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你们物业要造反啊！
刚卖掉q7的真丝男冲在最前面，抬手推开挡路的保安，手指直接戳到物业经理鼻尖前。
物业经理愣了一下，赶紧赔着笑脸。
张总，张总您消消气。这俩外人把一堆破车停在咱们小区，影响环境啊，我这也是为了大家……放屁！
保时捷车主从人群里站出来，手里的转让协议哗啦啦甩得作响。
合同才签完，车管所还没变更登记，车还挂在我名下！你动一下试试？
几位业主挤到林峰的车前，横在物业和保安之间。
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儿伸手点着物业经理的胸口。
老子交着一年几万的物业费，把车停在自己小区的院子里，你个管家有什么资格赶人？谁给你的权力？
物业经理被怼得满头大汗，衬衫领子后面都湿了一圈。
他回头朝远处的大G看去。
保时捷车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宏运汽运是吧？刚才压价坑我们，现在还敢收买物业来恶心人？信不信我给打电话！现在就打！
他掏出手机，解锁的动作快得像拔刀。
十几个业主跟着围了上来。
穿睡袍的女人把爱马仕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
你们物业吃里扒外，拿着业主的钱替外人办事。我明天就找业委会，把你这个经理撸了！
对，撸了他！
滚蛋！
御水湾不要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物业经理被骂得抬不起头，两只手在身前乱摆，张了几次嘴，也没插进一句话。
他回头去找赵洪波，可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已经合上了。
车尾灯亮起，车身冲上马路牙子，很快消失在小区大门外。
物业经理的脸一下没了血色，连狠话都不敢留下，朝几个保安挥了挥手。
几个人缩进岗亭后面，再没露头。
李世超站在清障车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手套落在铁皮上啪啪作响。
操！这群有钱人骂起街来，比我还狠！一个脏字不带，把人骂得跟孙子似的！
林峰从清障车驾驶室里拿出一盒没拆封的行军烟，走到几位车主面前。
他抽出烟，一根根递过去，又用打火机给几人点上。
几位老板，今天多亏你们。
真丝男叼着烟吐出一口白雾，摆了摆手。
林老板，你给价公道。六万块真金白银拍我手里，比宏运那帮孙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抬脚踢了踢奥迪q7的保险杠，泥块簌簌往下掉。
咱们不能让你被地头蛇欺负。这车你放心停，我看谁敢动！
金链子胖子夹着烟，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停！随便停！回头我跟物业说一声，就说这几台车是业主的，谁来了也不好使。
林峰点了点头，把烟盒揣回兜里。
天色擦黑，御水湾小区广场上的地灯亮了起来。
黄白色的灯光落在十五台泡水豪车上，车身的白色封条泛着光，一排排停在广场边，把半个中庭占得满满当当。
李世超蹲在清障车旁，把合同一张张理齐，塞进挎包，扯紧拉链。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那排车。
峰子，地方再好也是人家的。这十五台车一台台往外搬，得费老鼻子劲。
林峰靠在清障车车头上，从兜里摸出最后一块黑巧克力，掰下一半递给李世超。
两人各自嚼着巧克力。
林峰看了看广场上的豪车，又转头望向地库坡道口那两道干硬发白的轮印。
地库坡道已经压实了。清障车来回碾了七八趟，路面压得发硬，比外头的柏油路还好走。
他朝小区大门外望去，马路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车流已经稀疏了不少。
先吃口热乎的，再把车一台台往外倒。从广场到大门，一百来米，清障车拖一趟两分钟，来回四分钟。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又摇了摇头。
十五台车，光靠清障车一台台拖，来回倒车、挂绳卸车，少说也得忙到后半夜。
李世超把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问。
那咋整？
林峰没答，走到那台奥迪q7旁边，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车底。
四个轮胎还陷在广场边缘的软泥里，胎面糊着一层半干的黄泥。
他关掉手电，从第一台车看到第十五台，脑子里已经排出了一条路线。
把车按顺序排好，q7打头，卡宴第二，路虎第三。后面的车都车头朝外，斜着排成一列，间距压到最短。
清障车先拖第一台出大门，放到马路对面。然后倒回来拖第二台，紧贴着第一台车尾停好。每拖出一台，就用缆绳和前车连上。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弧线。
等拖到第五台，前面四台已经连成一条线。清障车不用再倒回广场，直接从第五台车尾的牵引孔挂上，往前一拉，一串全跟着走。
李世超愣了片刻，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他从地上一蹦站起，手套往手心里一抽。
我靠！林厅，你这是搞火车皮啊！
林峰嘴角扯了一下。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十五台车串成一列，清障车拉一趟顶五趟。分三批，三个小时能全部搬完。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顺手点开微信。
王警官下午发来过一条消息，白小龙还在城中村一带活动，嵩州警方正在收紧包围圈。
林峰把手机揣回去，没有提这件事。
李世超已经把行军烟叼在嘴上，两手叉腰，看着广场上的豪车，笑得合不拢嘴。
得嘞！我这就去排车。林厅，你歇会儿，刚才你那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转身朝第一台q7走去，走出两步又回头。
对了，晚饭咋整？羊肉串还是驴肉火烧？
林峰靠在清障车车门上，伸手把驾驶室里的工具包拽出来，翻出两根能量棒塞进兜里。
火烧。二十个，多放驴肉。
李世超朝大门方向扬了扬下巴，比了个手势，踩着泥地大步走了。
林峰一个人站在广场边缘，抬头看着地灯下的那排豪车。
十五台车的封条在夜风里来回摆着。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掌骨间还在发酸。
吐出一口气后，林峰朝第一台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