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四合院:抗战从送物资开始 > 第174章 赵德胜的求助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赵德胜来的那天是个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院子里灰蒙蒙的,连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杈都看不太清楚。

赵卫东正蹲在灶房门口择白菜,听见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不重,像是敲门的人没有力气或者不敢用力。

他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门。

赵德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半旧的灰棉袍,领子翻着,没有系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

他的脸色不好,眼窝深陷进去,胡茬有好几天没刮了,乱糟糟地扎在下巴上。

以前在警察局的时候他总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制服上的扣子每一颗都扣到位。

赵卫东侧身让了让。

进来。

赵德胜跨进门槛的时候脚下一绊,差点栽在台阶上,伸手扶住了门框才稳住。

他站在院子里没有往里面走,像是不知道该站哪里。

赵卫东把院门关上,领着他进了堂屋。

赵德胜在桌边坐下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搓了两下才开口。

卫东,我出事了。

赵卫东在他对面坐下,把桌上的煤油灯往中间移了移。

什么事?

局里说我通共,停了我的职,不让我碰案子。

赵德胜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像是咽了什么东西又没咽下去。

他们查了我半年了。从你那次被举报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查我。

赵卫东靠着椅背,看着赵德胜那张憔悴的脸。

查到什么了?

没有实证。但他们不需要实证,怀疑就够了。

赵德胜把两只手从膝盖上拿起来,在桌面上摊开,手心朝上,像是要让赵卫东看见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卫东,我在北平待不下去了。

赵卫东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赵德胜摊开的那双手——手心里有几道旧茧,虎口处有一小块没洗干净的墨水印子,是常年伏案写报告留下的。

你想走?

赵德胜把手收回去,攥成了拳头搁在桌面上。

去哪儿?

赵德胜抬起眼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得出来。

你觉得我能去哪儿?

赵卫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堂屋后门,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何雨柱带着赵和平在灶房门口剥花生,两个人低着头,谁也没往堂屋这边看。

他把门合上,走回桌边坐下来。

你等两天。

赵德胜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问等什么,只点了点头。

赵卫东当天下午就出了门,去了一趟德胜门外那间棺材铺。

铺子门口的老头还是坐在门槛上晒太阳,见他来了,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

赵卫东在铺子里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走的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有拿,但袖口里多了一张叠好的纸条。

纸条是方姐的回话,只有六个字——后天夜里,城西。

他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赵德胜还在堂屋里坐着,面前的茶碗已经凉透了,茶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

赵卫东把纸条递给他。

赵德胜展开看了一眼,没有问细节,把纸条凑到煤油灯上烧了。

纸灰落在桌面上的时候他伸手拢了一下,把灰烬拢进手心,攥着,像是攥着什么东西。

后天夜里。

赵德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卫东,我走了以后,警察局那边……

赵卫东站在他身后。

没事,我来想办法。

赵德胜没有回头,在门口站了好几秒,肩膀微微塌下去又慢慢挺起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赵卫东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一些,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下来,在门板前面站了两秒,才伸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赵卫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堂屋,把桌上那只凉茶碗收起来洗干净了搁回碗柜里。

空碗搁在架子上,碗底的水渍慢慢淌下去,在木板上留下一圈淡色的水印。

第二天夜里,赵卫东把赵德胜送到了城西一处偏僻的巷口。

巷口没有路灯,只有一家住户窗纸里透出来的一线昏黄的光。

赵德胜站在巷口,穿着一件赵卫东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旧夹袄,比他那件灰棉袍不起眼多了。

他们在里面等你。

赵德胜看着巷子深处那片黑暗,又转头看着赵卫东。

卫东,这辈子欠你的,下辈子还。

赵卫东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再说。进去吧。

赵德胜看着他,想说句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转过身,走进了巷子深处。

赵卫东站在巷口没有动,看着那个背影被黑暗一点一点吞没,最后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他在巷口又站了几分钟,直到确信后面没有尾巴跟过来,才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漏出极细的一线灯光,像一根被压扁了的针。

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全黑了,灶房里的火压成了暗红色,只有一小团余烬在灶膛里明灭不定地闪着。

何大清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什么。

粥在锅里,还温着。

赵卫东了一声,在灶台边坐下来,把锅里那碗温热的粥端出来喝了两口。

粥是小米的,里面搁了几粒红枣,煮得烂烂的。

他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完了,把空碗搁在灶台边上。

何大清还在灶台后头坐着,手里搓着一根新编的草绳,搓了两圈又松开,重新开始。

卫东。

那个赵德胜,走了?

走了。

何大清手里的草绳搓完了头那一截,咬断线头,把绳子搁在案板上。

警察局那边,以后谁给你挡事?

赵卫东把空碗从灶台边拿起来搁进水盆里泡着。

还没想好。

何大清没有再问了。

他把案板上的草绳拿起来又搓了两下,搓得不紧不松的,像是早就编惯了的活计,手上在动,心里在想别的事。

赵卫东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石榴树光秃秃的,月光把枝杈的影子铺在地上,像一幅没画完的墨线图。

他站在树底下看了一会儿那些影子,低头的时候看见树根边上有一片干石榴皮,是何雨柱秋天剥了石榴之后随手丢在那里的,经过几个月的风吹日晒已经干透了,卷成了一个硬硬的壳。

他弯腰把那片石榴皮捡起来,搁在树根底下的砖缝里。

然后他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下来,把煤油灯拧亮了一些,铺开一张纸,拿笔在纸上列了几个名字。

刘先生还在,易中海还在,何大清还在。

但这些人是暗线,不能摆在明面上。

明面上那个能替他挡警察、压风头的人,赵德胜走了之后,暂时是空的。

他把笔搁下,把纸上那几个名字看了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起来收进了抽屉最底层。

窗外头传来何雨柱夜里翻身时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又静下去了。

赵卫东把煤油灯吹了,在黑暗里坐着。

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把窗框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方方正正的一格。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胡同里空荡荡的,月光把青石板路面照得发白,像是下了一层薄霜。

那条路通向胡同口,再拐出去就是大街,大街上有警察局,有军统的暗哨,有每天换岗的岗亭。

赵德胜在的时候,那些岗亭里的人看他的目光是平的,会点头,会递烟。

赵德胜不在了。

赵卫东把窗户合上,走回床边躺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做的事——收麦子、清点药品库存、去易中海院里看一下那间货仓的门锁。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小条,照在地面上,窄窄的,像是谁把门开了一条缝。

他在那条光缝旁边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