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也就那个黑蝎子挺能跑的，一直跟我躲猫猫。”
小白甩了甩脑袋，把乱糟糟的鬃毛甩到脑后道，
“不过老大你是不知道，他躲到最后居然想策反我，说什么‘你体内也有邪恶的本源，加入我们才是正道’。”
“哦？”齐垚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他说：对对对，我是邪恶。所以我要把你这个跟我抢饭碗的家伙先弄死。”
齐垚乐了。这种混蛋逻辑，确实是小白的作风。
“听巴尔他们说，还有什么混乱之神，也被你干掉了？”
“对呀对呀，刚刚我掏出来还在跳呢，直接被我碾成粉了。那玩意儿长得跟紫葡萄似的，看着怪恶心的，我差点没下得去手。”
小白舔了舔爪子，一脸嫌弃，
“不过话说回来，老大你刚才那个状态是真的吓人。我感觉我体内不少东西都被你抽走了，现在腿还发软。”
“下次注意。”齐垚嘴上敷衍着，心里却记下了这一条。
如果在超频状态下能更精准地控制能量汲取就好了，但这确实没法苛求。
那种状态下的齐垚，理智已经退到了本能之后，完全是靠着神火和灵魂网络的惯性在狂暴输出。
他能分清敌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指望他精准控制从每个节点抽取多少力量？
那种碾压一切的感觉，回忆起来确实很爽。但也真的很恐怖。
齐垚都保不准自己下次暴走时，会不会在混沌中一巴掌把自家的舰队给拍没了。
一万多艘战舰呢，每一艘都是联盟的技术人员们用时间打熬出来的。要是就这么毁在自己手里，诺亚非得在他灵魂网络里念叨三千年不可。
在完全摸透这种“白金狂暴”的底层逻辑之前，暴走模式还是少开为妙。
好在，这一战最终还是圆满落幕了。
“对了，希尔薇呢？”齐垚四下扫了一圈，没看到翼蛇的身影。
小白抬起爪子，指了指远处一片漂浮的战舰残骸：
“刚才还看见她在那边跟破坏之神单挑来着。那家伙被梅塔特隆砍断一只手还想跑，希尔薇追上去就用风暴给他包了。”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流光就从战场边缘飞了回来。
翼蛇希尔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慢悠悠地游了过来。
她身上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左翼的翼膜也破了一个大洞，飞起来有点歪歪扭扭。
但她的精神头倒是比小白好得多，至少眼睛还亮晶晶的。
“老大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你是不知道，刚才差点没把我给绞死。”
“我打的那个破坏神，临死前居然想自爆，差点把我翅膀都给掀飞了！”
她一边夸张地吐槽着，一边顺势将软趴趴的身躯盘向了齐垚宽阔的肩背。青色鳞片与金色毛发贴在一起，倒像是肩甲上多了几道装饰纹。
见状，齐垚笑了笑，也没说什么，毕竟他早就习惯了。
四周的附属神们也都见怪不怪。
希尔薇从很久很久以前就这么干了，每次打完仗第一件事就是盘到齐垚身上，跟条在热炕头上找窝的蛇似的。
据说在更久远的蛮荒年代，这位风之神还充当过主宰的翅膀，载着他飞越星河呢。
魔神里面，巴尔看到这一幕，更是咧嘴一笑，什么反应都没有，便继续跟鲁格吹嘘他的战斧劈了几个德弗。
达努神族的年轻战士们倒是多看了两眼，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在联盟，至高神和麾下巨兽主神之间的这种亲昵，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然而，在这片星空另一端。
刚刚处理完一些时光之沙，现在来到星环防线边缘的梅塔特隆，却看了很久。
十六翼天使长站在一艘战损战舰的残骸上，远远望着那幅画面。
巨猿肩上盘着青蛇，银狼瘫在旁边摇尾巴，其他附属神散坐四周，有的在吹牛，有的在疗伤，有的已经靠着陨石打起了盹。
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威严。
这些光辉联盟的主神与麾下，相处的气氛竟然如此平和，甚至可以说是亲昵。
在天国的秩序中，天使长们大多端着神圣的架子。阶层森严，下级对上级只有绝对的服从与敬畏。
米迦勒见了他要行礼，加百列汇报军情时连呼吸的频率都要控制。
那种距离感，是刻在天国法典里的规矩，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能说这不好。
绝对的纪律，意味着更高的执行力。
在刚才那场混战中，天使军团能在三秒内完成阵型转换，靠的就是这种令行禁止。
但莫名的，看着齐垚他们那种互相打趣的氛围，看着小白敢跟自家的主宰翻白眼、翼蛇敢盘到其肩膀上打瞌睡。
梅塔特隆竟然觉得，这或许才是生命进化的另一种更具活力的形态。
不是谁取代谁，而是两种可能同时存在，各自有各自的生存土壤。
他轻轻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指挥天使们清理战场上的虚空残渣。
......
