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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高武:我的等级没有上限 > 第160章 六口窖四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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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杆在谢回掌心里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兽在刨土。第四口那边的短锹刚落下,震动从完整的窖壁绕过来,细而匀。第六口下面那头食腐兽仍趴着,偶尔用爪尖蹭一下土,像在等外面的人先露出破绽。

周砺也在等。

旧墙拆出的缺口在他正前方。右边是门梁压住的乱石,左边还留着半堵墙。他站在两者之间,能动的地方比医院地上的方砖大不了多少。刀尖朝下,离地三寸。右膝的热已经从关节里顶到护膝外,若再把束带勒紧,只会让小腿先麻。

他把最外面那圈带子松了半孔。

谢回听见布扣的声音,没回头:现在知道给腿留气了?

它要用到天亮。

你也知道天还长。

两人说话都很轻。第四口窖壁后,梁岳已经有一阵没敲。季岑每问一句,都要等很久才有回应。

阮青削到第三层土时,锹尖碰到一截横木。那是早年撑窖壁用的旧木,潮得发黑,却还没有烂透。他没有把木头拔出来,只沿着两侧慢慢掏出一道肩宽的缝,再让罗骁把一块薄板贴着洞顶塞进去。

顶住。阮青说,谁手酸了就出声,别等它掉。

罗骁跪在硬土上,两手托板。季岑卸下外衣,只留贴身短褂,把布带绕在腰间。另一头先绕过门梁一圈,才交给外面的人。洞里若再塌,门梁会先吃住力,几双胳膊还能接着往后拉。

周砺看见那道布带,忽然想起八周里自己每一次从床沿挪到地面。有人扶可以快些,可快不等于站得住。季岑眼下做的也是同一件事,先给自己留一条能退的路,再进去。

洞口只开到这里。季岑说,我进去以后,不管听见什么都别扩。

你要是卡住呢?罗骁问。

先拉脚,不要拉手。

季岑侧身钻进去。肩膀刚过洞口,外面便只剩两只鞋。阮青一手压着洞沿,一手握住布带,跟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放绳。里面先传来衣料擦土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极低的呼唤。

梁岳。

没人答。

季岑又往里挪了半身。布带突然绷直,阮青立刻收住。

看见了。洞里传出季岑的声音,人醒着。左小腿压在断板下,背上有一道口子。先给我木楔。

罗骁腾不出手,阮青用脚把木楔勾近。周砺离得更远,本不该动。他却看见第六口边的草极轻地伏了一下。

不是风。

食腐兽也闻到了洞口下面那道血味。

它起来了。谢回说。

长杆上的震动变得连续,从第六口朝第三口移动。它没有立即往侧洞外钻,而是在地下贴着救人的方向走。周砺抬起刀,刃口从膝侧离开一寸。

阮青,木楔。

阮青没有回头。他把木楔递进洞内,又塞进去一截短绳。季岑在里面试了两次,断板只抬起一点。梁岳疼得终于出了声,声音像被土压扁了。

别忍。季岑说,疼就喊,喊出来我才知道你还有气。

你,轻点。

嫌我手重,自己把腿往回收。

梁岳骂了一句。骂声很短,却让外面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第六口的侧洞里冒出两点浑黄的光。

食腐兽把头探出半截,没有走旧墙缺口。它先用鼻尖碰了碰横在洞外的门梁,又向后缩。下一刻,一只前爪从梁下伸出,钩住最松的那块石头往里拖。

它在拆周砺给它留的路。

谢回握杆的手骤然收紧:要不要压死洞口?

压下门梁,乱石会把这头兽堵回地下。可它一回头,离梁岳只有一层被挖薄的土。周砺若现在冲过去,四步以外又是草和软地。

不压。他说,让它看见缺口。

周砺用刀背敲了一下旧墙。

石声传进地里,食腐兽的眼睛立刻转向他,又从刀口滑到那条不会跟着它拐弯的右腿。前爪随即松开石头,兽头慢慢退回洞中。片刻之后,缺口前的黑暗里响起腹毛拖地的沙沙声。

它换路了。

周砺没有趁它靠近出刀。梁岳还没出来,季岑半个身子仍在土里。食腐兽若受伤后从左墙翻过去,救人的几个人谁也来不及站起。

刀在他手里压得很稳。

兽鼻先从缺口后露出来,离刀尖只有两步。它闻见周砺,也闻见更远处梁岳背上的血。两只前爪一前一后落在窄道里,肩胛刚好被石角卡住。只要再向前一步,它就进入刀口。

第四口忽然传来断木开裂的声音。

食腐兽猛地缩头。

周砺的手腕已经随声音绷紧,最后仍没有追送那半尺。兽影从墙后消失,又贴回地下。它在拿两边的响动试他。

它会等。谢回低声说。

我也会。

话说得容易,腿并不会因此安静。

又过了一阵,八周没真正久站的筋肉先撑不住了,周砺右侧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轻颤。每颤一下,刀尖也跟着晃一点。他把左肘抵上残墙,让墙替右腿分去一部分重量,眼睛仍盯着缺口。

