格低声道。
斯平德拉摊开六只手淡笑道，
“他这其实也是没办法，自己家被打烂了一半，重建需要物资、技术、劳动力，而我们都有。”
“这笔交易，他赚修复时间，我们赚利润，这是双赢的，他不亏。”
“不对。”巴尔突然插嘴，三张脸上同时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是三赢。”
“我们在第十星环救援那批信徒的时候，天使们把我们的图腾旗帜和他们的圣光十字旗并排插在废墟上。”
“现在那些信徒里，至少有三成开始在祈祷时念‘光辉主宰’了。”
“你在开玩笑？”
“我亲眼看到的，一个天使长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
齐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道。
“阿多奈这光人，比我会做生意。”
......
战后第一个百年，启明联盟与伊甸星环的交流进入蜜月期。
在政治层面，双方互设了大使馆。
联盟方的大使是蛇人族大圣灵赫克托，伊甸方则是十二翼大天使长阿瑞尔。
每月一次的联席会议上，两边的外交官们讨论着从边界划分到难民安置的一切事务。
天使们说话总是拐着弯，联盟的兽人们则直来直去，头几场会议简直鸡同鸭讲。
但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共同语言，那就是，共同的敌人。
巴尔在一次联席会上拍着桌子说道：“阿维斯塔那群狗娘养的还没死透。”
“我们在他们逃跑的混蛋身上打了追踪印记，信号一直在移动，说明他们还在活动。”
“伊甸正在准备后勤支援。”阿瑞尔微笑着说道，“梅塔特隆殿下已经在筹备远征舰队了。”
于是第一批联合军事行动就这样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