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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05章 北线井下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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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北坡的石梁被移开了一尺。

井口下面露出一段旧铁梯,铁梯只剩三根横杆,最下面一根浸在湿泥里。泥面有一圈新鲜的擦痕,擦痕贴着井壁往下,最后被第一横梁挡住。

周砺站在塌口边,右膝包着木板。

邵允把两根新换的绳子递给秦昭。

旧绳有一股磨断了,昨夜只能绕在断哨杆上。今早工人把新绳从仓房里取来,绳身粗,表面却还留着潮气。

一根绑你,一根绑她。

邵允看着周砺,到第一横梁,井口会回三下,立刻收。

回四下呢?秦昭问。

也收。

下面若有人?

邵允看向黑缝。

先看脚下,再听声音。

周砺没有接话。

他将短刀插在右侧腰间,左手抓住第一根绳。绳结系在胸前,剩下的绳尾绕过井口外的一根旧桩。

秦昭把第二根绳系到腰上,又试了试左刀的出鞘角度。

右臂贴在身侧,刀柄从左腰斜向外,正好能在侧身时拔出。

刀路还在。她说。

门后未必有路。

那就先找门。

寇昶站在墙根,手里拿着那块背面画了两个黑点的木板。

他将木板递给邵允,自己走到井口北侧。

第一横梁以前,周砺判断。横梁以后,谁都不进。

周砺看了他一眼。

若门在横梁后?

看到门再说。

我会把门推开一条缝。

只一条缝。

秦昭把绳结往腰后移了一寸。

缝里有东西,我先出刀。

周砺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左肩。

门板可能回弹。

你顶住。

我的膝盖顶不久。

那就别松。

她说完先下井。

左脚踩住第一根铁梯,右脚只落脚尖。身体侧进黑缝以后,右臂被井壁挡住,左刀仍贴着大腿外侧。

绳子在她腰后绷直,井口的工人按住绳身。

周砺跟着下去。

第一步落在铁梯上,梯杆向下弯了半寸。

右膝没有落力,他把身体压向左边井壁,肩背擦过一层干灰。

第二步下去,铁梯的横杆断了一截。

他左手抓住绳,脚掌顺着井壁滑到第一横梁上方。

第一横梁横在井道两侧,梁面压着一层新鲜灰壳。

灰壳上有三道弧形擦痕,最深的一道直向下,像有一副肩膀沿着梁底挤过去。

秦昭已经停在梁前。

她用刀背敲了敲横梁。

三下短响。

井下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长下。

黑暗更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闷响之后,有水滴落在铁梯上。

周砺抬头看了一眼。

井口的光只剩一小块灰白,邵允和寇昶的脸隔在光里,看不清表情。

先到梁前。邵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秦昭将身体贴到左侧井壁,给周砺让出半步。

周砺把短刀拔出,刀尖沿梁面扫了一圈。

灰壳没有粘死,底下露出一条铁槽。

铁槽往南延伸,槽底有黑泥。

黑泥的气味钻进鼻腔,湿,腥,里面混着旧木头泡烂后的味道。

周砺在旧坝井里闻过这味道。

那次他从南孔上来,鞋底粘着的泥也是这样,外面一层干裂,里面一直湿着。

他将刀尖从梁底探过去,挑出一团黑泥。

泥里没有血,只有半片灰壳。

秦昭伸手接过灰壳,用左手捏住边角。

同一只?

