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灰白色的剑之世界缓缓消退。

楚天收剑,连看都没看脚下那片狼藉一眼,身形一晃便重新没入虚空。

来去无声,干净利落,跟掐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地下空间里血腥味浓得发腻,碎石还在从断裂的穹顶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零零碎碎的闷响。

楚曜从半空中落下来。

踩在一块断裂的钢梁上,鞋底沾了点灰。

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具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尸体。

顾寒。

眉心一个焦黑的洞,眼睛还睁着,瞳孔里倒映着空荡荡的穹顶碎片。

楚曜收回视线,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右手,朝暗处比了个手势。

青鸢从阴影里现身,怀里抱着一台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

特制留影仪。

“录完了?”

青鸢点头,双手将设备递上前:“回禀少主,从顾寒进入化工厂的那一刻起,全程无遗漏。”

楚曜接过留影仪,指尖摩挲了一下机身侧面的回放键。

“剪。”

他把设备丢回去,声音很轻。

“顾寒潜入取证,秦镇海带人围杀,秦镇山亲手重创顾寒并销毁录影机……这些全留。”

“周泰安到场之后的画面,全部抹掉。我们出现的部分,也不要留。”

“是。”

青鸢应声,手指已经在设备上飞速操作。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秦镇山凝聚真元准备动手的那一刻。”

青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飞快地领会了这句话的分量。

那个画面——

秦镇山踩着重伤倒地的顾寒,满脸狰狞地举起拳头。

无论谁看到,第一反应都只有一个。

秦家杀了顾寒。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视频到这里就断了。

留给观众的只有那个面目扭曲的杀人犯,和一个倒在血泊中的正义警长。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脑补。

青鸢的手指重新动起来,在留影设备上飞快地滑动,光芒一闪一灭,冗余片段被逐帧剥离。

不到三分钟,一段经过精密裁剪的视频成型。

画面清晰,节奏紧凑。

开头是顾寒孤身犯险、拍下叛国铁证的英勇身影。

中段是秦家兄弟率众围剿、销毁证据的嚣张画面。

结尾——

秦镇山那张扭曲的面孔占满整个画面,拳头上凝聚的真元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直奔顾寒的天灵盖而去。

然后。

黑屏。

这段视频一旦放出去,就是一颗扔进大夏舆论场的核弹。

“走海外跳板,全渠道推送。”

楚曜头也不回地迈步朝废墟外走去。

“确保源头查不到楚家任何一条线。”

青鸢将留影设备接入,十指翻飞。

七分钟后。

大夏星网,炸了。

一段标题为“小青天之死——秦家叛国铁证曝光”的视频,绕过所有平台的审核机制,同一时间空降大夏十七个主流资讯平台的热搜榜首。

三十秒,播放量破千万。

三分钟,整个大夏星网的流量池被这段视频吸干了一半,三个平台先后宕机。

军用重型武器、叛国走私、地下黑色产业链——这些东西出现在天枢秦家的名下,本身就已经足够骇人。

而当秦镇山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定格在视频最后一帧,那只凝满真元的拳头正对着倒在血泊中的顾寒砸下去——

整个大夏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评论区的洪水冲垮了服务器。弹幕铺天盖地只剩一个声音:

“秦家叛国!灭族!”

视频的结尾留下了巨大的空白。

没有人知道顾寒的生死,没有人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而这种未知,比任何明确的结果都更能催生恐惧与愤怒。

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天京、中州、青州、南疆——超过三十个城市爆发了针对秦家名下产业的民间抗议。

暴怒的平民涌上街头,砸烂了秦家商号的招牌,点燃了秦家名下酒店的门面。

巡防营的武者赶到现场试图维持秩序,却在看完视频后沉默着退到了一边。

没有人愿意为一个叛国的家族挡刀。

而在这场席卷全国的舆论风暴中,楚家暗中蛰伏多年的星网水军终于亮了牌。

数以万计的账号同时涌入各大平台,用最煽情的措辞、最精准的话术,将落日镇化工厂周边数百平民的死亡,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秦镇海头上。

“秦镇海为灭口引爆化工厂,方圆数里平民全部遇难!”

“落日镇已成人间炼狱,尸骨无存!”

这些帖子被无数真实用户疯狂转发,真假信息搅在一起,没有人能分辨,也没有人在乎。

他们只需要一个发泄的靶子。

秦家,就是那个靶子。

……

浮空艇穿破云层,平稳地向天京城方向飞行。

楚曜半靠在舱内的软榻上,左手端着一杯猩红色的灵酒,右手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杯壁。

舱壁上嵌着一面三尺见方的星网投影屏,画面上滚动着铺天盖地的讨论、谩骂、哀悼和复仇宣言。

他扫了两眼,就没了兴趣。

酒杯晃了晃,猩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下一层薄薄的水迹。

“星网上这些东西,闹得再凶也就那么回事。”

楚曜抿了一口酒,把杯子搁在扶手上。

秦家扎根大夏数百年,底蕴深得没边。几条热搜、几场抗议,对他们来说不过是皮肉伤。

痛归痛,动不了骨头。

但这一次,真正让秦家伤筋动骨的不是舆论。

是秦镇海的死。

皇境九星巅峰,再给五十年未必不能踏入帝境。这种级别的战力放在任何一个顶级世家里,都是压箱底的资本。

现在,没了。

连带着秦家经营了二十年的警务部人脉网,跟着一块断了根。

楚曜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猩红的液体映着全息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他没有看屏幕。

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酒面上。

秦家接下来会怎么做?

暴跳如雷地发起反击?调动残存的力量跟楚家正面开战?

楚曜放下酒杯。

他巴不得秦家这么干。

秦镇海叛国的罪名板上钉钉,证据全网公开,翻不了案。秦家若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楚家便能以铲除叛逆之名光明正大地将整个秦氏连根拔起。

可如果——

楚曜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如果秦家在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却选择了沉默。

打落牙齿和血吞。

一声不吭。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有人按住了他们。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暗处死死摁住了秦家所有人的脑袋,不许他们抬起来。

舱外,浮空艇无声地穿过云层,朝天京城方向掠去。

他在等。

等秦家的回应。

准确地说——

是等秦明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