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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44章 连甲一起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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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场上面有人在喊柳镇将。

声音从坡顶下来,一个穿旧雨衣的男人站在断墙边,手里提着枪,另一只手朝他们挥。他没有等人走近,便叫他们别从低处绕,前面那截石缝里有东西。

柳镇将叫了声老严,问他几时下来的。

我没下去。昨夜都在这儿。

老严转身往墙后走,先将枪架回窗沿。周砺走到近处,看见墙内堆着空弹壳,角落有一只掉了盖的水壶,一件外衣卷成团,枕头似的放在地上。

从这里往下看,王藏身的乱石被山坡遮住一半。往上却能看见另一片颜色,灰白的岩壁中间有一截暗面,边沿参差,里面的地不随这边的山势升高,像远一些的红褐色平地,被硬生生夹进了岩石。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干燥的尘。

周砺望了一阵,没有朝前伸手。

老严看见他的目光,说裂境就在那儿,前些年便有,外面守的人几次换过,自己这阵子一直在近处。那头大的没有过去,下面的石滩有人追着,它绕到这里,谁都说不好是不是要走。

柳镇将问石缝里是什么。

老严朝下方偏了偏头,说今早看见一头赤黑的,背比门还宽,从裂境前的坡上过来,自己打了几枪,它没死,躲进了坡中段那片阴影。

周砺越过断墙,看向石缝。

石缝深得看不见底。日光只到石头外缘,地上有一片湿暗的拖痕,向两块巨石之间延伸,旁边碎掉的石片压着几撮黑红的毛,风一过,毛尖轻轻抖动,里面却没有露出完整的兽身。

老严抱紧枪,低声骂了一句,说自己原本想跟柳镇将下去,把那头王赶离石滩,没想到上面又来了这一头。只要它还在,这里的人便得留着,不能把后头彻底空出来。

周砺将手搭到刀柄上。

我去。

老严看向他。柳镇将没替他开口,自己走到断墙外,目光从石缝移到周砺脸上,问要不要先打出来。

它会自己出来。

周砺走下那段坡,长刀在身侧出鞘。断墙后老严没再喊他回来,枪口压低,随着他的身影缓缓移动。周砺听见枪机碰撞,随后是石缝深处一声很重的喘气。

一颗赤黑色的头露出来。

那头兽没有像灰背那样低着额甲冲,头颅很宽,颈短,肩上厚甲却隆成一片,两只前掌探出来时,石头被挤得向两侧滚开。它腹侧有一道弹伤,血已经黏住毛,走动时仍往下淌。

周砺的刀没有朝那里递。

它站到坡上,比在石缝里看着更沉,前掌向地面按了一下,整片碎石都跟着往下滑。周砺先停住脚,不踩进那片滚动的石头,赤黑兽却已猛地抬身,前半截身体朝他压来。

他横刀斩向探来的掌侧。

刀锋撞上厚甲,冲击沉重,周砺向外走过几步,刀背被震得发响。赤黑兽没有停,落地便转头,肩头横着撞来,将一块伸出地面的岩石直接挤碎。

周砺退出它的肩侧,刀尖重新抬起。

他右手能撑住,脚下被碎石带得滑了一段。坡上的土不平,鞋底一沉,便有细砂顺着坡往下滚。他侧身走过兽肩,刀锋重新抬到身前,那颗正低下来的头也跟着转了过来。

枪声从上面响起。

赤黑兽额边崩出一片碎甲,头偏了偏,嘴朝枪响方向张开。周砺就着这一侧斩下,刀锋切进肩前的厚甲,没到肉便顿住,掌根传来沉重的阻力。

它在向他转身。

周砺抽刀,肩甲边缘被带起一道裂,刃锋却仍在手里。巨口从身前咬过,腥气扑到脸上,他向外走,身后那截枪声忽然停住。

他知道自己进了枪口前。

没有人替他把下一处薄肉打出来。

赤黑兽挤到面前,肩上那片裂甲正对着他,嘴却从另一边咬来,像要将他夹在厚甲与牙之间。周砺没去找腹侧那道现成的伤,刀锋向内收,随即迎着肩前的裂口重重斩下。

厚甲裂开了。