看不出。

像旧坝。

泥像。路还没看见。

秦昭把泥包在旧布里,没有将它塞进衣襟。

两人沿第一横梁往北挪。

横梁后方的井壁向内收,收窄到只能侧身。周砺右膝无法落地,便把木板从腿下拆开,夹在左腋和井壁之间,借着木板的硬边慢慢挪。

每挪一步,右膝都会在半空晃一下。

秦昭先到一段凹槽旁。

凹槽里有三块旧石阶,石阶表面被磨得发亮,边缘却留着干裂的黑泥。

石阶下方横着一扇铁门。

铁门没有门把,门面上有五道竖直的旧刮痕。刮痕中间夹着细碎的灰壳和湿黑膜。

秦昭把刀尖贴到门缝。

里面传来一下轻响。

她将左肩往后收。

门后有东西。

周砺伸手摸门板。

门板是凉的,靠近右下角的位置却有一圈温热。

温热很快变成轻微的跳动。

门里面有硬物贴着它走。

他用刀背敲门。

三下短响。

门后立刻回了三下。

周砺再敲一长下。

门后那一声拖得很长,尾音贴着铁板往上,像爪尖沿门面划过。

秦昭把左刀抬到胸前。

拉绳。

周砺没有抬头。

先别。

门缝底下的黑泥向外溢出一线。

泥里混着灰壳,壳片贴在门槛上,边缘有一圈浅白的旧痕。

周砺用刀尖挑开门缝,手腕刚往前送,门板突然向外撞。

秦昭用左肩顶住门边,右臂被门板挤在身后,身体被逼得向侧面折。

周砺把木板卡进门缝。

门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喘息。

一只薄壳兽兵从缝里挤出头来。

它的头顶被铁门擦破,壳下的黑膜向两侧张开。它张口咬秦昭的左肩,秦昭向后拉刀,刀尖从它下颌滑过,只划开一道浅口。

兽兵继续挤出半个身子。

周砺看见门轴在他右侧,门板只要再开一掌,回弹便会把秦昭撞到石阶上。

他没有把刀送进兽兵喉咙。

他用左肩顶住门轴,右膝悬在木板上方,把门板压住。

左边。

秦昭听见声音,身体向左偏。

兽兵的头跟着她转,颈侧露出一条窄缝。

秦昭的左刀从窄缝送入,刀柄抵住门槛。

兽兵挣扎着往后缩,门板随之回弹。

周砺的肩背被门轴顶住,右膝突然失力,身体往下坠。

他把刀鞘横在门板和石阶之间,硬生生撑住一息。

秦昭将刀口再往里推了半寸。

兽兵的前爪从门缝里伸出来,爪尖刮过周砺的左肋,衣服裂开,皮肤被划出三道浅口。

周砺没有松门。

秦昭拔刀,顺着颈侧的裂口横切。

血喷在铁门上,兽兵的头颅向外一歪,身体卡在门槛和石阶之间。

周砺将门板推回半寸,给她收刀的空隙。

秦昭抽刀,手腕在门槛上磕了一下。

兽兵的爪子又动了动,周砺抬脚踢开它的前肢,尸体被挤回门后。

门缝重新收窄。

面板没有亮。

等级:41。

经验:75%。

秦昭看向他肋侧的衣口。

又开了。

周砺低头看了一眼。

血没有立刻流下,伤口被门板擦出的灰泥堵住。

能走。

没问你能不能走。

她把刀背上的血擦在裤腿上,转身看铁门。

门后没有再响。

周砺将木板从门轴处取出来,放到石阶上。

他用短刀挑开门槛上的黑泥。

泥下面露出一条狭窄的石槽,石槽向下延伸,另一端消失在黑暗里。

石槽边缘的石块带着旧坝井常见的青灰色,石块之间用过一种粗砂,砂子已经被湿气冲成黑色。

周砺伸手在石块上按了一下。

指腹沾上细小的砂粒。

他记得旧坝井第三个台阶旁也有这种粗砂,砂里夹着红色的小石点,外面的石层则向北倾。

这里的石层同样向北倾。

秦昭看见他停住。

你认得?

旧坝井的台阶,石头往北斜。

这儿也是。

还差一段。

她将左刀伸进门缝,挑出一块贴在门内的灰壳。

灰壳背面粘着黑泥,黑泥里有半截旧木楔。

木楔已经泡得发软,表面留着一道人工削出的斜口。

周砺把木楔拿在手里。

他在旧坝井下见过同样的斜口。那次木楔卡在南孔闸链旁边,被水冲得只剩一半,刀削留下的三道斜痕还在。

这根木楔的斜口只有两道,年代可能更久,位置却在同一类排水槽的转角。

能连上吗?秦昭问。

这一段能连。

周砺将木楔放到石阶边,指向门后向下的石槽,旧坝的水从南孔下去,北线从这里往下,两边应该在更深处交。

应该?

