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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46章 这一刀斩在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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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张嘴的那一刻,周砺已经冲了出去。

缺牙一侧的嘴角向外裂着,里面是新凝住的暗血。那颗巨大的头迎面压下,他看见牙后露出的软肉,手里的刀便从侧下递入,刃锋沿昨夜切开的口子向里送。

巨兽猛地合嘴。

刀身一沉,周砺的右臂被压得向下一坠。他没有往后拔,顺着头颅闭合的方向向外走,刃锋在肉里切过一段,赶在上下颌完全合拢前抽了出来。

血从王嘴里涌出。

它头颅向上猛抬,周砺已经走到颈侧,第二刀紧跟着斩落。

这一处没有前肢厚重的叠甲,皮下却绷着坚实的筋肉。刀锋劈开外皮,沉进肉里,周砺右臂继续压下,眼前骤然掀起一片深红。他听见王喉间的嘶吼变了声,沉闷里夹出嘶嘶的气响。

巨兽转头撞来。

他将刀拔出,身体已向外走,仍被贴过来的颊骨擦到肩侧,整个人斜着摔出去。脚下的碎石从眼前飞过,他落在裸地上,右肘磕得一痛,手里的刀却没有离开。

柳镇将从另一侧赶到了。

那把长刀劈向王的鼻侧,刃锋切开了贴近上唇的皮肉。巨兽追向周砺的头被打偏,嘴又张开,血沫连着断掉的肉丝往外甩。

周砺从地上起来。

右肩没有脱,肘上火辣辣地疼,他没去拍灰,将刀提回身前,已经看见王颈侧那道向外翻开的口子。血沿着颈根向下淌,落在胸前旧痕上,又被往前挤来的身体擦开。

王不再只盯他的刀。

它整个前身向他压来,伤得更重的前肢也落到了地上,沉重的躯体越过那一点停顿,横着扫过裸地。周砺来不及再斩,向外冲,刀在身侧压低,耳边全是地面被刮开的响声。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是坡顶的枪手,声音被王的低吼盖掉,紧接着几发子弹打在巨兽背侧。碎甲崩起来,它没有转身追枪,仍将头朝着周砺逼来,颈侧的血也随着动作一股一股往外涌。

周砺向左走,王跟着转。

他向外退,王也追。

那张嘴已经合不严,牙却还在,足以将一个站错地方的人整个咬碎。周砺看见柳镇将正从它另一侧逼近,嘴边有血的头仍不肯转过去,便将刀抬到胸前,停了极短的一瞬。

王扑了上来。

周砺迎着它张开的嘴前冲,在头颅越过身侧时,刀锋从外侧横斩进颈伤。裂开的肌肉再次被切开,阻力比方才松了一截,他顺着刀势走过,右臂将刀向外一带,刃口终于越过了压在深处的一条硬筋。

刀下传来断裂的闷响。

巨大的头猛地往下坠。

它的下颌砸到地上,碎石被撞开,整个前身随之歪斜,靠着旧伤那一侧重重压下去。周砺从甩来的血里退出,鼻端全是热腥气,看见王仍想将头抬起,颈侧那道口却被它自己扯得更开。

柳镇将的刀落了下去。

长刃斩在另一侧颈缘,甲皮翻开,兽头向回拧,柳镇将已经退出牙前,右侧护具没有迎着撞上去。他落地时喘得很重,刀仍举着,向周砺看了一眼。

周砺没叫他再来。

自己已经向前。

王的头没能立刻抬稳,伤肢支不住那一下骤然的重量,脖颈下沉,靠近肩上的一段凸骨露在周砺面前。先前护得紧的肉已全部翻开,他握紧刀,斜斩下去。

刀锋砸进裸露的骨缘。

手腕传来一股很硬的震,刃锋顿住,周砺没有死压,反手抽开,再沿同一道裂斩入。骨边崩下一块,深处的血猛地喷出,王的肩头重重一晃,半边身体塌在裸地上。

周砺追过那一步,把刀向前送入。

这一下几乎没到护手。

可刀下仍有厚重的东西,没能从另一边穿出。他不等王用身体将刀夹死,拔刀,顺势向外剖开,整片颈肩的皮肉被带翻,血顺着刀脊浇到手上。

王的吼声忽然断了。

巨兽伏在那里,嘴里只有沉重的喘,伤侧前掌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想撑起身体,却先将头拖得偏向一边。裸地上很快积起深色的血,连周砺脚边的石子都被浸进去。

