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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202章 北坡那一下不是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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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北坡那一下不是回声

北坡的风从早上开始往西口吹。

风把深沟里的灰泥刮开一层,露出两道并行的擦痕。一道发白,边缘已经被硬土磨钝;另一道颜色更深,泥还粘在沟底,里面嵌着一小片灰壳。

周砺站在石台下,右膝压着木板。

他走一步,木板就向后拖半寸。

秦昭没有扶他,手里的左刀沿着沟边探了一下,把那片灰壳挑出来。

灰壳比昨天带回来的薄,边沿卷着黑色的膜。

里面还有。

周砺接过灰壳,指腹顺着卷起的黑边摸了一遍。

黑膜被风吹得发硬,手指压下去时却慢慢回弹。

先找它从哪儿出来。

石台旁的年轻哨兵拄着断哨杆站起来。

他的脚踝昨夜肿到鞋面里,落地时整条腿都会发抖。

我带你们去北坡。

秦昭回头看他。

你守墙门。

我能看。

看得见就够了。

哨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手指攥住断哨杆的裂口。

周砺把木板往膝下塞深一点,沿着深沟往前走。

他没有走在擦痕正上方。那里的硬土被灾兽压过,表面看着结实,脚底一落便会向下陷。

秦昭走在他左侧,刀尖隔着一段距离点地。她右臂贴着肋侧,转身时肩口会慢半拍,却没有因此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

三十多步以后,新的擦痕撞上一片硬土。

硬土比北坡其他地方高出半尺,草根被压成一圈。周砺蹲不下去,只把刀柄倒过来,用刀背轻轻敲了敲。

声音从脚下传出。

沉,短,里面有金属回震。

秦昭也敲了一下。

她敲的是右边。

左边的土里先响了一下,随后隔了半息,又响两下。

年轻哨兵站在远处,立刻抬起断哨杆。

有人在下面?

再敲。

周砺说完,将刀背在硬土上敲了三下。

下面安静了很久。

第四下传出来时,声音拖得很长,像一件沉重的东西从铁面上慢慢擦过去。

风停了一瞬。

秦昭把刀尖插入草根,身体压低。

那一下从哪边走?

周砺看着硬土上压出的弧线。

往西。

他把刀尖沿着弧线划过去,刀尖很快碰到一圈凸起的石边。

石边埋在土下,外缘有一道被硬物反复磨过的白痕。

他让秦昭把附近的草根割开,自己用刀背一点点敲掉表土。

土下面露出一块灰黑色的旧盖板。

盖板没有把手,中央嵌着一圈已经锈死的铁环。铁环旁边有三道细窄的肋条,肋条不是盖板的纹路,像从盖板下面顶出来的。

周砺把手掌按上去。

盖板微微发凉。

凉意下面有湿气,顺着掌根往袖口里钻。

旧排水道。

秦昭说。

盖下面还有空。

周砺用刀尖敲了敲铁环。

三下短响。

盖板下立刻回了三下。

第四下拖得更长,金属摩擦的声音擦过他们脚底,随后往西口方向远去。

年轻哨兵在远处敲了两下墙。

墙门里的声音传过来,隔着一段暗坡,已经变得很轻。

周砺抬头看了一眼。

那名哨兵没有再靠近。他按约定守在能看见北坡的位置,断哨杆搭在墙根,随时能敲出声音。

周砺沿着盖板外缘摸了一圈。

西侧土层硬,东侧土层松,只有靠墙的一段被压得发亮。那道亮痕从盖板下伸出去,接上昨夜留下的旧擦痕,再往西便被墙根挡住。

秦昭蹲不下去,便用刀尖去碰那段发亮的土。

刀尖插进半寸,土里立刻冒出一股湿冷的气。

它从墙下走过。

也可能从墙根进来。

那就会先碰到门。

周砺看向西口墙门。暗坡遮住了门洞,年轻哨兵站在墙根,若有东西从下面顶上来,他只能听见响,不能看见爪子从哪边伸出。

让他敲墙,不靠近。

秦昭点头,回身朝墙门比了一个留在原地的手势。

年轻哨兵看见后,将断哨杆横放在两膝前。

周砺把刀背重新压在铁环上。

三下短响。

下面回了三下。

他停了一息,又敲了一长下。

回应拖过铁环,沿着西侧的旧肋往远处走。

声音在铁上走。他说。

铁肋连到墙里?

