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暗金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投射下来，精准地落在苍天之影的眉心位置，一左一右，缓缓凝聚。
然后，苍天之影的眉心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一双重瞳浮现。
暗金底色，瞳中套瞳，内圈的纹路在缓慢旋转。每转一圈，天京城上空的云层就被削去一片。
先前苍天霸体觉醒时，低阶武者跪倒在地，那是身体本能的屈服。
而此刻，连跪着的人都撑不住了。
气境以下的武者直接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痉挛。元境武者单膝跪地，牙关咬得咯咯响，拼尽全力才没有彻底伏倒。天境强者还能站着，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在后退。
不是害怕。
是那双重瞳里透出的“陨落”概念，在告诉每一个生灵同一句话——
你会死。
楚家后山。天启秘境。
楚道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后的两位老祖同时变了脸色。
“这不可能。”
中年妇人的嗓子在发颤。
“苍天霸体已经是神级天赋，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能承受两种神级天赋同时觉醒？”
“闭嘴。”楚道玄打断了她。
老者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枯瘦的脖子往前伸着，整个人的姿态失去了所有高人风范。九百年的修行，九百年的定力，在这一刻全部报废。
两种神级天赋，同时觉醒。
楚氏族史里没有这种记载。翻遍大夏所有世家的绝密典籍，也不会有这种记载。
因为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
觉醒台上。
楚曜的意识沉在识海深处，外界的震动、呼喊、威压波动，全部被隔绝在外。
帝落重瞳融合的最后阶段，冲击的不是肉身，而是灵魂。
楚曜的识海炸了。
不是损毁，是膨胀。原本平静的精神力海面掀起惊涛骇浪，海水的颜色从透明迅速转为暗金。重瞳的力量渗入识海的每一寸角落，疯狂地压缩、提纯、再压缩。
体积缩小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密度暴涨到原来的百倍。
气态变液态，液态变固态。
当最后一丝精神力完成蜕变时，楚曜的识海里不再是一片汪洋。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悬浮在识海正中央的暗金色晶体。
实质化的精神念力。
但楚曜没空细品这份变化。因为觉醒台下方的方碑动了。
碑体表面那些死寂的纹路全部亮起来，不是之前的暗金色，而是纯白。方碑在抽取灵气。方圆百里之内，所有游离在天地间的灵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向楚家后山。
灵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
秘境内，灵气浓度已经高到了可怕的程度。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觉醒台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漏斗的尖端，对准楚曜的头顶。
灌入。
恐怖的灵气洪流从天灌下，顺着楚曜的百会穴冲入体内。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但苍天霸体的自愈能力同步启动——撑裂，修复，撑裂，再修复。每一轮循环，经脉就宽上一分，韧上一分。
凡境，破。
力境，破。
气境，破。
元境，破。
四个境界的壁垒在灵气洪流面前跟纸糊的没有区别。楚曜的修为一路狂飙，连个像样的瓶颈都没碰到。
灵力在体内自动分成两股。
一股沉入丹田，被苍天霸体的符文吞噬，转化为纯粹的霸体真元。另一股涌入识海，被那颗暗金晶体吸收，壮大精神念力的体量。
两条路线互不干扰，各取所需。
轰。
天境。
楚曜的身体离开了圆盘。不是跳起来，是浮起来。引气入体，凝聚真元，摆脱大地束缚。他悬停在觉醒台上方三尺的位置，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暗金色气场。
楚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天境。他的儿子，十八岁，觉醒当日直接跨入天境。
但灵气漏斗还在转。
天境一星。三星。五星。七星。
八星。
九星。
灵气漏斗终于开始减速。白色雾气的涌入量急剧下降，觉醒台上的方碑纹路逐渐暗淡。
天境九星巅峰。
堪堪停住。
秘境内安静了三秒。
然后楚渊笑了。
不是他平时那种城府极深的淡笑，是真正的、从胸腔里炸出来的大笑。
“好！”
一个字砸在秘境的岩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不愧是我楚渊的种！”
楚道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哽住了。他在地底沉睡了近百年，就为了等这一天。
等到了。
觉醒台上方，楚曜缓缓收敛气息。
暗金气场一层层褪去，重瞳的光芒隐入眼底。他落回圆盘上，脚掌踩实的那一刻，整个人看起来和觉醒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体内的力量已经脱胎换骨。
霸体真元在丹田里翻涌，精神念力在识海中嗡鸣，两股力量隔着经脉遥相呼应，随时可以合流爆发。
楚曜从觉醒台上走下来，三级石阶，步伐从容。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秘境内所有人。楚渊、楚道玄、另外两位老祖、十位核心高层。
每一个人都在看他。
楚曜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弧度不大，带着三分温润、七分危险。
脚刚踏上平地，秘境内没有人动。
十位核心高层跪在原地，膝盖像是焊死在了地面上。两位老祖站在楚道玄身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楚道玄动了。
老者一步跨出，大袖一挥，百年的沉睡没有让他的气势衰减半分。他转身面朝所有楚家高层，枯瘦的身板挺得笔直。
“即刻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立楚曜为我楚氏一族。”
跪在地上的皇境强者抬起头，瞳孔里全是震荡。
“地位与族长等同。见神子如见老祖。族内一切资源，任其调配。”
没有人说话。
楚氏一族近千年没有立过神子，这个头衔在族谱上已经落灰到快被人遗忘了。
神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半个楚家的生杀大权，交到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手里。
但没有人反驳。
一个字都没有。
两种神级天赋同时觉醒的画面还未离去，那道捅破天际的暗金光柱还在他们的记忆里轰鸣。
十位核心高层齐齐低头。
“恭贺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