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讲话的新闻，赵卫东是在电视上看的。
那天晚上他照例坐在堂屋里。
电视开着，林婉清在旁边织毛衣。
赵思甜已经上二年级了，作业在晚饭前就写完了，这会儿蹲在院子里跟大黄玩。
新闻里播了很长一段。
赵卫东把茶杯端在手里，没喝，眼睛盯着屏幕。
播音员念完稿子，画面切到深圳的街景。
高楼，工地，人来人往。
赵卫东把茶杯搁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林婉清把毛衣针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改革开放不会停。”
“国家会越来越好。”
林婉清把毛衣搁在腿上。
“你倒成了国家大事通了。”
赵卫东笑了一声。
“不是通，是关心。”
“这些年国家每走一步，咱都跟着走过来了。”
“1984年阅兵那会儿，我在电视上看见那些孩子跑过广场，心里想的是这个国家总算站起来了。”
“后来亚运会，思甜在体育场里跟着唱国歌。”
“如今南巡讲话，说的是改革开放不能回头。”
“这几步走下来，不容易。”
林婉清把毛衣重新拿起来，针尖在灯光底下闪了一下。
“那倒是。”
“咱这日子，也是跟着国家一步一步过来的。”
赵卫东把电视关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台灯的黄圈照着桌面。
他从抽屉里把那摞回忆录的稿子拿出来，搁在桌上。
稿子已经打到最后一章了，林婉清昨天刚把最后一页打完。
厚厚一摞，用夹子夹着，搁在桌上很有分量。
“我想把它出了。”
赵卫东把手搁在稿子上。
林婉清看着他。
“出书？”
“嗯。”
“五千册就行。”
“让更多人知道那段历史。”
林婉清把毛衣搁进筐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把稿子翻了几页。
纸上密密的字，每一页都是她敲出来的。
“出书得找出版社，得花钱。”
赵卫东把稿子收拢。
“钱的事我有。”
“柱子每个月给的分红，攒了不少。”
“够印书的。”
林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赵卫东去了趟出版社。
那家出版社在朝阳门那边，一间不大的门脸，里头堆着书和纸。
接待他的是个中年编辑，姓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赵卫东把稿子搁在桌上。
孙编辑翻了翻，又翻了翻，越翻越慢。
“赵先生，您这稿子。”
孙编辑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我认真看了前三章。”
“写得好，扎实。”
“北平地下交通线的事，市面上书不多。”
“您这个角度，物资供应线，少见。”
赵卫东坐在他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能出吗？”
孙编辑把稿子合上。
“能出。”
“就是印数不会太多。”
“这类书，销路不广。”
“印五千册。”
孙编辑愣了一下。
“五千册？”
“赵先生，这种题材，一般印两千册就算不错了。”
“印五千。”
赵卫东把稿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卖不掉的，我自己留着送人。”
孙编辑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
“成。”
“我帮您报选题。”
“书名您想好了吗？”
赵卫东想了想。
“就叫《北平往事》。”
孙编辑在稿子封面上写下四个字。
赵卫东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划过，一笔一划的，跟当年刘先生写合作社牌子时一样认真。
签合同那天是四月底，石榴树刚开花。
赵卫东从出版社出来，手里攥着一份合同，沿着大街往家走。
路边的槐树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风里翻着。
他走了几步，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把合同翻开看了一眼。
孙编辑的字迹工工整整的，甲乙方栏里写着“赵卫东”三个字。
他把合同合上，塞进兜里。
站起来继续走。
路过崇文门那家饭馆的时候，何雨柱正站在门口跟人说话。
看见赵卫东走过来，他跟那人打了声招呼就迎过来。
“赵哥，今儿怎么往这边走了？”
赵卫东把合同从兜里掏出来，给他看了一眼。
“出了本书。”
何雨柱把合同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他认字不多，但“赵卫东”三个字和“北平往事”四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把合同还回来，脸上咧开一个大笑。
“赵哥，您写书了？”
“嗯。”
“写什么的？”
“写当年的那些事。”
“送物资，走交通线，那些。”
何雨柱把两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最后他说：“赵哥，那书出来了，给我留十本。”
“我搁店里，客人来了让他们看看。”
赵卫东看了他一眼。
“你店里客人吃饭的，看什么书。”
何雨柱嘿嘿笑了。
“那也得留。”
“搁柜台上，我看着高兴。”
赵卫东把合同收好，继续往家走。
何雨柱在后面喊了一声：“赵哥，晚上过来吃饭！”
赵卫东摆摆手，没回头。
那天夜里光幕弹出来。
【每日盲盒已到账，是否打开？】
【1992年4月28日。连续签到：一万九千四百六十二天。】
【当前空间等级：九级。种植区：九十五亩。养殖区：存栏三百八十头。】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八十一万大洋。】
【系统提示：回忆录《北平往事》即将出版。宿主精神成就达成：历史传承。】
他点了“是”。
【盲盒开启中……】
【获得：特殊道具，《北平往事》样书一册，封面题字：赵卫东。】
赵卫东把样书拿在手里。
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四个白字，“北平往事”，底下是“赵卫东 着”。
他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印着一行小字：“献给那些在黑暗中送过光的人。”
他把样书搁在桌上，看了很久。
林婉清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坐在那里不动，走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她把样书拿起来翻了翻，又搁回去。
“挺好。”
赵卫东把样书收进抽屉里，跟那本旧笔记本搁在一起。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石榴树开花了，满树红艳艳的，一朵一朵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他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槐树后面升起来，照在石榴花上，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那些年的事，总算有个交代了。
【系统提示：回忆录创作完成，灵能空间作物产量永久提升10%。第十级升级进度：/。】
【明日签到将获得特殊盲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