断开的边缘向里折,刀刃随着右臂继续下压,刃下的皮肉没能挡住这一势。赤黑兽身躯猛地一歪,前掌朝他抓来,他将刀往外抽,带下一整片混着血的碎甲。

它的头终于不再朝前咬。

巨兽收身,背朝石缝退去,完好的那一侧肩膀迎着周砺,受伤处往里面藏。周砺跟上,刀不再追着甲边试探,从已经翻开的肩前直刺进去。

刃锋深没。

兽身猛地挣动,带得他的手臂向前一沉。周砺扣紧刀柄,没有借伤肩去顶,右脚向前踏出,整个人随刀走过这一步,将尚未送完的一段压进去,随后抽刀横带。

鲜血从肩前涌出。

赤黑兽转头扑咬,刚抬起身,前肢便跪了下去。周砺沿外侧走开,刀刃从露出的颈背斩入,沉闷的一声,头颅向下垂,兽身顺坡滚出一小段,被巨石挡住。

它没有再起来。

周砺停在上方,听那阵喘气渐渐断掉,眼前才出现两行字。

【等级:Lv52】

【经验进度:50%】

这一头整整推过一级,原先余下的进度仍在。他握住刀,掌心的沉重退去,肩背与腿里有更充沛的力量,能让他在坡上站直。飞石擦过的小腿还有一点疼,裤角破了,布蹭着新擦出的红痕。他动过脚踝,站稳,提刀向坡上望去。

老严从断墙后下来,望着坡上的碎甲,脚步慢了。

他绕开兽头,走到原先那道弹伤旁,蹲下看,又抬头看肩前被斩开的厚甲。周砺将刀收回身侧,没有把刃口举到他眼前。老严站起来,向后面那截石缝望了一会儿,终于将枪从肩上放低。

我看见它往里面躲,还以为你得换边。

周砺说没换。

老严没有再重复,说自己上面还有两个人,能把这里接住,真要下去打王,也不用把他们全留在墙里等。柳镇将看着那具兽尸,答先别急着全下来,留眼睛看着裂境前,谁也不敢保证后面没有别的。

老严点头,目光又回到周砺刀上。

刚才那枪停了,我前面就是你。老严说,往后我叫看不清,你也别等我替你打。枪里有弹,看不见,我还是不能开。

周砺望向他,老严有点不自在,抬手擦了擦鼻梁,说上面那两个人先前总催自己再打近一点,可枪口前有人,他不能为了图一句没白守,就照着影子乱开。

你停枪,我听见了。周砺说。

老严抬眼,终于点了一下头。

山下有一声吼传来。

周砺转身,从坡旁望过去,只看见乱石后隆起的骨背。灾王仍在那里,头朝着采石场方向抬起,身侧的水光已退到更远。它没冲上来,往北那条路却也没有离得很远。

周砺将刀上的血甩掉,越过兽尸,走到能看清坡下的位置。

柳镇将站在他身边。

你还要去上面看?

他来到这里,已不想只在王的身前跟着转。石缝里的这一头死了,采石场通向更高处的那段坡露出来,那里能看见王北行的去处,也能让它从石堆后出来时,不是只在南面看见人。

周砺往上走。

断墙后那两个人让出过身的位置,目光掠过他的刀,再向下看,没叫他停下来等谁问完。他走到岩壁近处,风从暗面里吹出来,衣摆向后摆,脚下却仍是采石场的碎灰。

那片红褐色地面在另一边,远一些的坡和这边的山不相连。

周砺没有过去。

风吹过近处的岩壁,带来砂粒碰撞的细响。他向前看,红褐地面上横着一道很宽的足印,已经被风磨掉边缘,更远处还有一片低矮的黑影,辨不清是石头还是伏着的兽。那一面同样有天光,并没有替来的人照亮所有藏在低处的地方。

断墙旁一个年轻枪手顺着他的目光看,也没能看明白。那人说自己刚到这里时总想拍清对面,手机举过几次,拍下来的只有砂和光,后来便顾不上再拍。

周砺问他过去没有,他摇头,说没有,那头出来时能看见足迹,更多时候什么也看不见。

周砺将目光从那片黑影上收回。

他想过去,亲眼看清那个地方。可今日从坡下来的人仍在外面,王还没有被杀掉,北侧也不是只要自己往里迈一步,就再不会有兽顺着风走来。他把垂在身侧的手收回,刀鞘贴到腿边,转身时没有叫年轻人替他举着手机照远一点。

身后的风仍旧吹着。他记住了那片地的颜色,脚下却重新踩回这一面的灰白碎石。

走回断墙外,他望向下方的乱石。灾王正缓缓起身,头偏向北路,受伤前肢收着,步子没有先前那样急。近处的枪口也跟着转过来,随后停住。

柳镇将走到旁边,问他怎么想。

它要往这里走,我会先在这里。

老严在断墙下听见,抬头望过来。

你要拦它回去?