至少有一段。

秦昭用刀尖将铁环附近的泥挑开,露出一块被水泡白的木屑。木屑上有两道斜切痕,切痕里塞着黑泥,像旧闸板的一小块边角。

她把木屑递给周砺。

周砺用指腹捻开泥。

木屑已经脆了,斜切口却很整齐。

有人修过这里。

修完就封了?

封不住,才留下这个盖。

秦昭看着铁环,你要掀吗?

先不掀。

里面若有兽,今晚会出来。

所以它要从哪边出来,得先看清。

周砺用刀尖沿铁肋往下探。

第一根铁肋很快碰到硬物。

第二根往下空了半掌。

第三根刚碰到,盖板西侧的土忽然向下塌了一块。

秦昭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把他往后拽。

周砺的右膝撞在硬土边上,木板从膝下滑出去,疼痛沿着腿骨一直窜到腰侧。

塌开的土里露出一片湿黑的腹甲。

那片甲壳没有立刻动。

秦昭左刀横过身前。

退到石圈外。

周砺把木板踢到左脚旁,手按住刀柄。

石圈后面有人。

年轻哨兵还在墙根。

兽兵从塌口里抬起头。

它的左眼被灰壳糊住,右前腿拖在泥里,肩甲上有一道旧沟留下的白痕。它先看石台方向,随后鼻端一抬,朝墙门转去。

秦昭抢先踏入它的侧面。

左刀砍在兽兵鼻梁上,刀身被甲壳弹开半寸。她没有往后退,刀背继续压住兽兵的头,让它的视线偏离墙门。

兽兵张口咬下。

她松刀,身体向左一滑,爪尖擦着她的肩口落下,硬土被抓出四条深痕。

兽兵头颅转向周砺。

周砺的右膝还没有恢复支撑。

他把重量压到左脚,沿着盖板边缘向前拖半步。兽兵的前爪抬起,腹侧露出一条被旧泥盖住的软线。

周砺出刀。

刀尖从腹甲下方送进去,只进了半寸,刀身便被里面的硬物卡住。

兽兵身体向右一拧,刀柄几乎从他手里脱出。

周砺没有硬往前顶。

他顺着兽兵的扭身把刀放低,左脚踩住一块凸出的铁肋,肩膀压上刀柄。

秦昭从旁边敲了一下兽兵的头。

兽兵的咬合偏开,半张脸撞在盖板上。

周砺借这一撞把刀口向上带。

甲片裂开,里面的血先沿刀背涌出来。

兽兵后爪蹬在塌口边缘,身体往后缩。

周砺的右膝猛地往下一沉,膝下只剩一块松土。

他咬住牙,将刀尖贴着腹侧软线继续往上拉,刀身穿过胸腔,又从颈根里顶出一截。

兽兵的爪子扫向他的脸。

秦昭用刀背将爪尖拨开,自己右肩被余力撞得向后一晃。

周砺抽刀,往左边倒退。

兽兵撞进塌口,四肢在泥里抓了两下,头颅压住那三根铁肋,沉重的金属声从盖板下传出来。

它不动了。

面板亮在周砺视线底部。

等级:41。

经验:75%。

数字停住以后,右膝的疼仍在,左前臂的血已经浸透了布条。

他蹲不下去,只用刀尖沿兽兵腹侧的旧伤划过。

旧伤从腹甲底下往后延,伤口里没有新的黑膜,只有一圈发白的硬组织。它刚才从塌口里挤出时,先用左肩顶土,再让右腿落地,腹侧一直避开铁肋。

秦昭看着刀尖走向。

它避开这里。

这头兽兵避开。

灾兽也会?

要看它受过什么。

周砺将刀收回,朝塌口里看了一眼。里面的湿泥被兽兵压出一条窄沟,沟里留着两种脚印。小的停在盖板边,大的从更深的地方压过来,爪印没有完全落下,只留下半圈硬边。

他用刀尖将那半圈硬边挑出来。

硬边下粘着一层比刚才更黑的膜。

秦昭没有伸手拿。

你带回去?

寇昶会问它是什么。

我只说从哪儿捡的。

她朝盖板看了一眼,你不猜?

