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06章 第二道门先不让它替我开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206章 第二道门先不让它替我开

天还没有亮透,井口下面已经响了两次。

第一次像铁片被水冲着碰了一下。

第二次更远,声音从第一横梁下面进去,沿着昨晚那条石槽往下,碰到铁门以后才慢慢散掉。

周砺坐在塌口边,右膝垫着木板,手里的绳头被他捻得发潮。

秦昭站在他旁边,用左手把新的绳结拆开,又重新打了一遍。她的右臂仍贴着身侧,布带在肩下压出一道硬褶。

这一根够到门边。

她把绳子递给他看,再往里,结不够用。

结不够,绳就不够。

所以今天只到门边。

周砺看向井下。

黑缝里涌上来的风比昨晚冷,风里带着湿土和铁锈味。那头薄壳兽兵的血已经被黑泥吞干净,门槛外只剩一道暗红色的细线。石阶上那块被磨亮的地方还在,木楔斜口贴着石边,像有人把一段旧路硬压在这里。

邵允从北坡走来,手里多了一捆粗绳。

两根。到第一横梁就收。

今天到门边。

门边也在横梁后。

我不推门。

邵允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肋侧裂开的衣口。

你昨天也说只推一条缝。

缝已经有了。

里面的路没有。

周砺把短刀插回腰侧,伸手按住木板边缘。

所以要把回来的路先接上。

邵允没有立即答。

寇昶从墙门里走出来,手里仍拿着那块背面有两个黑点的木板。木板被夜露打湿,炭笔留下的点已经晕开,井口那一个朝下拖了一道黑尾,西口墙根那一个只剩半边。

你要把路画在上面?寇昶问。

先走一遍。

走完再画?

脚下能回来,再画。

寇昶把木板递给他。

周砺没有接。

你拿着。

我下去。

你下去,谁记门外?

秦昭把新的绳头绕到自己腰后,手指收紧。

我记。

寇昶看了她一眼,随后把木板压到周砺胸前。

你们两个都下。邵允留在口上。游栎守北坡。绳只认脚下,不认你们的声音。

我知道。

不,你昨天还在门后多看了一阶。

周砺抬眼看他。

寇昶没有退。

今天要多看,就先把能回来的地方留下。

周砺接过木板,炭笔在边缘轻轻划了一下。

那就别把门填了。

邵允皱眉。

门后有东西,留着就是给它留出口。

填了,它会撞墙。

墙是北线的墙。

所以更要看清它怎么走。

邵允的脸色沉下来。

看清以后呢?

回来。

你拿什么保证?

周砺把木板递回寇昶。

不拿保证。拿绳。

寇昶将木板收进怀里。

秦昭先把一根备用绳绕过井口外的旧桩。她没有把绳结交给工人,而是用左手在结头上压了两下,确认结面没有顶到右肩。

周砺看见她动作慢了一息。

能绑。

我问疼不疼。

秦昭抬眼看他。

疼也得绑。

她把绳头塞进腰侧,先下了井。

周砺跟在后面。旧铁梯的第二根横杆还留着裂口,他没有踩,左脚贴着井壁落到第一横梁上。右膝悬着,膝下木板被他挂在左腋下,边角蹭过横梁,发出一声干响。

秦昭回头看了一眼。

木板会卡。

我带着。

那就别让它替你走。

她侧过身体,把门前的窄处让出半尺。

周砺沿第一横梁挪过去。昨日被刀尖挑过的灰壳已经碎开,铁槽里的黑泥比昨晚多了一层,水从南面来,贴着槽底往北斜,流到石阶边以后停住。

水停得不自然。

周砺蹲不下去,便把刀尖伸进水边,慢慢拨开一层黑泥。

泥下露出两块青灰石。石缝里有细小的红点,和旧坝井第三个台阶旁的粗砂一样。

秦昭把左刀伸过来,刀尖在石面上轻轻一碰。

这就是你说的同一段?