周砺转身,老严已将枪背上,沿着坡走到两人面前。方才在兽尸旁那点松快不见了,他向山下指,说王留在这一面,城里人总得等,回到另一面,至少眼下这口气能喘。

让它自己走,不行吗?

周砺朝坡下看了一眼。王还没真正朝裂境来,头颅被石堆遮住,身后那条通往水边的路也仍在。他没有答它一定会回来,只说自己想先杀掉它。

老严的嘴唇抿紧。

我看见你杀下面这一头。可王大多少,你也看得见。它要肯回去,我不想再把它逼到人面前。

柳镇将没替周砺答。他退到两人侧面,长刀垂在身边,看向山下,给他们留下说话的位置。

周砺握着刀,没有立刻反驳。

从这里往下看,城在土堤后,只露出几排灰屋顶。那里有人正在换睡了一夜的同伴,也有人从屋里推车出来,不知道这片山坡上还站着谁。王若真的离开,他们当然可以先活得轻松一些,不必每一个人都同他一样,非要看见它倒下才算完。

你不必陪我到近处。他说。

老严皱眉,似乎听出了别的意思,话一下急起来。

不是怕你笑话我。我怕它,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在这儿守,想的是让外头少进几个,不是非得拿一头王试自己的刀。

他朝周砺那把刀看,没说刀不好,只指着自己背上的枪,问若王回头扑人,自己这一支能把它打退几回。

周砺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老严放下手,我下面还有家,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前些天打电话,家里还以为我早撤进城。我没敢说自己就在口边,不知道怎么讲。

他说完,向裂境看了一眼,声音低下来。

你还年轻,想往里去,我看得出来。我在这里站久了,有时候也想过,过去看一眼,到底是什么地。可我没想把命一定留在这里。

周砺看着那件旧雨衣。衣摆磨开了几道口,里面穿着一件普通的衬衣,领子没扣好,风一吹便贴在脖子上。这人刚才停枪,并不因为拿刀的年轻人必然能赢,只是不肯隔着他的身体再往后打。

周砺将刀收回鞘里。

我也没打算一定死在这里。

他转向山下,接着说:它真过去了,你们别替我追。我不叫你把人留下等我回来。眼前它还在这边,也还想往城里走,这一段,我会去挡。

老严没有立即点头。

柳镇将这才说等人换来,老严可以回一趟,口边不能靠同几个人永远站着。老严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问算不算准,只低头将枪带收紧一点,说自己先到墙边,把上面的人叫下来换手。

他沿坡走开,没有又回头向周砺解释自己不是胆小。

周砺一直看着他回到断墙后,才向柳镇将说不用为了自己把他换走。柳镇将摇头,说本来就该换,周砺来不来,那些人也不是铁打的。

山下那团骨背又动了。

王从乱石后露出头,目光沿山坡向上移,停在岩壁前的两道身影上。它原先朝南伸着头,身体也正对水边,此刻头颈却向这一侧转来,背上的骨脊随呼吸一节节地起伏。

周砺走到坡前。

它没往上冲,也没有如老严希望的那样,顺着北路直接走进裂境。巨兽将新伤的掌向里收,头在南北之间缓缓偏转,最后停在那片赤黑兽滚落的地方。

周砺顺着它的目光,看见石上尚未干透的血。

王向前走了一步。

他将刀重新拔出。柳镇将走到另一侧,没有挡到他面前。远处断墙后响起枪带摩擦的声音,老严让两个人别乱开,自己将枪架在能看见下坡的位置。

周砺没有叫他们也往前。

他从裂境前退回坡沿,向下走到赤黑兽上方,刀锋垂在身旁。王抬起头看见他,脚下那一步没有接着向上,鼻端在风里动了动,喉间压出一声低吼。

血顺着碎石往低处渗。坡顶一个枪手紧张地举起枪,老严伸手压低枪口,叫他先看清人在哪里。周砺听见声音,没有回头,刀在右手里稳住,眼前那颗头仍在缓缓抬高。

周砺站在兽尸与王之间,望着那颗巨大的头,没有把刚杀掉的东西推下去,换自己再多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