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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04章 先别把井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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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石梁已经运到了北坡。

五名工人把石梁放在塌掉的井口外侧,没有人敢直接踩上盖板。昨夜灾兽留下的黑泥还在铁肋之间,风一吹,泥面便露出几条细长的裂口。

周砺靠着西口墙根坐着。

右膝下的木板被血浸出一道浅色,左前臂重新缠的布条也松了。

秦昭站在第三条线外,手里拎着左刀。

邵允走到石梁旁,先看西口墙根,再看那半块旧盖板。

这里填上。

工人抬起石梁。

周砺按着木板站起来。

右膝只承住一息,身体便往下坠。秦昭伸手托住他的左肘,等他把重量换回左脚,才松开。

我还没说完。邵允看着他,井口再留,墙根会空。

下方有东西。

昨晚已经看见了。

它从下面出来。

所以要填。

邵允指向西口墙根,它沿着旧井走到这里,下一次会把墙根当出口。西口门洞没有第二道墙给你换。

周砺把手掌贴在最近的一块墙砖上。

砖缝里有湿气,细细的震动从里面传来,像远处有东西用硬壳碰了一下墙底。

填了,它没有出口。

它会撞开一个。

留着,它会先找井口。

你能保证?

周砺收回手。

我只能看见它已经走过的地方。

他拖着木板沿墙根往北挪了三步。

墙砖下方的空响跟着他往前移,刚才贴在掌心的震动变得更重。最外侧一块砖的缝里有水珠渗出来,水珠沿灰泥向下,最后落在那条弧形裂缝的西端。

他用刀尖在墙根划出一条短线,又把井口与短线之间的距离数了一遍。

它撞过这里。

邵允看向那道线。

你凭水?

凭水和泥。昨晚井口的泥还在外面,今天墙缝里先湿。

周砺把刀尖插入砖缝,刀身碰到一块被磨亮的硬边。硬边的方向与旧铁肋相同,贴着墙基向西延伸。

它沿着墙根走。

也许只是水道。

水道不会把黑膜挂在铁肋上。

邵允盯着那条硬边,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把话说死。

石梁旁的工人互相看了一眼。

最先松手的那人说:若还要抬,我能再来。

秦昭指了指他破掉的裤腿。

你先离开。

没伤到。

刚才没伤到,下一下未必。

那人看向邵允。

邵允点了点头,把石梁放下,先把人和工具移到第三条线外。

他没有让工人留下看热闹。

五人一起把石梁落到硬土上,梁底离井口还有半掌,既能挡住塌土,也没有压进旧铁肋。

邵允等他们把石梁放稳,没有让工人离开得太远。

石梁被抬到盖板上方。

就在梁底快要落下时,井口里传来三下短响。

所有人的手同时顿住。

第四声没有跟上。

墙根下面先响了一声闷撞。

石梁边缘的灰土向西口鼓起,鼓包很快越过第三条线,直朝两名离墙最近的工人拱来。

周砺看见其中一人脚底打滑。

那人松开石梁,伸手去抓同伴的袖口。

石梁失去一边支撑,猛地向西倾。

周砺拖着右腿冲过去。

他没有去扶石梁,先把最靠墙的工人往外推。

那人的后背撞在游栎身上,游栎用半截长矛挡住他,另一只手抓住第二名工人的衣领,将两人一起扯到扁石后面。

石梁砸下去一半,碎石从井口边飞开。

周砺已经踩进塌口。

右膝落空,身体向下沉了半尺。

他用左掌撑住铁肋,手臂的伤口被锈屑划开,血一下子浸透布条。

塌土后面露出一张灰白的兽脸。

那头兽兵的壳很薄,头顶有几条新裂口,眼睛贴着石梁下方往外看。

它的前爪从缝里伸出来,爪尖正对着一名工人的腿。

秦昭抢到侧面,左刀切向爪根。

兽兵向后一缩,刀刃只削掉一角薄甲。

它的肩膀顶住石梁,石梁又往西压了半寸。

周砺抬起短刀,刀身卡在铁肋和兽兵前爪之间。

游栎,别让梁落墙根。

游栎将半截长矛横在石梁下,矛杆压出一道弯。

你出来!

