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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 第336章 老战友联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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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谊会设在中山公园后头的一座小院里。

赵卫东骑自行车去的。

林婉清本来要跟,他说都是些老家伙,你去了闷得慌。

林婉清没坚持,只把他那件中山装的领子整了整,又塞了块手绢在他兜里。

院门口站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扎着个低马尾,穿一件灰蓝色的对襟褂子。

赵卫东走近了才认出来,是方姐。

七十多了,腰板还直,眼睛还是那样亮。

“卫东。”

方姐叫他,声音不高,跟当年在交通站喊他“粮仓”时一个调子。

赵卫东快步过去,把手伸出来。

方姐没握他的手,两只手攥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她比赵卫东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眼角湿了,但嘴角往上弯着。

“七十多了吧?”

赵卫东问。

“七十三。”

方姐松开他,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六十四?”

“嗯。”

方姐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是我们这些人里最年轻的。”

“当年也是最小的一个,二十出头就管着一个交通站。”

“老周那时候跟我说,这孩子有本事,胆大心细。”

她顿了一下。

“老周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这样,准高兴。”

赵卫东没接话,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里摆了四五张圆桌,桌上铺着白布,搁着茶壶茶碗和一碟碟花生瓜子。

来的人不少,赵卫东粗粗扫了一圈,大多认识,但名字一时叫不上来。

有几个头发全白的,坐在轮椅上被家属推着。

有一个拄着拐棍站在墙根底下跟人说话,背影佝偻,走路一步一步往前蹭。

方姐凑过来低声说:“那是老孙,八十三了,腿脚不行了。”

赵卫东看那个背影,想起当年在城外交通站,老孙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送情报,蹬得飞快,车后座绑着两袋面,从鬼子岗哨底下钻过去,连头都不回。

老孙转过身来,看见了赵卫东,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拄着拐棍往这边挪,赵卫东迎过去扶住他。

老孙的手瘦得只剩一层皮,攥着赵卫东的胳膊,指头直抖。

“粮仓。”

老孙叫他。

“孙叔。”

“你胖了。”

老孙咧开嘴笑了,牙没剩几颗。

“当年在城外,你瘦得跟猴儿似的。”

“有一回你推着车过河,车轱辘陷在泥里,你一个人扛起来的。”

“我在岸上看着,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大劲。”

赵卫东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年轻那会儿,有力气。”

老孙攥着他的手不松。

“后来听说你开了个合作社,日子过得好。”

“好。”

“好。”

“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每说一个就点一下头。

赵卫东在他旁边坐下来。

院子里的人陆续到齐了。

赵卫东看了一圈,至少来了三四十号人,岁数都不小,最小的也六十往上。

有几个老太太凑在一起说话,手里拿着老照片传着看。

有个老头站在院子中间,大声跟人说他前阵子住院的事,嗓门亮得很,听着不像病人。

这时候院门口进来一个人。

赵卫东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那人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发全白了,但步子迈得稳。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褂子,拄着一根竹拐棍,不用人扶,一步一步走进来。

德叔。

赵卫东站起来。

德叔今年该有九十了。

当年在北平做地下工作的时候,德叔是年纪最大的一个,负责管账和传递消息。

他比赵卫东大二十六岁,那时候赵卫东叫他德叔,现在还是叫德叔。

德叔走到院子中间,四下看了看,看见了赵卫东。

他拿拐棍在地上点了点,慢慢走过来。

赵卫东上前两步扶他,德叔摆摆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来。

“九十了?”

赵卫东在他旁边坐下。

“九十。”

德叔的声音沙哑,但字咬得清楚。

“耳朵还行,眼睛花了。”

“腿脚还凑合,一天能走二里地。”

赵卫东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但眼睛还是亮的,目光落在赵卫东脸上,稳稳的。

“德叔,您身体硬朗。”

“硬朗什么。”

德叔摆了摆手。

“老周、老刘、小陈,都走了。”

“就剩我这么一个老家伙,还在这世上占地方。”

赵卫东没接话。

德叔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一起。

“粮仓,你还记得1942年冬天那批药不?”