我还没走到底。

她看了看黑暗里的石阶。

门后第一阶往下,第二阶被碎石压住,第三阶之后只有一道带湿气的黑风。

黑风从下往上吹,吹过铁门,也吹过她手背上的血。

周砺伸出半条腿,右膝刚要碰到第一阶,便被秦昭用左手拦住。

到这里。

还没看完。

你看见门了,也看见下面往哪儿走。

第三阶被压住。

那就等绳够。

周砺抬头。

门口外的绳子已经磨出白丝,绳身从第一横梁到门槛绕了两次,每一处转角都在吸水。

秦昭低声说:今天再走,回撤线会先断。

周砺把木板重新夹回腋下。

门后黑风吹到他脸上,里面混着旧坝井的湿石味,却比旧坝井更冷。

他没有把门推得更开。

他用刀尖在门槛外刻下一道短痕,又刻了一道交叉线。

这里有人下过?秦昭问。

我下过。

你以前?

旧坝井。

周砺把手按在门面上,那边的门没有这么厚。

秦昭看着他。

你要带人下去?

先把绳路补齐。

你自己补?

我选路。

她把左刀插回鞘里,开始检查绳结。

第一处还在,第二处被门轴磨掉半圈。她用左手重新打结,结打得慢,指尖因为右臂不能帮忙而有些发僵。

周砺伸手去接绳尾。

我来。

你手还在流血。

能打结。

那你看着。

秦昭没有把绳尾交给他。

她把绳子绕过石阶外侧的铁钉,换了一处受力角度,绳身不再贴门板,回撤时能直接被井口拉走。

周砺看着她做完,伸手按住那处结。

下一次从这里进。

下一次你在后面。

我在前。

门轴不是你的敌人。

它会压人。

所以你在后面。

周砺看向门后。

铁门内侧还粘着那头兽兵的血,血沿着门板向下,落在第三阶前的黑泥里。黑泥很快把血吞掉,表面只剩一条暗红的细线。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握住绳子往后退。

退到第一横梁时,右膝因为没有着力突然一软。

秦昭在后面抓住他的衣服。

周砺的肩膀撞在横梁上,灰壳碎片落进衣领。

慢一点。

我在慢。

你这叫撞墙。

墙在动。

秦昭没有笑。

她用左手把他从横梁下拉回铁梯,自己最后退出来。

两人刚到井口下方,门后便传来三下短响。

邵允在上面敲了一下绳桩。

井口的人同时往上拉绳。

周砺抬头看向黑缝,门板只留着一条窄线,门后的黑风仍从那条缝里往外涌。

最后一声长响没有来自门后。

它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经过石槽、铁门和第一横梁,一层层落到井口。

周砺的手指在绳上收紧。

秦昭听见了,也停在铁梯上。

那不是门响。

下面还有一扇。

周砺说。

他们被拉出塌口。

寇昶伸手按住周砺的肩,却没有替他站稳。周砺将重量放到左脚,自己把右膝收回木板上。

邵允看着铁门方向。

看见什么?

门后有旧阶。

通向哪里?

向下。

周砺把包着黑泥和木楔的旧布递给寇昶。

旧坝井的石槽在里面。

寇昶接过布包,没有打开。

周砺伸手取回木楔,将斜口贴在井口北侧的一块旧石上。

木楔的削痕没有完全合上,石边却正好卡住那道斜口。泥水从两者之间渗过,沿着石槽的北斜面往下流。

寇昶看着水线走完一掌的距离。

这是你亲眼见过的?

旧坝井的水也是这样走。

同一条?

石槽还没连上。

周砺把木楔包回旧布,但水和壳都在往同一个方向。

能接上?

还差一段。

需要什么?

能撑到更深处的绳。还有把第二扇门打开的地方。

邵允看了一眼周砺肋侧裂开的衣口。

你还要下?

门开了一条缝。

这就够了?

够我继续找。

寇昶把布包收进木板下的空隙。

今晚不再开。

周砺看向旧井口。

我也没说今晚。

秦昭站在他左边,左刀垂在身侧。

井下的黑风仍在吹,吹得断哨杆在墙根轻轻敲了一下。

周砺抬头看向第一横梁下的黑缝。

门后那条向下的路没有人替他走完。

他把木板往右膝下压紧。

明天把绳路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