谢回把长杆换到另一只手:我站过去。它出来,我先给你挡一下。

你挡了,它就能借你转身。

我一把老骨头,没那么好借。

你还有梁岳要抬。

谢回沉下脸。周砺知道这话难听,却没有改口。墙前的位置不是谁肯拼命谁就能站。第一刀若没进,食腐兽会扑进第四口;谢回的腿同样带伤,挡不住第二下。周砺至少还握得住刀,也承受得起让它撞一次。

窄道里忽然落下一小撮土。

兽没有从缺口探头,而是在残墙另一侧刨了一下。那里看似薄,墙根却压着一块整石。爪尖擦过石面,声音一路滑向左边,像兽已经绕出了墙后。

谢回肩头一动,长杆差点跟着声音偏过去。

周砺没动。

倒草没有起伏,石堆也没有移。周砺听着那串沿石面滑向左边的声音,判断兽仍伏在地下,只用爪子划石诱他让开正面。

它听得懂我们在哪。谢回说。

听得懂更好。让它知道这边一直有人。

周砺把刀背又敲了一下残墙。清脆的石声落下,兽的刨抓果然停了。它不再装作绕路,鼻息重新回到缺口后,一次比一次近。

墙替周砺撑着身体,他替救人的小洞留着这面墙。谁都没有往前抢那一步。

洞里的断板第二次被抬起时,梁岳痛叫一声,随后便只剩急促的喘气。周砺看不见里面,只听季岑喊:腿出来了。左腿别动,先趴着喘。外面递两片窄木,再给我短绳,他自己爬不了。

阮青把木片和绳头送进去。里面传来几次布料拖过湿土的声音,季岑先让梁岳报了一遍胸口能不能喘,又把绳从他腋下穿好,才重新朝外开口。

外面听着。季岑喊,先拉梁岳。他肩过洞口,你们停。别把腿撞在木楔上。

阮青和罗骁一前一后握住绳。第一下只收了半尺,梁岳在里面闷哼。第二下,洞口的薄板往下落了一层土,罗骁两臂发颤,仍死死托住。

北边第一口窖在这时轰地响了一声。

压在板上的门梁被顶得滚了半圈。秦昭左手刀插进土里,整个人向后退,没有拿受伤的右肩去压。黑暗中,一截比成年食腐兽粗得多的吻部撞开板缝,牙齿在木边一合,咬下一片湿木。

大的要出来!有人喊。

让它出来看。秦昭说,人都别过去。

她独自退到空地边,刀尖朝着窖口,身后没有人。大兽从缝里嗅了几下,没闻到近处血味,反而听见第六口那边同类的低吼。它没有继续顶板,吻部慢慢沉了下去。

梁岳的肩终于从小洞里露出来。

他脸上全是泥,嘴唇白得发青。看见外面的灯,他本能往亮处伸手,手刚抬就被阮青按住腕子。

别乱抓,先过肩。

阮青没有拖他的伤腿。罗骁托着洞顶腾不出手,谢回便从长杆旁挪过来,抓住梁岳的腰带。三个人分两次把他带出洞口,平放到硬土上。

季岑还在里面。

食腐兽偏偏在这时从缺口露出整颗头。

它看见梁岳被拖走,喉咙里挤出一声急促的嘶叫,后腿在石后发力。周砺没有挥刀。他左脚向旁边挪了半步,身体正好挡住从缺口到第四口的直线。兽头扑到一半,看见刀刃,硬生生撞向右侧石堆。

门梁被撞得一震。

周砺右膝也跟着发颤。他没有追兽,只朝阮青喊:把人带出沟!

季岑还没出来!