“你从天津弄过来的。”

“我管的账,记在一本旧黄历上。”

“后来黄历烧了,但数目我都记得。”

“一百二十盒磺胺,三百斤棉花,两百匹布。”

“你一个人,分了三趟运进来的。”

赵卫东点了点头。

“德叔,您记性真好。”

“忘不了。”

德叔把拐棍靠在桌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我这辈子,什么都能忘,那些年的事忘不了。”

“夜里做梦,还梦见在胡同里绕,后头有人追。”

“醒来一身汗。”

联谊会正式开始后,方姐站起来说了几句话。

她声音不高,但院子里安静得很,每个人都听得清。

她说今天来的都是当年北平地下党交通线上的老人,这些年走的走、病的病,能凑齐这么多人不容易。

她说感谢大家赏脸,更感谢那些来不了的,在里头的、在医院的、在坟里的。

底下没人说话。

有几个老太太拿手绢擦眼睛。

赵卫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是茉莉花茶,温的,正好。

轮到自由发言的时候,老孙第一个站起来。

他拄着拐棍,说了当年送情报的事。

有一回他把情报藏在鞋底里,过鬼子岗哨的时候,伪警察让他脱鞋检查。

他蹲下来解鞋带,手抖得系不上扣。

伪警察踢了他一脚,让他快滚。

他提着鞋光脚走过去,脚底板扎了碎玻璃,一路走一路滴血,情报送到了。

“那时候年轻,不怕死。”

老孙坐下来,把拐棍搁在桌边。

“现在想起来后怕。”

“那时候要是被查出来,脑袋就没了。”

德叔也说了两句。

他说他管账管了八年,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一回组织上拨下来一笔经费,他数了三遍,多出十块钱。

他连夜走了二十里地,把那十块钱退了回去。

“不是我的,一个子儿也不能拿。”

底下有人点头,有人鼓掌。

赵卫东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碗,听着这些老家伙一个一个站起来说。

说完了的坐下来,没说的还在酝酿。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说话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轮到赵卫东的时候,他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把茶碗搁下,说了几句。

“我没做什么。”

“那时候年轻,有力气,能跑腿。”

“组织上让送什么就送什么,让往哪送就往哪送。”

“真正难的,是那些在前头的、在后头的、在里头的。”

“我比他们运气好,活到了今天。”

方姐坐在对面,看着他,点了点头。

联谊会快结束的时候,方姐站起来,说了最后一件事。

她说这些年老同志们一个一个走了,当年的故事也跟着走了。

她提议大家凑一凑,写一本回忆录,把那段岁月记下来,给后人留个念想。

底下人都说好。

但谁来牵头写,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写回忆录得要个能拿笔的、能跑腿的、能张罗事的。

“我提议赵卫东。”

方姐说。

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同意”。

接着稀稀拉拉地都跟上了,连德叔都举了手。

赵卫东愣了一下,想推,方姐已经走到他跟前了。

“卫东,你别推。”

方姐在他旁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这些人里,你年纪最轻,脑子最清楚。”

“当年的事,你知道的比谁都全。”

“你不牵头,谁牵头?”

赵卫东看着她。

方姐的脸被日光照着,皱纹一道一道的,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想起1943年秋天,方姐在交通站门口给他递了一个包袱,里头是两件棉袄和一双布鞋。

她说天冷了,路上穿。

那时候方姐才三十出头,梳着两条辫子。

“好。”

赵卫东说。

方姐笑了。

她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来,大声宣布:“主编定了。赵卫东。”

院子里响起一片掌声。

老孙拍着椅子扶手,德叔拿拐棍在地上点了两下。

散会以后,赵卫东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德叔拄着拐棍在后面慢慢跟着,方姐搀着他的胳膊。

走到院门口,德叔忽然停下来。

“粮仓。”

他叫了一声。

赵卫东回头。

德叔站在门槛里头,白发在日光底下亮得晃眼。

他拿拐棍指了指赵卫东。

“那本回忆录,好好写。”

“把老周写进去。”

“把他那个半张纸币的事也写进去。”

赵卫东点了点头。

他推车出了院子。

胡同里的槐花开得正盛,香气浓得化不开。

他把车支好,回头看了一眼。

方姐正搀着德叔往外走,两个老人的影子被日头拉得长长的,在青砖地上慢慢挪。

那天夜里赵卫东把光幕调出来。

【每日盲盒已到账,是否打开?】

【1986年5月26日。连续签到:一万七千二百九十九天。】

【当前空间等级:九级。种植区:九十亩。养殖区:存栏三百五十头。】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六十四万三千大洋。】

他点了“是”。

【盲盒开启中……】

【获得:特殊道具,空白档案册(五十页)一本,钢笔一支。】

赵卫东把档案册和钢笔取出来,搁在堂屋的方桌上。

他把那本旧笔记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夹书签的那页。

上面写满了名字,有些名字后面画了圈。

他把旧笔记本搁在档案册旁边,又把老周那份会议记录复印件从空间里取出来,压在档案册底下。

他坐下来,拿起钢笔,在档案册第一页上写下一行字:“北平地下党交通线回忆录。主编:赵卫东。”

他把笔搁下,关了灯。

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照着桌上那摞纸和那支笔。

明天该去找方姐,把当年的人员名单对一遍。

老周的那份名单是第一份,但后面还得添人。

那些走了的,那些还活着的,都得写上。

他在炕上躺下来。

林婉清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定了?”

赵卫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