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垚带着小白和翼蛇，踏过空间折跃，落到了星环防线边缘。
那里，梅塔特隆已经在等着了。
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三位大天使长分列其左右，他们身后是成排的天使军团，正在用圣光净化漂浮在星环周围的虚空残渣。
那些紫黑色的碎肉如果不及时清理，会在几百年的时间里缓慢腐蚀星环的外壳。
“赞美光辉的主宰。”梅塔特隆微微颔首。
他的十六只羽翼此刻收敛了大半，只展开最外侧的三对维持姿态。
羽翼上的圣纹还在微微发光，那是刚才融合天堂山本源留下的残余波动。
齐垚能感觉到，梅塔特隆体内的能量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但他站得笔直，语气也依然平稳。
“你们的损失怎么样？”齐垚开门见山道。
“阵亡天使三千二百一十万，伤者不计。”梅塔特隆也不藏着掖着，“天堂山地脉被虚空侵蚀了四成，外围天国天陆全部沦陷。”
“修复时间，按最乐观估计，也需要至少五千年。”
五千年，对凡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漫长时间，对永恒的神明而言，却只是一次闭关的零头。
但问题是，阿维斯塔和虚无维度的残部不会等他们五千年。
那些逃掉的家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尤其是虚空维度那边，虚空之主虽然被齐垚囚了灵性，但他那些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混沌眷属可都还在呢。
“那你们接下来什么打算？”
梅塔特隆转头看了一眼阿多奈的方向，然后缓缓道：
“主的意思，是趁阿维斯塔的残党还没完全逃回老巢，立即组织追击。”
“现在？”
“是的，就是现在。米迦勒和加百列将率领伊甸主力军团，顺着您麾下那位圣灵在逃脱者身上留下的追踪印记，直捣阿维斯塔星界。”
这个决定让齐垚有些意外。
刚打完这么惨烈的一仗，天使军团减员三千万，天堂山被打烂了一半，阿多奈自己也被祖尔宛的时间之河冲刷得神躯破损。
这种情况下不收缩休整，反而要立刻追击？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阿多奈这是在用行动表明态度：你不让我活，我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先把你的棺材钉死了再躺下。
“祖尔宛已死，阿维斯塔群龙无首，现在追击，成本最小。”
梅塔特隆继续解释道，
“若等他们重整旗鼓，或者等阿维斯塔星界自动选出一个新主宰，再打，代价就大了。”
“那虚无维度那边呢？”
“西昂负责留守，清理星环外围的虚空残渣。至于更深层的虚无维度……”
梅塔特隆的目光转向齐垚，
“主的意思是，虚空之主的灵性已被您封印。在他彻底消亡或被您消化之前，虚空维度不会再产生新的主宰。”
“我们暂时不需要对那片区域投入太多兵力。”
齐垚点了点头，这和他自己的判断基本吻合。
“他呢？”齐垚看向远处的阿多奈，“他亲自去阿维斯塔？”
“不。”梅塔特隆摇了摇头，“主需要留在这里重建天堂星。追击阿维斯塔残部的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迟疑。
对于这位一向以绝对服从着称的究极天使来说，这份迟疑本身就是一件新鲜事。
“……不过，主让我向您转达一个请求。”
“说。”
“阿维斯塔星界虽然群龙无首，但内部的法则循环依然在运转。”
“祖尔宛留下的‘善恶二元平衡’机制，在失去主人后会变得更加狂暴无序。单凭伊甸的力量，即便能拿下，损失也会很大。”
他抬眸看向齐垚，就事论事的坦荡道，
“所以，主希望您的联盟能借调几位擅长法则对抗的高阶战力，作为这次远征的尖刀。”
齐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诸神。
他手下的这群家伙，可是刚从一场灭世级的混战里滚出来，现在拉他们去打第二场，确实有点不近人情啊。
但阿维斯塔这块骨头，迟早要啃。
现在去啃，代价最小。等它长出新牙，再啃就费劲了。
“可以。”齐垚说，“不过具体派谁去，我得回去考虑一下。”
梅塔特隆微微点头：“多谢光辉的主宰。”
“别急着谢。”齐垚摆了摆手，“还有个事。你们那些俘虏，主要是马兹达和曼纽那两个家伙，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提到这两个名字，梅塔特隆的眼神明显冷了几分。
“马兹达和曼纽是祖尔宛最核心的两个属神，也是维持阿维斯塔善恶循环的关键节点。”
“他们体内的善良与邪恶本源，是祖尔宛手中的重要力量。从本质上说，他们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阿维斯塔法则的活体延伸。”
“主说，这两个本源如果直接摧毁，阿维斯塔的善恶法则可能会彻底失控，波及周边十几个星区。”
“所以暂时封印在天堂山地牢里，等远征军打下阿维斯塔星界后，再找到法则的核心节点，把它们一并解析、拆解。”
“拆完了呢？那两个家伙本身还有救吗？”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会儿。
“……不一定。他们的意识已经基本与权柄融为一体了，剥离本源之后还能不能保留自我，谁也说不准。”
“主的意思是尽力而为。”
“如果还能活下来，就让他们今后给伊甸和联盟慢慢赎罪，发挥余热。”
这个答案倒是挺符合阿多奈的作风。
不是一刀切地消灭，也不是无底线地赦免，而是选择了教化和改造。
“行。”齐垚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地狱方面呢？你们还有什么打算？”
地狱是这场大战中另一个被牵扯进来的势力，也是曾经伊甸天使们的死敌。
虚空之主当初攻打星环时，顺道从地狱维度拉了一批恶魔当炮灰。
那些恶魔在虚空之主被撕碎后大部分直接溃逃了，但还有一部分被天使军团堵在了星环外围的一个小型战区内。
梅塔特隆脸上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轻蔑”的表情。
“地狱那批残兵不足为虑。他们只是被虚空之主强行拉来凑数的低阶恶魔，连一个地狱君主都没出动。”
“米迦勒在追击过程中顺手俘虏了一批，审了一下。”
“他们压根不知道自己在打谁，只知道‘虚空的肉山老爷叫他们来吃饭’。连敌人是谁都没搞清楚就冲上来了。”
“……这很地狱。”齐垚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等星环防线清理完毕，把他们原路扔回地狱维度就行了。”
“地狱这一波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不值得我们为此开辟第三条战线，等到我们处理完眼前的敌人，主会去解决他们的。”
说到这里，梅塔特隆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齐垚脸上移开，投向了更远处。
在那片被战火撕裂的星空里，伊甸星环的碎片还在缓慢漂移。
那些碎片上依稀能看到天堂山曾经的轮廓。巍峨的水晶穹顶、连绵的圣光长廊、绵延数十万公里的瑰丽天陆。
现在，它们全都变成了漂浮在真空中的废墟。
“光辉的主宰。”梅塔特隆轻声道。
“嗯？”
“主让我替他对您说一声谢谢。”
十六翼天使长转过身，正对着齐垚，微微低头道，
“谢谢您在最后时刻愿意亲自出手，也谢谢您……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把伊甸当成一块任人切割的肥肉。这是伊甸欠您的。”
齐垚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伸手，在这个十六翼天使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赶紧去清点你的兵，该追击追击，该休整休整。我这边还有一大摊子事要处理，没空看你掉羽毛。”
梅塔特隆抬起头，唇角微微笑了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