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白虎武大的副校长，皇境强者，此刻浑身浴血，原本挺拔的脊梁因为重伤和悲痛而微微佝偻。
他的目光先落在楚曜脚边那具庞大的皇境凶兽尸体上，瞳孔里闪过无法掩饰的忌惮与骇然。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单枪匹马，在兽潮里捅死了一头货真价实的皇境凶兽。
这事搁在雷临云一百多年的经历里，找不到第二个先例。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了楚曜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上。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高空急速降落，带起的劲风吹散了地面的烟尘。
正是警务部部长周泰安与安全委员会的莫重山。
这两位在大夏跺跺脚都能引发一方震动的大人物，落地之后，连看都没看周围遍地的尸体和废墟一眼。
径直走到那栋半塌的教学楼下。
对着楼顶上的楚曜，弯腰低头。
“神子。”
恭恭敬敬。
那姿态，谦卑到了骨子里。
楚曜站在皇境凶兽的尸体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坦然受了这一礼。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雷临云心脏猛地一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如刀割般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迈步上前。
“周部长，莫委员。”
雷临云先是朝着两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多谢二位及时出手，绞杀皇境凶兽，为我白虎武大……保住了这最后一点火种。”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牙关都在打颤。
周泰安和莫重山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复杂，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
但雷临云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致谢过后，他话锋猛地一转，那双赤红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锁定了两人。
“不过，雷某有一事不明，还请二位解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质问意味。
“虚空裂缝从爆发到兽潮降临，前后不过几分钟！我白虎武大位于天京城西郊，而警务部总部与安全委员会大楼远在东城！两位是如何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跨越整个天京城，带着精锐人马赶到此地的？”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快得就好像……”
雷临云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好像你们早就提前得知一切，就等在这里一样！”
此言一出，周泰安和莫重山脸色同时微变。
周围那些正在哀悼同伴、处理伤口的幸存师生们，也纷纷抬起头，将茫然与怀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是啊。
太快了。
快得不正常！
雷临云没有停下，更尖锐的质问接踵而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还有！”
“为什么你们行动的第一时间，不是组织救援，不是疏散师生，而是直接开启最高级别的空间封锁结界，封死了周边百里所有的空间节点？！”
雷临云双目赤红，猛地伸出颤抖的手，指向遍地的学生尸体，几乎是在咆哮。
“你们知不知道，按照大夏律令，非特级战备状态，非军部最高指令，任何部门不得擅自锁死主城区的空间传送通道！”
“正是因为空间被锁死！传送阵全部失效！我们数万师生被困在此处，无处可逃！”
“外界的城防军、支援部队，也根本进不来！”
“这才导致我白虎武大……伤亡如此惨重！！”
字字泣血！
句句诛心！
最后的几个字，雷临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
面对这足以动摇国本的严厉指控，周泰安和莫重山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两人深知内情，却一个字都不能说。
只能支支吾吾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一句辩解的话都组织不出来。
他们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雷临云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神深处的慌乱与闪躲。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猜想，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猛地撞进脑子里。
他豁然转头。
视线穿过弥漫的硝烟，越过两位噤若寒蝉的皇境强者，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漠然旁观的年轻人身上。
“楚曜！”
雷临云的声音都在发颤，既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那个猜想带来的恐惧。
“兽潮爆发，空间封锁，一切都发生得天衣无缝。”
“为什么你这位楚家的神子，会‘恰好’在空间封锁之前，就出现在我白虎武大？！”
“为什么你一个外人，会比我们这些身处校园之中的人，更早知道灾难的降临？！”
“天下，哪有这么多完美的巧合！”
轰！
全场所有幸存的师生，脑子里都炸开了。
一双双原本还带着悲痛和茫然的眼睛，瞬间被怀疑、愤怒和刻骨的仇恨填满。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楼顶上那个孤高的身影。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那他们死去的同学、朋友、老师，又算什么？
祭品吗？！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即将喷发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
然而。
面对这千夫所指，面对一位皇境强者赌上一切的逼问。
楚曜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他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轻笑。
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拙劣的闹剧。
“说完了吗？”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遍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楚曜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远超王境范畴的、霸道绝伦的极道气场，如同无形的风暴，轰然扩散！
苍天霸体！
他不仅没有退避，反而以一种俯瞰蝼蚁的姿态，正面迎上了雷临云那足以焚金融铁的滔天怒火。
那些幸存的学员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呼吸瞬间变得无比困难，一些修为较低的学生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连站在最前方的雷临云，都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那本就重伤的皇境之躯，气血一阵翻涌。
楚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语气平淡地，抛出了第一枚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重磅炸弹。
“首先，纠正你一个错误。”
“此次空间封锁行动，并非擅自做主。”
楚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它得到了城防军总部的最高级别许可，由中枢院直接签发，全程记录在案。”
“所以，一切，完全合法合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