不是同一段。

周砺指向石缝里的水。

水走的方向一样。

水能改道。

石头不会自己往北斜。

秦昭看了一眼井壁,又看门后的黑暗。

那就留个记号。

周砺没有在石面上乱刻。他把木板拆下一小片薄边,折成一段窄木片,插进石缝旁的泥里。木片立不住,他便用木楔的斜口压住底部,把木片推到石面与门槛之间。

第一处。

他说。

秦昭用左刀背敲了敲门槛。

三下短响。

门后没有回声。

水线却向前动了一寸。

那股黑水从石槽里退出来,贴着门槛往两边散。门板下方传来一声轻微的摩擦,像里面有什么东西用硬面碰了一下地。

周砺把备用绳放在第一横梁上,沿石阶向下送。

绳身刚过第一阶,便在第二阶边缘蹭出一小撮白丝。

秦昭伸手按住绳子。

这里磨绳。

绕外侧。

外侧是门轴。

那就从门槛上过。

她用左手把绳子往上提,绳身在门板外侧绕过半圈,再从石阶边落下。这样一来,绳子不再贴着第二阶,回撤时却要经过门轴旁的一块尖铁。

秦昭用刀尖把尖铁拨开。

铁片没有动。

周砺伸手摸过去。

右掌才压到铁片,伤口便被锈边扯开一线,血顺着指根落进门槛。

他没有松手,左肩往下压,铁片在石灰里发出细响。

秦昭看着他。

用刀。

刀口会滑。

手也会滑。

周砺把短刀拔出来,刀尖抵住铁片根部。他没有硬撬,而是先沿着石缝划出一条窄线,等铁片旁边的灰壳松开,才用刀背敲了三下。

铁片翻倒在门槛外。

门内的水立刻往前涌了一指宽。

黑泥里露出第二道斜口。

这道斜口比木楔上的浅,边缘却有两道并行刀痕,方向从北向南。周砺把木楔拿下来,贴着那道斜口比了一下。

木楔没有完全合上,中间还差一线。

秦昭盯着那一线。

旧的。

有人削过。

不是同一个人?

看不出。

你什么都看不出。

周砺把木楔收回掌心。

看得出路还在。

他把备用绳往下送到第二处转角,绳头碰到石阶底部,那里传来一声闷响。

秦昭立即按住他的手腕。

别往下。

还没到门。

声音在门里。

我只送绳。

绳也会被它拖走。

话音刚落,绳身猛地一紧。

力量不是从井口来的。

那股力沿绳子从第二阶下方传上来,先绷直了绳纤,随后把秦昭的左手往门内带。她肩膀被扯得向前,右臂贴着身体没有办法借力,脚下石阶又湿,鞋底立刻滑开。

周砺一把抓住她腰侧的绳结。

右膝在这一抓里落到石阶上,疼痛像被铁钉扎穿。他没有喊,左手扣住第一横梁,身体贴到门框边,硬把秦昭往回拖。

松手。

松了绳就进门。

先松我的。

你会被带进去。

秦昭没有回头。

她把左刀反握,刀柄朝下,刀尖沿门槛插进绳圈与铁钉之间。

我能割。

等一下。

绳子又往里拖了一寸。

门板下方的黑泥被绳身带出一道长痕,痕迹一直朝第二道门内延伸。周砺看见绳尾上挂着一小撮白灰,白灰落在门槛外以后,没有被水冲走,反而粘在一块青灰石上。

那块石头的斜面朝北。

石面下面有一线红砂。

与旧坝井第三阶旁一样。

他伸出刀尖,勾住备用绳上方的一处绳股。

秦昭,往后。

你要割哪一段?

外圈。

主绳不能动。

我知道。

她没有立刻退。

周砺抬头看她。

秦昭盯了他一息,终于向后退半步。她没有放开绳结,只把身体贴到门外的石壁上,给他让出刀路。

周砺把刀尖压进被暗处拖紧的外圈。

刀刃第一下没有割断,绳股勒住刀身,手腕被拉得向前。右肩旧伤在门框上撞了一下,左肋也被绳结勒得发热。

他换了角度,把刀身贴平。

第二下,绳纤断了几股。

暗处突然加力。

周砺的身体往前一沉,右膝彻底失去支撑。秦昭抓住他后领,左刀同时往下压。

刀刃切入外圈。

绳子断开。

被拖住的那一截立刻缩进第二道门里,门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响。剩下的主绳弹回门槛,擦过周砺的手背,留下一道红痕。

秦昭把他往外拉。

起来。

我能走。

先起来。

周砺用左脚蹬住石阶,肩背贴着门框慢慢站直。右膝没有恢复,木板卡在腋下,绳结压在肋侧,呼吸每一下都短。

门内的水声停了。

被割掉的外圈绳没有继续被拖,只有最后一小截从门缝里退回半寸,又被什么东西按住。

秦昭看着那截绳尾。

它在留。

它留的是绳。

你确定?