他提着刀,望着那颗头。

它还在动。

那只眼睛从他脸上转向刀,又转回去,鼻端喷着带血的气。周砺向前逼近,巨兽的下颌便往另一边拖,完好的后肢猛地撑起,整个躯体向后挪开。

它不再咬了。

柳镇将来到周砺侧边,脚步没有越过他。两把刀向前,王便将身体更用力地拖向后方,颈伤在地面擦过一段,留下很宽的一抹暗红。

周砺追了上去。

王刚将头抬起,周砺已经踏进它身下那片热血里,长刀顺着颈侧落下。刃锋从先前翻开的肉里切入,向外划出一道更长的口,王嘴里的气也随着这一刀喷出来。

巨兽猛地一震。

完好的后肢向地面一蹬,伤侧前肢几乎拖着,身体却已冲出去一段。它没有回头扑刀,头低低垂着,背上凸骨擦过旁边的岩石,碎屑沿两侧滚下。

方向是北。

周砺眼前出现了岩壁中那片暗面。

裂境前的红褐地光从石隙间透来,王已经将头朝那边伸过去。它从这一侧乱石来到裸地,如今又拖着一身血奔向更高处,嘴里的喘声破得难听,却没有再向身后的刀咬一口。

它要走!

坡顶有人喊。周砺已经提刀向前,脚下越过那道宽大的血痕,向着尚未完全抬起的兽颈追去。

王在坡前停了极短的一瞬。

它头颅贴近岩壁,肩背却还在外面,伤肢拖过地面,一时没能把身躯全送过去。周砺赶上,刀向那片翻开的肉里斩下,血顺着刀面喷到身前,王喉间又挤出一声破吼。

它向内猛挤。

背侧的凸骨从岩边刮过,坚硬的响声像一长串铁片在磨石头。周砺抽刀,还想从后面追斩,巨兽后肢却猛地蹬起,碎石连着大团尘土向他兜头掀来。

他抬起胳膊护脸,继续向前。

从扬起的灰里出来时,眼前的地已经换了颜色。

王的整个身体都到了那一面。

红褐色的砂被它拖出一道暗痕,伤颈低垂着,嘴几乎擦着地。它没有停在入口回头,后肢仍往前蹬,拖着已难以撑直的前身,冲向更远处的一道低坡。

周砺的脚踩到灰白碎石与红砂相接的位置,手里的刀向前伸出,差着一截,没能再碰到那片肉。

他往前赶,耳边响起自己的喘息。

王已经越过低坡的一侧,身躯被背面挡去一半,只剩骨脊与颈后翻着的血肉。他看着那颗仍在向前拖的头,将刀提得更紧,脚下却忽然一软。

不是地陷了。

右腿蹬出去的力没能及时接上,他连续奔斩后的那口气到这里终于用完,胸膛像压着一团热铁,喉咙里全是干涩的腥味。他强行再跑几步,脚底在砂上划出一道长印,仍没追到巨兽身旁。

它走得难看,却比人一步一步抢出的距离远。

周砺停住了。

刀尖指着地面,王的背影从低坡后转过,深色的血还留在视野里,最后也随着庞大的身体一并隐入坡后。那声破碎的喘吼渐渐远去,红砂上只剩一道连着一道的拖痕。

他还想追。

可眼前已经看不见头,坡后也看不见地。他的手掌仍有力,指根却绷得发木,右肘落地时撞出的痛也在这时候涌上来。他握着刀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

柳镇将到了近处。

那人呼吸同样重,右侧护具上多了一层血,分不清是王甩过去的,还是他自己的。周砺回头时,柳镇将没有伸手拉他,只先望向那道低坡,再看他已迈出去的脚。

看不见了。

周砺说知道。

你还往前?

他望着砂上的血,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先不过那道坡。

柳镇将点头,没有替他把话改成不追了。两人站在近处,身后岩边已经有枪手赶到,那人一直跑到能看见红砂的位置,才猛地收住脚,张着嘴,朝前面望了许久。

整个过去了?

