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何雨柱的饭馆
开张的日子是五月十八号。
那天早上天刚亮,何雨柱就起来了。
他在灶房里把火生起来,把昨晚发好的面从盆里取出来,在案板上揉了几遍,搁回盆里盖上湿布醒着。
然后他站在灶台前面,把灶台上那套用了几十年的锅碗瓢盆看了一遍,伸手碰了一下那只用了很多年的铁锅的锅沿。
赵卫东从堂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灶房里发愣,在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进去。
八点多钟,易中海来了。
他拉着板车,车上码着几袋从合作社仓库匀出来的面粉和粗盐,还有几把新扫帚和一堆抹布。
刘先生也来了,手里攥着一卷红纸和一只砚台,说是来写开张吉语的。
孙建国和李小梅帮着把铺面收拾出来,把货架擦了一遍,把地面重新扫了。
铺面在菜市口西边那条巷子里,离合作社不远。
门脸不大,一间屋子带后面一个小院,灶房在后院搭的棚子底下,前面摆了四张方桌、十六把椅子。
门框上头挂着一块新做的木牌,用红布盖着,等剪彩的时候才揭开。
木牌上的字是刘先生写的,“柱子家常菜”,笔画粗而稳。
十点多钟,人陆陆续续来了。
易中海一家站在门口,秦淮茹带着贾梗站在巷子对面,孙建国和李小梅站在铺子门口。
钟跃民从西安寄了一封信来,信里夹了一张两块钱的汇款单,赵卫东让刘先生帮他收好了。
胡同里的街坊也来了不少,卖豆腐的老刘提了一板豆腐搁在灶台上,前街的老太太抱着一盆刚掐的韭菜,后街的修鞋匠拄着拐送来一兜子鸡蛋。
赵卫东站在铺子门口,看着何雨柱在灶台前面忙前忙后。
何雨柱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褂子,围裙系得端正,头发用水梳过了,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一会儿蹲下来看看灶膛里的火,一会儿站起来把案板上的菜码齐,嘴里念叨着“盘子不够”“桌子得再擦一遍”“碗筷搁哪儿了”。
赵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在灶台旁边站定了。
“柱子,差不多了。该剪彩了。”
何雨柱把手里那块抹布搁在灶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跟着赵卫东走到门口。
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刘先生把那块盖在木牌上的红布掀开了一角,赵卫东从兜里掏出一把剪刀。
何雨柱站在他旁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围裙的边角。
赵卫东把剪刀拿在手里,看了一下门口那些人。
易中海站在左边,秦淮茹带着贾梗站在右边,孙建国和李小梅靠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刘先生站在木牌旁边。
他把剪刀合拢,把红布剪断了。
红布落下来,露出“柱子家常菜”几个字。
胡同里响起了一阵掌声,稀稀拉拉的,但很实在。
何雨柱站在门口看着那块木牌,嘴角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赵卫东,两只手从围裙上松开,往前伸了一下又收回去,最后落在自己膝盖上。
“赵哥。”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没有你,就没有我何雨柱的今天。”
赵卫东把剪刀搁在门口的桌上,在何雨柱肩膀上拍了一下。
“柱子,好好干。”
何雨柱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灶房,把围裙重新系紧了,站在灶台前面,手里的锅铲在锅沿上磕了一下。
“开张!”
那天的生意很好。
头一个时辰来了七八桌客人,大部分是胡同里的街坊,也有几个从菜市口路过被香味引过来的路人。
何雨柱在灶台前面站了一整天,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从早到晚没停过。
赵卫东在门口帮着招呼客人,易中海端菜,刘先生收钱记账,秦淮茹在后头洗碗。
贾梗蹲在灶房门口帮何雨柱择葱,剥蒜。
到了傍晚收工的时候,何雨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在灶房门口蹲下来,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巷子里那些正在暗下来的墙头。
赵卫东走过来在旁边蹲下了。
“累不累?”
何雨柱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累。但痛快。”
赵卫东从兜里掏出一只信封搁在他手里。
“什么?”
何雨柱把信封打开,里面是几张钞票,数目不大。
“头一个月的本钱。你先用着。”
何雨柱把信封攥在手里,没有推辞,也没有说谢,就那么攥着,低头看了一会儿,把信封揣进兜里。
开张之后,饭馆的生意比预想的要好。
头一个月,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人来,有时候是胡同里的老街坊,有时候是从菜市口那边慕名过来的,有时候是附近工厂的工人下了班过来吃一顿。
何雨柱一个人炒菜,偶尔忙不过来,赵卫东就在门口帮着招呼客人,端端菜收收桌子。
秦淮茹每天下午过来帮着洗碗,把碗筷收拾干净了再回四合院。
第二个月的一天傍晚,何雨柱收工之后没有急着回四合院。
他在灶房门口蹲着,手里攥着一根没有剥完的葱,跟赵卫东说了一句。
“赵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了。”
赵卫东蹲在旁边,把手里的抹布搁在膝盖上。
“要不让秦淮茹来帮你。”
何雨柱把手里的葱剥完了搁进碗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我跟她说说。”
第二天傍晚,秦淮茹从四合院过来的时候,何雨柱在灶房门口等着她。
两个人站在灶房门口说了一会儿话,声音不高,听不清内容,但秦淮茹走的时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秦淮茹每天下午都来饭馆帮忙,洗碗、择菜、收拾桌子。
何雨柱在灶台前面炒菜,她在灶房门口进进出出,两个人配合得顺畅,像是已经在同一间灶房里站了很多年。
赵卫东有时候傍晚路过饭馆门口,会在门口站一下,隔着窗户纸看一眼里面。
何雨柱在灶台前面颠勺,秦淮茹在案板边上切菜,两个人各自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偶尔说一句什么,声音不高,但听着自然。
他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胡同走回四合院。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暮色里轻轻晃着,叶子在风里翻了个面又翻回来,像是在数着那些正在被重新拾起来的、平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