周砺没有退。

兽兵被刀锋卡住,张口咬向他的手。

他把刀柄往下一压,刀尖沿爪根的缝隙滑进去,硬壳刮过刀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秦昭从旁边补了一刀,刀尖刺入兽兵眼下,兽兵头颅向后仰开。

周砺顺着这一下将刀口往里送,直到刀尖碰到里面的硬骨。

兽兵的尾部撞向井壁。

井壁上的灰泥落下,周砺的右膝被震得完全失力,身体几乎贴到铁肋上。

他没有把刀拔出。

他用左肩顶住石梁,让出秦昭退刀的空间。

秦昭抽刀,向外侧退开。

游栎把矛杆往北一拨,石梁微微抬起。

兽兵的头从刀口旁边歪下去,爪尖在泥里抓了一下,随后停住。

周砺抽回短刀,手指压在铁肋上,慢慢把身体挪出塌口。

面板没有亮。

他看了一眼,视线里只有等级:41,经验:75%。

秦昭将左刀在石头上擦过。

你留了手。

刀路在你那边。

你可以补。

你已经补了。

游栎把长矛从石梁下抽出来,梁身向西沉了一下。

两名工人立刻退到第三条线外。

邵允走到井口,目光越过兽尸,落到周砺撑过的铁肋上。

你若晚一步,石梁会压进墙根。

所以先移人。

壳片和铁肋都坏了。

周砺用刀尖拨开兽尸头侧的泥。

它们还在。

他指向石梁下面。

旧铁肋没有断,只有一股被压弯。黑膜粘在弯曲处,像被兽兵的肩背蹭过。更深处的泥面被压出一条细长的弧线,弧线直指西口墙根。

邵允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你要说什么?

它从这里出来,先顶墙根,再找外面的硬地。

昨晚它已经走过一次。

昨晚它从北坡走。

周砺用刀尖把黑膜拨开一点,露出下面的灰壳碎片。

这头兽兵走的是墙下。

邵允看向鼓起的土包。

墙下还有路?

这条缝是它撞出来的。

也可能是旧井塌的。

周砺将刀尖插入裂缝。

裂缝里面没有石块,只有湿泥和一段被磨亮的硬边。

他把刀尖转了一圈,刀刃上粘出一层黑色的细膜。

旧井塌不留这种痕。

邵允接过刀看了一眼,随后把刀还给他。

你看见一层黑膜,就要把井口留给它?

我看见它已经从里面撞过来。

周砺把刀收回鞘里,填上,它会换一个更近墙根的地方。

工人站在石梁旁,没有再抬。

其中一人低头看自己刚才被抓破的裤腿,布口下面没有伤到皮肤。他摸了摸小腿,往后退了一步。

秦昭把他拉到扁石后。

先离井口。

我的腿没事。

你的腿没事,梁有事。

她将他推得更远,自己站回第二条线内侧。

寇昶从西口门洞里走来。

他带着一块木板,板上的旧线被风吹掉了一半。看见周砺的膝盖,他没有问伤,只看井口和墙根之间那条弧形裂缝。

邵允要填?

你要留?

要下去。

寇昶抬眼看周砺。

现在?

先到第一根横梁。

里面是什么?

还没看见。

那你凭什么下?

周砺把昨夜包着黑膜的旧布取出来,摊在石梁旁。

黑膜已经收紧,边缘卷成一条硬线;上面有一道被铁肋擦过的弧形旧痕。

它用这里换壳。

寇昶没有伸手碰。

我看见了。

墙下还有它走过的痕。

周砺把旧布收回。

我要到第一根横梁,看它从哪边进,哪边出。

寇昶看向邵允。

邵允摇头。

北线旧井已经封闭,下面的梁不稳。两个人下去,连回撤都做不成。

那就一个人。

秦昭把左刀插入地面。

两个人。

周砺看向她。

你右臂抬不起来。

左手能握刀。

井下转不开。

你膝盖也转不开。

她拔出刀,刀尖朝向塌口。

我在你后面。你要停,我会先拉绳。

寇昶没有劝她退。

他走到墙根,抬脚踩了踩最外侧的砖。

砖面没有动,脚底却传来一阵空响。

寇昶抬脚,又踩了一次。

这次墙根下方传来三下短响。

邵允的脸色变了。

下面有通道。

下面有硬面。周砺说。

通道会把墙掏空。

所以要看清。

寇昶把木板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线,只有几道旧刀痕。他用炭笔在上面点了两个黑点,分别落在井口和西口墙根。

到哪儿?