周砺回头。

枪手眼里还有一层没收住的惊惧,像仍在等那只巨大的前掌从岩壁旁重新压出来。周砺向远处低坡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过去了。

枪手重重呼出一口气,枪口缓缓落下。他没有再朝深处追,转身就往外面跑,边跑边喊,叫还在断墙后的人看清楚,王已经整个退到另一面。

声音一层层传下山坡。

周砺听着,手里那把刀才慢慢放低。它还没死,眼前也没有新的两行字出现。他没有把刀收回去庆祝,却也没有拦住那些向山下喊的人。

王的整个身体已经不在人类这一面。

此刻站在它离开的地方,他终于能分出身前身后的声音。前方是陌生坡地里的风,身后是有人叫换下枪口、有人跑来问人还在不在,靠近断墙的那盏灯也被关了,日光重新照到采石场。

柳镇将向后走了几步,在岩边坐下。

周砺看见他将刀放平,掌根在刀柄上压了两回,才松开。那件补过的护具没有新的凹陷,右侧衣服湿了一片,柳镇将自己扒开看,朝周砺摆手,说没添深口,是方才举刀牵得疼。

周砺这才收刀。

刀身进鞘时,血在鞘口抹下一道,手指松开护手,掌心里全是被汗泡软的干血。他把右臂垂下,肘外皮擦烂了一块,肩上衣服也磨破了,抬动仍疼,能用,却需要喘过这阵。

枪手拿水过来。

周砺接过,只喝了一口,喉咙痛得他皱眉。他将水递给柳镇将,自己转向红砂,看着那条越来越暗的血痕,没有再迈出去。

你把它打走了。枪手说。

周砺没有立即接话。那人原本站在断墙里,昨夜还问要不要灯,今天看见王颈上豁开的大口,又看着它整副身躯往这一面退,脸上的神情同昨晚已经不同。他手里的枪不再一直追着坡下,肩膀松开,眼睛却还往更深处瞧。

里面还有什么?他问。

周砺摇头。

他也只能看见那一道低坡,王从那后面消失,更远处的地面被挡住,灰红色的风从那里过来,吹得血痕边缘蒙上一层薄砂。

柳镇将把水放下,说先把人叫回岩边,别因为王退了便一窝蜂往里跑。枪手应声,转身去喊,没用一句进去看看多近就回来哄身后的同伴。

周砺站在原处,看一个个赶来的人在岩前停下。

他们抬头望那片暗面,又看地上宽大的拖痕。有人一路还提着刀,到近处才把刀放低;有人向周砺走了两步,目光从他破掉的衣袖转到脸上,想问伤,见他仍站着,又先问王是不是还会回来。

周砺没有答不会。

它退过去了。要再出来,得先过这里。

说完,他向那条拖痕走近,脚却留在能看见来路的地方。他还不愿意把里面的背影丢掉,也不愿因为眼前终于空了,就将这里当成再不会有危险的空地。

岩边忽然有人提高了声音。

一个年轻人举着手机,正向那头说王被打死了,另一个人拽着他衣袖,叫他别乱讲。他急得甩开手,说都退到里面去了,颈子豁成那样,怎么还能活。

周砺抬头看他。

还活着。

年轻人嘴边的话停住,手机里的声音却没停,隔着风听不清,只能听出问得很急。周砺站起来,走到近处,指了指低坡,说自己追到那儿时,还看见王往前跑,不能当它死了。

年轻人脸涨得通红。

他低头向手机那头重新说,先前讲错,王还活着,已经退过去了。那头又问了一句,他便更用力地解释,说亲眼看见它整个过去,带着一身血,没再向城里走。

周砺没有叫他把这句也咽回去。

等他挂断,旁边的人还想说两句,年轻人先将手机往兜里一塞,朝周砺低声道歉,说自己娘不识得这里是哪边,打来就问能不能睡了,自己一急,想叫她放心。

周砺望着他的兜口,过了一阵才点头。

退了,也可以告诉她。

年轻人看着他,手慢慢从兜边放下来,说自己换完这一班就回一趟。周砺应声,让他从有车的那面走,别为了快再从水边绕。

那人退到岩外,重新拿出手机,走到风小一点的地方打。周砺看了一会儿,没听后面说了什么,转身回到柳镇将身旁。

日头慢慢越过裸坡。

王没有回来。

周砺让岩边的人将亲见的经过带给江岚,说自己和柳镇将都还在,先不用车。他把王退过去后的低坡也说了,话到看不见的那一截便停下,没有替远处补一个结局。

那条通向城内的路上,炮车开始转动,车上的人看见岩边有人挥手,先停了一阵,随后又朝更靠外的位置挪。周砺从高处望过去,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有人摘下帽子,用力抹了一把额头。

他站了一会儿,终于将刀鞘从腿边移开,坐到柳镇将旁边。

柳镇将没说这一场够了。

周砺也没说自己刚才只差几步。他低头看手掌,慢慢将那层黏住指根的血擦开,抬眼时,目光仍沿着红砂上的血痕,落向王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