我在出。小洞里先伸出季岑一只沾泥的手。他没等人拉,肩膀贴着洞壁一点点退,脚底找到硬土后才让阮青拽腰间布带。

等季岑整个人翻出洞口,罗骁终于松开薄板。洞顶立刻落下一片碎土,把刚才那条缝封住一半。

都走。周砺说。

季岑爬起来便摸梁岳颈侧。脉还在,呼吸也能撑开。背上的伤不深,左小腿却肿得厉害。两根门板被抬来,梁岳上去前抓住周砺的裤脚。

小禾。

人在墙里。阮青替他答,没来东沿。

梁岳的手这才松开。他被抬过土沟时,窄道里又响起爪子刮石的声音。

活人已经出去。

周砺把右脚重新摆正。

食腐兽第二次撞门梁,比刚才更重。石堆没有散,最外一块却向周砺脚边滚来。他没有低头去挡。石头撞上护膝外侧,停住。下一瞬,兽从缺口扑出。

它仍不肯走正面。

前爪落地后,兽身突然向周砺右侧压,贴着他不能转的方向横切。可那里只剩肩宽的石缝。它的右肩撞上石角,整副身体被迫侧了一下,柔软的颈腹随之露出。

周砺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没有拧右脚,也没有往前追。左脚只踏出半步,刀从低处向上送。食腐兽看见刃光,脑袋猛甩,左爪先一步抓到周砺腿上。

爪尖撕开护膝外层,沿右小腿划下去。

疼痛让周砺的刀偏了半寸。刀尖没有从下颌正中进去,而是擦着颌骨滑向一侧。食腐兽张口咬刀,牙齿在刀背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周砺没有抽。

抽刀要后退,后退要让右膝重新接住全身。他索性把左肩撞上刀柄,整个人的重量都送进那半寸偏口。刀锋贴着颌骨挤入,切开舌根,从耳后穿了出来。

食腐兽的前爪在他腿上猛抓一下。

周砺右膝向内一折,背撞在旧墙上。墙土簌簌落下,刀柄却仍握在手里。他顺着墙往下沉了半尺,借兽身前扑的力把刃口横着一绞。

颈腔里的骨响突然断了。

食腐兽撞到他脚边,四肢还在抽。周砺没有松刀,等抓在护膝上的爪尖一点点垂下,才把刃从它颈侧拔出。

一股热流从掌心漫开。

只有他能看见的字在夜色里浮出。

等级:33

经验:75%

这一杀结算了65%的经验。原先的Lv.33/10%向前推了一截,停在Lv.33/75%。力量没有跨过新的整级,也没有替他抹掉任何疼。右小腿被爪尖划开的地方火辣辣的,护膝里面那团旧热仍贴着骨头。

周砺扶墙站稳,先试着把右脚往回收。

膝里立刻像卡进一粒碎石。

他停住,没有再试第二次。

谢回走到兽尸旁,用长杆碰了碰它的眼睛。兽没有反应。他抬头看周砺被划破的护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这一回,它没绕过去。

墙比我快。

墙是你搬的。

第四口外,季岑已经给梁岳固定好小腿。秦昭从北边退回来,看见兽尸后先看周砺的脚。周砺站得不算直,右肩抵墙,刀尖撑在土里。

身体有变化?她问。

秦昭一路见过几次杀后的变化,也知道那股力量从未替他合上伤口。至于视野里停着的数字,仍只有周砺自己看得见。

力量多了一点,腿没变。周砺说。

秦昭点头,没有再问。她用左手捡起一段干净布条,丢到他脚边:先缠小腿。

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不是第六口。

六口旧窖的板面几乎同时震了一下,只有四口仍完整地伏在原处。困过梁岳的第三口塌了半边,第六口被兽钻通,北边第一口的门梁则被从下面整个抬起。

一块压板石滚进草里。

黑暗中先露出两只比方才那头大一圈的前爪。爪背有厚硬灰甲,左侧还粘着湿土。护巢大兽没有急着爬出。它把吻部抵在板缝里,隔着半片窖板嗅到了同类的血。

那双浑黄的眼睛抬起来,先看兽尸,再看周砺。

周砺的刀还在滴血,右脚却收不回来。

大兽盯着那条腿,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吼。它没有像小兽一样试门梁,而是向后沉了沉肩。

退墙里!周砺喝道。

秦昭先把离得最近的罗骁推过土沟。谢回拖走长杆,季岑随门板一起护着梁岳。最后一个人刚过矮墙,北边第一口窖轰然裂开,门梁被顶起半人高,又重重砸回地面。

护巢兽没有完全出来。

它在土下换了方向。四口完整窖壁之间接连响起沉重的刨土声,像有什么东西正用肩背挨个试哪一面最薄。

周砺退到矮墙后,坐下缠紧小腿。天边已有一线灰白,再过不久,六口窖和所有出口都会露在光里。

他把刀横在膝上,没有再往黑处走。

这一次,要让那头大的在看得见人的地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