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消息是十二月下旬的一个傍晚传来的。

赵卫东那天从社区服务中心回来得比平时早一些。

天已经擦黑了,胡同里的路灯刚亮起来,在青砖路面上投下一小圈淡黄色的光。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何雨柱正在灶房里炒菜,锅铲碰着锅沿的声响从窗户纸里透出来,细碎而均匀。

林婉清坐在堂屋桌边缝一件赵和平的旧衬衫,针线在指间慢慢穿过去又拔出来。

赵卫东在灶台边站了一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走到堂屋里把收音机拧开了。

收音机搁在窗台上,音量不大,正播着一段新闻。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把炉子上的水壶提起来往搪瓷缸里倒了些热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播音员的声音平稳地念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正准备把收音机关了,忽然听见播音员念到一个词,声音比前面重了一些。

他端着搪瓷缸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把搪瓷缸搁下,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把音量拧大了一点。

播音员还在念,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十一届三中全会。

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

改革开放。

赵卫东站在窗台前面,把那条消息听完了。

他把收音机的声音拧小了一点,在窗台前面又站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到灶房门口。

何雨柱正蹲在灶台前头添柴,锅里炖着一锅白菜豆腐。

赵卫东在灶房门口站定了,把手从兜里抽出来。

“柱子。”

何雨柱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嗯?”

赵卫东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收音机里说,国家要改革开放了。”

何雨柱把手里的柴火塞进灶膛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改革开放?”

他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下,像是还在琢磨它的意思。

赵卫东把手搁在膝盖上。

“就是允许个体经营了。”

“你想开饭馆,可以开了。”

何雨柱蹲在灶台前头没有动。

他盯着灶膛里的火苗看了一会儿,火苗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在灶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赵哥,你是说……”

赵卫东靠在椅背上。

“你的饭馆可以开了。”

何雨柱站在那里愣了三秒钟。

然后他跳了起来,手在灶台边沿上拍了一下,又拍了一下,拍得灶台上的碗碟轻轻晃了一下。

“赵哥!真的?!”

赵卫东从凳子上站起来。

“真的。”

“不过具体政策还没下来,你得再等一阵子,等文件正式发了才能办手续。”

何雨柱的嘴咧到了耳朵根,在灶台前面又转了两圈,把围裙解下来攥在手里甩了一下。

“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个月。”

那天晚饭何雨柱多炒了两个菜。

他把碗柜里那块一直没舍得用的腊肉切了,炒了一盘蒜苗,又把案板上搁着的几根黄瓜拍了,搁了点蒜末和醋。

何大清走了之后,他很少做这么多菜。

赵卫东坐在桌边看他忙前忙后,没有说什么,把碗里的粥慢慢喝着。

林婉清从西厢出来的时候看见桌上摆了四个菜,在灶台边站了一下,看了看何雨柱。

何雨柱手里攥着锅铲,站在灶台后面,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嫂子,赵哥说我能开饭馆了。”

林婉清把碗筷摆好,在桌边坐下来。

“好事。快坐下吃吧。”

消息在四合院里传开之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易中海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站了一下。

“赵哥,收音机里说的那个……”

赵卫东蹲在灶房门口择菜。

“真的。以后可以自己干了。”

易中海把手插在兜里,又抽出来。

“那你那个社区服务中心……”

赵卫东把择好的菜搁进盆里。

“该办还办。那是给街坊办事的。”

易中海点了点头,在石榴树底下站了一下,转身走了。

孙建国和李小梅那天晚上在自己屋里坐了很久。

赵卫东路过的时候听见里面在低声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语调是松的。

后来孙建国出来倒水的时候在灶房门口跟赵卫东说了一句。

“赵师傅,我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了,要是以后能自己搞个技术咨询什么的……”

赵卫东把水壶搁在灶台上。

“先把厂里的活干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孙建国点了点头,端着盆回去了。

许大茂那几天没有什么动静。

赵卫东在胡同里碰见他两回,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各自走各自的。

许大茂的步子比前几年慢了一些,脊背也不像从前挺得那么直了。

他走到赵卫东面前的时候没有停步,只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头。

赵卫东也没有停步。

那天夜里赵卫东进了空间。

他站在田埂上,把光幕调出来看了一眼。

边框的金色比以前更浓了一些,上面的数字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仔细看过了。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五十万大洋以上。

灵能空间第九级升级条件已经达成。

他把光幕往下翻了一页,看了一眼升级条件旁边那行小字。

第九级升级需要宿主自行确认。

他站在田埂上想了一下,没有立刻确认升级,把光幕关掉了。

他走到加工厂后面那片空地上。

空地上码着的东西比几个月前又多了几样。

四套桌椅摞在角落里,锅碗瓢盆码在墙根底下,桌布和围裙叠好了搁在木箱上,调料和干货装在几只旧木匣里码在灶台边上。

他在空地上站了一会儿,把那几样东西又看了一遍,在心里数了数。

还缺一口大灶,几口好锅,几十个碗碟,还有挂招牌的地方。

他蹲下来在地上划了几道线,把灶台的位置、案板的位置、桌椅的位置重新排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退出了空间。

回到堂屋的时候,林婉清正坐在桌边等他,面前搁着一碗已经放凉的粥。

她把粥碗推过来。

“你昨天说的那个改革开放,是真的?”

赵卫东在桌边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真的。以后个体户可以经营了。”

林婉清看着他。

“那柱子那边……”

赵卫东把碗搁下。

“他在准备了。等文件正式发了就能办手续。”

林婉清把针线盒子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墙头灌进来,把煤油灯的灯苗吹得歪了一下又正回来。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头。

赵卫东坐在桌边,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了,空碗搁在桌角。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跟她并排站着。

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月光底下被照得清清楚楚的,枝桠上还挂着几颗没有摘完的干石榴,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手插在兜里,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暗下来的轮廓。

何雨柱在西厢旁边那间小屋里,灯还亮着。

窗户纸上透出一小团暖黄色的光,把他正在翻看什么的影子映在窗格上。

赵卫东看着那个影子,想起何雨柱小时候蹲在灶房门口剥蒜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颠勺把菜颠出了锅,想起他在灶台前面练了十几年的刀工和火候。

现在他三十八岁了。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把窗户合上,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