猜了也不能替它走。

周砺把膜片包进旧布,再用刀鞘压住布结。

这时,墙门旁的年轻哨兵又敲了三下。

秦昭回了两下。

哨兵没有等回应,立刻把断哨杆横到身前。

周砺抬头看向西口。

他刚才听见的是从井下传来的响,哨兵敲出的声音却经过墙面,落到北坡时已经变成短促的震动。

如果两边同时响,墙里的人会先听见墙声,后听见井声。

他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秦昭把刀尖在土里点了一下。

你膝盖又落地了。

它往墙门去。

我看见了。

那就够了。

她看着兽兵压住的盖板,没有继续争。

年轻哨兵从墙根敲了三下。

秦昭抬起左刀,在盖板上回了两下,又补了一长下。

远处很快传来回应。

这一次只有两下短响。

哨兵没有再敲。

周砺把刀拔出来,在兽兵腹侧擦掉黑血。

他用左手拨开塌口边的泥,里面露出一截竖直的旧铁肋。铁肋后面不是土,黑色薄膜贴在金属上,边缘卷起,像被某种硬物从下往上蹭过。

秦昭蹲不下去,便把刀尖伸入缝里,将薄膜挑起。

薄膜下面卡着一小片灰壳。

灰壳的弧度与昨夜那片壳一致,边上有一道旧伤留下的白痕。

周砺把它接过来。

他没有用力捏,只把壳边对着光看。

壳里还有一层黑色的硬膜。

它从这里磨过去。秦昭说。

左肩先碰。

周砺用刀尖指向铁肋上最低的一处弧痕。

这里的痕先深,外面那道后来才压上。

秦昭顺着铁肋看了一遍。

它从井里出来,往西口走。

也可能从西口回井里。

那一下是它回头?

还看不出来。

周砺将灰壳放在掌心,另一只手摸了摸盖板边缘。

盖板下有风。

风很湿,里面混着铁锈和旧泥的味道。

他把耳朵贴近铁环。

下面没有喘息。

过了片刻,最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碰响。

像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更远的铁门。

秦昭立即把他拉开。

够了。

周砺直起腰,右膝没有跟上,身体向侧面歪了一下。

秦昭伸出左手挡住他的肩,却没有把他拉起来。

他自己把木板捡回,重新垫在膝下。

把盖板盖住。

你不下去?

今天不下。

你刚才一直在找入口。

入口找到了,里面还没看清。

秦昭看了一眼塌口里的兽尸。

这头呢?

拖到硬地。壳片留在我这里。

寇昶要看。

他可以看北坡的痕。

壳片不行?

先别让人把它捏碎。

这句话说完,周砺朝墙门敲了一下。

年轻哨兵立刻站直,又因为脚踝吃不上力,靠回墙上。

秦昭回头喊:坐下!

哨兵没有坐。

他把断哨杆举过肩,朝石台方向敲了三下,再拖长一下。

铁肋下面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盖板下传出一声更闷的响动。

周砺按住刀柄。

这次听见了吗?

秦昭看着盖板。

听见了。

回墙里。

哨兵又敲了两下,随后扶墙坐下。

秦昭走过去,将一块松石横在他脚前。

别让人从你这边撞过来。

那你们呢?

我们就在这里。

她说完转身,站到盖板西侧,左手刀尖朝下。

周砺把那片薄薄的灰壳塞进衣襟,壳边隔着布压到胸口。

他沿着北坡看向西口。

新的擦痕从盖板下方转出来,贴着墙根往西走。旧擦痕却在盖板东侧断开,像有一头更重的东西曾经在这里停过,随后把肩膀压进了井口。

两道痕的交叉处,硬土里留着一小块黑膜。

周砺用刀尖把它挑出来。

膜片刚离开土,远处北坡上又响了一下金属声。

这一次没有人敲盖板。

周砺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风吹低的荒草。

秦昭站在他旁边,左刀已经横起。

它在上面?

听不出来。

那还看吗?

周砺将黑膜夹在两片灰壳之间,用旧布包紧。

先看它撞过的地方。

秦昭没有立刻离开。

她把一块长石横在盖板东侧,石头没有碰到铁环,只把新旧两道擦痕分开。

明早它若从东边来,石头会动。

若从西边来?

墙根的人先听见。

周砺看着那块长石。

它挡不住兽爪,也压不住井口,只能让泥上的变化留得更久。

别放在盖板上。

我知道。

她用刀尖把石头再推远半尺,给盖板边缘留出一条可看的缝。

年轻哨兵在远处敲了三下,秦昭回了三下。

这次井下没有回应。

他把木板往前一推,拖着右腿走到盖板边。

井口留着。今晚它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