不确定。

周砺把木楔重新压进第二处斜口,木片立在旁边。三处位置连起来以后,水线从第一道门边流到石槽,再在第二道门前停住,像一条没有画在纸上的折线。

他伸手拿过寇昶给的木板,炭笔在两个黑点之间画出第一条斜线。

井口点向下,墙根点向北。

秦昭用刀尖在木板上按住第三处。

这里不是直路。

我知道。

你画直了。

周砺看向她。

秦昭抬起刀尖,在直线中间划出一个向北的折角。

水在这里停过。绳也在这里磨。

周砺接过炭笔,把折角加深,又在折角旁点了一个小黑点。

第二道门。

门里还有一段。

今天不画。

秦昭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两人沿原路退回。周砺没有把木片和木楔取走,三处标记留在石槽旁,主绳从门槛外绕回第一横梁。走到门口时,右膝又软了一次,秦昭没有扶他的肩,只抓住他腰后的绳结,等他自己把脚放稳。

井口的光落下来。

寇昶先伸手接木板,没有问绳断了多少,只低头看那条折线。

邵允站在他后面。

这就是旧坝井?

这是从北线到门前的路。

周砺把沾着红砂的手指在木板边缘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湿印。

旧坝井的水和这里的水走同一个斜面。门后的路还没看完。

邵允指着断掉的绳圈。

你为了多画一道线,断了一根绳。

为了保主绳。

下次门里再拖呢?

带够。

寇昶把木板翻过来,看着背面的两个黑点和刚添上的折线。

这条路能回来?

走过的能。

门里呢?

门里还没有人走回来。

寇昶抬头看他。

周砺没有看邵允,只把木楔收进布里。

下一次我先下。门后的第一脚,必须踩在能回头的地方。

秦昭站到他左侧。

我也下。

你的右臂。

我的左刀还在。

里面不只一条路。

所以我看左边。

她把左刀拍回腰侧,动作比平时慢,眼神却没有移开。

寇昶将木板交给邵允。

明天把两根新绳都换上。

邵允没有再说填井。

他蹲到井口边,把木板上的折线对着北坡铺开。两个黑点之间不过一掌宽,落到地上却要绕过墙根、斜石和那口已经塌掉一角的旧盖板。

邵允抓起一截备用绳,沿着周砺说过的方向摆过去。绳身刚碰到西口墙根,便被一块凸砖顶住,折出一个生硬的角。

周砺伸手拨开那块砖上的灰。

砖后有一条旧缝,缝里同样压着红砂。

这里也有。

邵允看着那点红砂,手指停在绳上。

这算路线?

算它走过。

能让人走?

我走过的那段能。

邵允把绳子收回,没再拿整条地面去比木板。

秦昭走到周砺身后,把干布递给他。

肋侧。

还没裂开。

衣服已经裂了。

周砺接过布,自己把布角压在伤口上。伤口被绳结磨出一片热,左手绕不过背,只能把布带从胸前斜压到腋下。

秦昭看着他打了两次都没有打紧。

你手在抖。

膝盖在抖。

那就坐下。

周砺没有坐。他把左脚往后挪,借井口外的旧桩撑住身体,第三次才把结压牢。

秦昭没替他重打,只把结尾往旁边拨开一点,免得卡住呼吸。

下一次别把主绳绕腰。

不绕腰,门里拖到你怎么办?

我会自己割。

你割慢。

你也慢。

周砺看了她一眼。

秦昭转过脸,去看寇昶手里的木板。

这一次,周砺没有接话。

周砺回头看向黑缝。

门后的长响又传来一次。

这一次,声音没有沿石槽传远。

它在门内撞了一下,停在刚才被割断的绳尾旁边。

周砺按住右膝上的木板。

它知道绳断了。

秦昭看着他。

那明天带什么?

周砺把沾着黑泥的路线木片压在木板折角上。

带一条它拖不走的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