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提枪横扫，又一片天境虚空凶兽被枪风撕成碎块。
弑空贪婪地吸干每一具残骸中的本源，枪身震颤的频率高到肉眼可见，通体暗红色的诡纹亮得刺眼。
快了。
楚曜感应着弑空内部那股即将冲破临界的蜕变之力，嘴角微动。
还差一口。
他猛踏地面，身形穿过兽群如刀切豆腐，弑空枪尖所过之处，成排的虚空凶兽炸成血雾。
但这些杂鱼的本源太过稀薄，喂不饱这杆已经站在王阶门槛上的神兵。
弑空在掌心里躁动不安，像一头饿疯了的困兽。
楚曜停下脚步。
枪尖拄地，抬头。
暗金色的帝落重瞳穿透漫天黑色血雾，精准锁定千米高空中的某个坐标。
那里，周泰安与影煞正联手绞杀一头皇境虚空凶兽。
那畜生已经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小半边躯体彻底撕裂，暴露出暗紫色的内脏和碎裂的骨架，大股大股的黑血从创口喷涌，在高空拉出长长的血线。
它的生机正在肉眼可见地流逝。
周泰安抓住空档，将长枪灌满真元，枪尖对准凶兽裸露的心脏位置，准备收割。
“退下。”
楚曜的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而是以精神念力为载体，直接在两人识海里炸开。
冰冷，不容商量。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
周泰安收枪，影煞收刀，两道身影几乎同时向两侧暴退，在空中拉出残影。
那头皇境凶兽愣了半息。
已经被恐惧和疼痛搅成浆糊的脑子，花了半息才反应过来——
围杀它的两个人类，退了。
退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凶兽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压榨最后的潜能，企图逃离这片陌生的天空。
但脚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凶兽本能地低头。
千米之下，白虎武大满目疮痍的地面上，一个渺小到几乎看不清的人影，双膝微曲。
方圆数十米的地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狠狠砸下去，瞬间崩陷出一个深达百米的巨坑。碎石、泥土、残破的建筑构件被气浪掀飞上百米高空。
紧接着——
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坑底冲天而起。
楚曜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光柱，撕裂空气，击碎音障，笔直地朝着皇境凶兽射去。
“裂空九绝枪，第九绝。”
两种神火几乎同时攀上枪身——焚天帝炎自右臂蔓延而上，暗金火焰如活蛇缠绕；不灭薪火从另一侧窜出，赤金色的火舌与帝炎绞缠交融。
双色神火在枪尖疯狂螺旋，暗金与赤金的光芒交织成直径数米的狂暴漩涡。
“归墟。”
那恐怖的威能，甚至让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正欲逃遁的皇境凶兽察觉到身后那足以将它彻底抹除的致命危机，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它对上的，是楚曜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暗金重瞳。
嗡！
一股磅礴的精神念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进它的识海。
皇境凶兽庞大的身躯，出现了致命的半息僵滞。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与血肉撕扯声，弑空神枪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从凶兽的后脑贯入，自眼眶穿出！
狂暴的枪意与双重神火在它脑内轰然炸开。
坚不可摧的皇境晶核，连同灵魂一起，被绞成了最原始的齑粉。
海量精纯至极的皇境本源，顺着枪杆疯狂倒灌而入！
嗡——嗡——嗡——
弑空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与高亢长鸣！
咔嚓！咔嚓！
枪身表面，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那层代表着王阶极限的凡铁杂质，如同被敲碎的蛋壳，寸寸剥落。
一抹深邃到极致的暗沉光泽，自枪身内部透射而出。
一股直冲云霄的恐怖凶威，轰然爆发！
皇阶神兵！
成了！
楚曜单手持枪，将那具小山般的皇境凶兽尸体高高挑在半空。
鲜血沿着枪杆淌下，滴落在他手背上，被苍天霸体的气场蒸干。
暗金色的火翼在背后缓缓舒展，托着他悬停在千米高空。
脚下，是满目疮痍的白虎武大废墟。
头顶，是被双色神火映得如同炼狱的天穹。
这一幕，被战场上每一双还活着的眼睛收入眼底。
另外两头皇境凶兽也看到了。
它们正各自与雷临云、莫重山缠斗。但同伴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那股转瞬即逝的皇境气息彻底断灭的感觉——让它们同时扭过头。
一个人类，提着它们同伴的尸体，站在半空。
恐惧。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警惕，而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两头凶兽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放弃一切抵抗，疯狂催动体内最后的本命精血。体表同时亮起刺目血光，暴涨的气息硬生生轰开雷临云和莫重山的封锁，化作两道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朝天际尽头逃窜。
“畜生！给老子站住！”
雷临云浑身是血，企图追上去。
但胸口的重创让他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打了个趔趄。
追不上了。
他双目充血，死死盯着那两道越来越小的血色光点，拳头攥到骨节咯咯作响。
学生死了一半，校园毁了大半，三头皇境畜生还要跑掉两头。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地面。
因为他知道，下面那些残破的战阵废墟之间，躺着的每一具尸体，都是他没能护住的学生。
这口气咽不下去。
雷临云猛地转身，朝下方俯冲。
地面上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残余兽群，承受了他全部的怒火。
莫重山紧随其后。
两位皇境强者以近乎不计消耗的打法横扫兽群。
几分钟后，最后一头虚空凶兽的惨叫声消失在废墟间。
楚曜收起火翼，落在一栋半塌的教学楼顶上。
皇境凶兽的尸体被他随手扔在脚边，砸得整栋楼又塌了一截。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弑空。
蜕变后的枪身比之前细了一圈，通体暗红近黑，表面流动着若隐若现的血色纹路。
握在手里，能清晰感受到枪身内部传来的微弱脉动。
楚曜把枪收入空间戒指。
视线掠过下方的废墟战场。
幸存的白虎武大学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翻找同伴的遗体，有人坐在碎石上一动不动地发愣。
远处，雷临云正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