周砺用刀尖点了点第二个黑点旁边。

第一横梁。

超过呢?

回来。

遇到兽?

看见了再定。

寇昶看向秦昭。

你守回撤?

我下。

寇昶又看周砺。

她下,你在前。

我在前。

那就两个人。两根绳,一根绑你,一根绑她。入口留三个人,石梁不再往下压。第一横梁以前,能看就看,不能走就退。

邵允皱眉。

这是放人进封闭段。

是我放。

寇昶用炭笔在木板背面划出一道短线,出了事我担入口,周砺担井里。你负责把工人带远。

邵允看着木板上的两个黑点,没有争下去。

他转身指向石梁。

先把梁移开一尺,绳子从南侧绕,不许压铁肋。

工人立刻行动。

秦昭走到周砺身边,将左刀递给他看了一眼。

刀还在。

你用你的。

我的右手用不了。

左手够。

她把刀收回鞘里,伸手抓住一根旧绳。绳子表面起了毛,里面有几股已经发白。

这绳能撑多久?

到第一横梁够了。

周砺摸了一把绳身,转向游栎。

你守北坡。

游栎将半截长矛横在胸前。

我守墙根。

北坡也要看。

我两边都看。

他说完把一块石头踢到井口北侧,石头滚到第三条线边停住。

它再从北来,我先把头拨开。

寇昶让人把石梁挪开,露出盖板下方的黑缝。

黑缝里没有光,湿冷的气流却一直往上涌。

周砺扶住西侧铁肋,慢慢把右脚伸到塌口边。

右膝没有落力,他将木板留在地面,左脚先探进黑缝。

秦昭把绳子系在自己的腰侧,另一端绕过石梁外的木桩。

她看着周砺。

第一横梁以前。

听见三短一长,先停。

你听见了就拉。

我拉之前会告诉你。

周砺把旧布塞进衣襟,黑膜压在胸口。

邵允将第二根绳递给他。

别把这当成追兽。

周砺接过绳子,绕过手腕。

我下去看墙。

秦昭把自己的绳结重新摸了一遍,确认结头没有压在右臂的伤处。

你看墙,我看你脚下。

井里没有脚下。

所以我要看。

周砺看向她右臂贴着的布带。

要是门后转不开,你先退。

你先退。

我在前。

前面塌了,你比我更难回头。

秦昭把左刀往腰侧压紧,你负责选哪块石头能踩,我负责把你从那块石头上拖回来。

周砺看了她一息,随后把绳尾交给入口的工人。

听她的。

工人点头,双手压住绳身。

他将身体侧进塌口。

第一步落下时,右膝立刻软了。

秦昭抓住绳子,给他留出下降的半寸。

周砺的左肩擦过旧铁肋,灰泥从肩背落下。

铁肋深处传来一声拖响。

他停在井口下方,抬头看秦昭。

听见了吗?

秦昭的左手已经握住刀柄。

听见了。

周砺低头看向黑暗。

第一根横梁就在脚下两步的位置,梁面压着一层新鲜的灰壳。

他把刀尖伸过去,刚碰到壳边,下面便回了三下短响。

灰壳边缘还没有干,刀尖一碰,便从梁面滑下一小片。

周砺用刀背接住那片壳,壳底粘着黑泥,黑泥里有一道细白的裂痕,方向朝向更深处。

秦昭从上方俯身看了一眼。

它刚走?

或者刚回来。

你要跟下去?

周砺把刀尖压在横梁上,没有向下伸。

这里的绳受不住第二个人。

秦昭抬手拉了一下绳身,绳子的震动沿铁梯传到他腕上。

所以只到这里。

她的声音落下后,黑暗里传来一下闷响,横梁轻轻颤了一下。

第四声还没来,黑暗里先有东西撞了一下梁底。

周砺将绳子在掌心收紧。

到这里。

他抬头对秦昭说,明天从这儿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