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提出建议的第三天,赵卫东把几个人叫到了一起。
那天傍晚,何大清刚把一锅炖菜端上桌,白菜粉条炖肉,锅沿还滋滋冒着热气,油花在汤面上翻卷。
易中海下了工还没走,蹲在灶台边,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的烟。
刘先生已经坐在桌边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一个小本子,本子边角卷了,翻到空白页,笔搁在旁边。
何雨柱蹲在西厢门口剥蒜,大黄趴在他脚边,耳朵耷拉着。
赵卫东在灶台边蹲下来,没有绕弯子。
“刘先生说的那件事,我考虑了。”
几个人都抬起头来看他。
赵卫东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易中海,最后目光落在刘先生身上。
“咱们这几户,合在一起干。”
他顿了顿。
“我出物资,何大哥做饭,中海跑腿送货,刘先生管账。”
“赚了钱,按出力分。”
何大清没有接话。
他把锅盖盖回去,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手。
何雨柱从西厢门口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一瓣蒜,走到灶台边蹲下,仰着头看了一圈,低下头继续剥。
刘先生推了推眼镜,翻开本子,拿笔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
易中海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
“赵哥,怎么分?”
“赚的钱,四份。”
“你一份,何大哥一份,刘先生一份,剩下一份留着做本钱。”
赵卫东蹲在灶台前,把火拨了拨。
“刚开始不会多,但够用。”
易中海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何大清把锅盖揭开,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菜。
“吃饭。”
他把菜盛出来,一人一碗,搁在灶台上。
“边吃边说。”
几个人围着灶台蹲下来,一人端着一碗菜,热气在暮色里散开。
何雨柱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大黄蹲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何大清蹲在灶台边,端着自己的碗,没有急着吃,看着锅里的热气往上冒。
易中海蹲在墙根底下,扒了一口饭,嚼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
刘先生坐在桌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才拿起筷子。
何雨柱端着碗,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仰着脸问了一句:
“赵叔,那我呢?”
“我干啥?”
赵卫东看了他一眼。
“你剥蒜。”
何雨柱蹲回门槛上,把碗搁在地上,拿起一瓣蒜开始剥。
蒜皮扔了一地,比平时剥得更快,像怕慢了一步就没他什么事了。
南城胡同互助社就这么成立了。
没有挂牌子,没有登记,没有仪式。
就是几户人家口头说定了,从那顿晚饭开始,算是一起做事了。
接下来几天,事情开始运转起来。
赵卫东从空间里拿出一批白面、玉米面、盐巴、酱油,码在灶台旁边。
何大清每天早上起来蒸馒头、烙饼、炸酱,用竹篮装了送到刘先生那里登记数量,再让易中海分送到各家。
易中海下了工,骑着自行车,把货送到棉花胡同附近的几户人家门口。
不多,每户就是几个馒头、一小罐酱、几斤棒子面,但在这个年头,够一家人吃上几顿像样的饭。
刘先生坐在桌边,把每一笔出入都记在本子上。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响,像秋天踩在落叶上。
他记完了,合上本子,抬头看了看院子里正在晾棉布的赵卫东,又低下头翻开本子把刚才那一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才把本子合上。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赵卫东正在西厢收辣椒。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面前摆着一排刚出锅的馒头,正在晾凉,白白胖胖的,上面冒着热气。
他拿手指戳了一下其中一个,烫得缩回手来,又戳了一下。
院门被人叩响了,不是何大清那种随意的拍门,也不是易中海那种有分寸的轻敲,是那种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打扰了谁的叩门。
何雨柱从灶台边站起来,跑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件灰布棉袄,头发梳得整齐,但鬓角的白发藏不住了。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
“请问,赵先生在家吗?”
赵卫东从西厢出来,在裤子上擦了一把手。
女人看见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门槛外面站住了。
“赵先生,我是隔壁甜水胡同的,姓孙。”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听说你们这儿有粮食分……我家老头子病了,家里断了好几天粮了。”
她说着,眼圈红了,但没有哭。
“我想问问,能不能……买点?”
赵卫东看了看她。
“孙大娘,你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西厢,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五六斤棒子面和两斤白面,又拿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四个馒头。
“先拿回去吃。”
“不要钱。”
“等日子好过了再说。”
女人接过布袋和油纸包,手抖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
她把东西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赵先生,这怎么好意思……”
她的声音发颤。
“你这孩子,太实诚了。”
赵卫东没有接话,侧身让开门口。
“孙大娘,回去给大爷做口热乎的。”
“有事再来。”
女人走了,抱着那个布袋和油纸包,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何雨柱蹲在灶台边,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又低下头继续剥蒜。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找上门来。
不是甜水胡同的,就是隔壁巷子的,有老人,有年轻媳妇,有带着孩子的。
他们站在门口,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有些直接说了来意。
赵卫东没有全部答应。
他站在灶台边,听他们说完,没有立刻回答,先看了看来人的神情和站姿,然后从西厢拿出几个馒头或一小袋杂粮递过去。
“先拿回去吃着。”
“等我们这边稳定了,再说入社的事。”
他在灶台边坐下来,何大清端着一碗刚出锅的杂粮粥放在他面前。
粥面上飘着几点油星,熬得稠,粥还是烫的,在晚风里冒着白汽,像一小团流动的雾气。
赵卫东低头喝了一口,烫,但暖。
他没有立刻咽,含了一会儿,让那股热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何雨柱蹲在旁边,捧着自己的碗,也喝了一口。
【累计签到:204天。】
【空间等级:3。种植区:6亩。养殖区:鸡20、鸭10、猪4。加工厂:3级。】
【累计送出物资价值:/大洋。】
赵卫东关掉系统面板。
剩下那点差额,用不了多久就能填满。
但不是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是互助社的账目还没理顺,面粉袋子还剩几袋在灶台后面,刘先生的本子上还有两行字要补全。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何大清给他留的那碗粥喝完,把碗洗了,搁在碗架上。
西厢的灯还亮着,何大清在收拾碗筷,何雨柱已经趴在炕沿上,头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赵卫东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石榴树上,新芽的轮廓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看了几秒,把门带上,没有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