联盟阵地上，一段时间的休整后。
鲁格闲来无事，觉得就这样晾着主宰可不太好，于是率先开口了。
“主宰，您刚刚展现的那种……将多个星系的能量与诸神本源融为一体的手段，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在附属神中算是跟齐垚关系最铁的那一批。
当年翡翠星战役，他是第一批主动放下武器投诚的达努神族高层，后面还亲手把仙丘的所有暗哨名单交给了诺亚。
这份投名状的分量，足够让他在齐垚面前不用像其他附属神那样小心翼翼。
所以他一开口，其他神明也都竖起了耳朵。
巴尔甚至停下了吹牛，把战斧往陨石上一插，摆出一副“我也想知道”的表情。
齐垚看向鲁格，咧嘴一笑。
“这还用你来问？联盟里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这是我的神火力量吧。”
“另外，你这家伙打听这个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篡位谋反啊？”
“……”
鲁格一愣。
“主宰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他无奈地苦笑，耸了耸肩，“我想谋反？那也得有那个实力能抗住您一根指头不是？”
“再说了，我现在在联盟的体系里混得风生水起，实力比以前稳固多了，我族现在的领地比当初全盛时期还大。”
“背叛您对我有什么好处？”
顿了顿，他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又继续说道：
“咱们经历了这么多场大战，从翡翠星打到巴比伦，又从巴比伦打到这里。您还不了解我的忠诚吗？”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略带委屈，周围的附属神们终于没忍住，轰地一声笑了出来。
巴尔笑得最大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陨石上，差点把陨石拍裂了。
“鲁格你小子也有今天！被主宰一句话就给套进去了！”
“我之前也被这么问过。”旁边的贝利亚尔幽幽飘来一句，“主宰问我是不是想等他睡着了下毒。”
“然后呢？”
“然后我吓得连夜写了一封三千行的效忠书，结果主宰看都没看，拿去给诺亚当草稿纸了。”
笑声更大了。
大战之后的紧张与压抑，就在这番插科打诨中迅速消散。
那些第一次亲眼见证齐垚灭世级战力的新生代神族成员，原本还揣着几分忐忑。
毕竟在他们原本的认知里，这种级别的主神应当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存在。
但此刻看到齐垚跟下属们如此随和地笑骂打趣，他们那点紧张也随之烟消云散。
齐垚对着鲁格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哈哈，我这不是看你刚才在战场上表现不错，用光矛戳瞎了好几个虚空的眼球，稍微给你点面子逗逗你嘛。”
“至少也让其他新来的家伙明白，在咱们联盟，只要肯出力，主神也是可以开玩笑的。”
鲁格闻言，抚胸行了个古老的达努礼节，嘴角挂着笑道：
“这样说来，我还得叩谢主宰的抬爱了？好的，谢谢您啊，伟大的光辉主宰。”
“嗤。”齐垚嗤笑一声，“敷衍，一点诚意都没有，起码得交出几件宝贝当谢礼才算数。”
“我全身上下最宝贝的就是您帮忙改造的那根光矛，您要收回去？”
“……算了，当我没说。”
又是一阵哄笑。
齐垚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收敛了笑意。
他环视了一圈伤痕累累却战意昂扬的诸神。
可以看到，巴尔的战斧上还滴着德弗的黑血，鲁格的光矛暗淡了大半，贝利亚尔的魔神之翼更是折断了一边。
这群家伙，每一个人都在这场战争里出了不小的力。
齐垚声音郑重道。
“好了，大家也别闹了，刚刚的情况先记下，等我们再换个安全的地方详细复盘。”
“这一仗打得漂亮，但暴露出来的问题也不少。我的问题，你们的问题，回去一条一条掰开来说。”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诸神，投向远方那片正在被天使们清理的战场。
“现在，先跟我们的盟友把收尾工作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