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剩下的全打包!”
林峰扫码付款。
胖老板手脚麻利地把烤好的四十串羊肉串、十个羊腰子和二十个板筋装进牛皮纸袋。
油花滋滋作响。
李世超打了个酒嗝,抹了一把嘴丫子。
他伸手去接纸袋,被烫得一哆嗦。
两人拎着两大包高热量食物,推开苍蝇馆子残破的玻璃门。
外面的风带着一股子泥腥味。
“峰子,咱真去弄大板车?”
李世超跟在后面,脚步有点虚。
“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弄一辆拖车才能加快收车的速度。”
林峰说完便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今天必须把运输工具敲定。
赵洪波把全城的拖车都垄断了。
自己造一台拖车出来,是唯一的出路。
两人回到食品加工厂。
那台崭新的白色奔驰c260L停在院子里,跟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李部长,把合同、印泥带上。”
林峰拉开后备箱,把装现金的黑色双肩包拽出来。
李世超拉开副驾驶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他把牛皮纸袋放在大腿上,打开皮包检查。
“合同带了,印泥也在。卡里还有钱吗?”
“包里还有十几万现金。”
林峰坐进驾驶室,拧动车钥匙。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奔驰车打着双闪,驶出南郊,直奔长丰汽贸城。
夜色里,长丰汽贸城连个路灯都没有。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积水退了,留下半米深的黄褐淤泥。
整个停车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泥沼。
林峰把奔驰停在没有积水的外围马路边。
他推开车门,从扶手箱里摸出强光手电。
“啪。”
手电光柱刺破黑夜,直直打进停车场中心。
十几台十二米长的重型拖挂平板车,横七竖八地陷在烂泥里。
大半个车身被泥浆吞没。
驾驶室的玻璃上挂着一条条发白的水痕。
李世超提着油纸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过来。
他一脚踩进泥坑。
不到十步,鞋底就被淤泥死死吸住。
“卧槽!”
李世超拔萝卜似的往上拔腿。
“吧唧”一声,脚出来了,鞋还在泥里。
他弯下腰,伸手进泥浆里把鞋抠出来,套在脚上。
“峰子,你看看这泥!”
李世超指着没过小腿的泥坑,直摇头。
“这泥让我想起以前农村的下雨后的泥路。”
“就算你能把车点着,车轮也得陷在里头出不来!”
“咱们这回是不是来晚了?”
林峰没接话。
手电筒的光柱在十几台大板车上扫过。
发动机泡水。
变速箱进沙。
气刹系统的管路里肯定全塞满了黄泥。
这玩意儿想靠普通拖车弄出来,根本不可能。
更要命的是地形。
大板车停在整个汽贸城地势最低的洼地。
唯一一条通往外面的硬化路,也被半米高的淤泥堵得死死的。
这就麻烦了。
林峰在心里快速推演。
买下大板车不难,这帮老板现在巴不得赶紧脱手。
问题是怎么弄出去?
就算用异能把发动机和变速箱洗好,这十二米长的庞然大物陷在半米深的烂泥里,轮胎根本吃不住力。
强行开,只会越陷越深。
得找个破局的工具。
手电筒的光柱沿着停车场边缘往外扫。
光圈晃过一排泡水的二手小轿车。
停住。
林峰眯起眼睛。
靠近围墙的一块高地上,停着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辆黄色的中型重载清障车。
车头和底盘同样沾满污泥,水线漫过了车门下沿。
但这里地势高。
四个厚实的越野花纹轮胎没有完全陷进泥里,露出了大半个轮毂。
最关键的是,车尾的托盘和液压支架保持完整,没有变形。
林峰脑子里“嗡”地一下,思路通了。
买什么大板车!
这台清障车才是真正的神器!
它背上的平板能托一台普通轿车,尾部的液压托臂还能再硬拖一台。
一次运两台!
只要用异能恢复它的基础行驶能力和背后的液压系统,就能直接把它当运输车用!
有了它,甚至能把洼地里那些陷在泥里的小车一台台拔出来。
这东西,比十二米长的大板车灵活太多了。
林峰关掉手电,大步朝那辆黄色清障车走去。
泥水溅在裤腿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清障车旁边,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衣服上全是泥点子。
他蹲在水泥墩子上,脚底下是一地烟头。
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保险单和购车发票。
脸色比地上的泥还要难看。
林峰蹚过泥水,走到车旁。
他没跟男人搭话,直接打开手电,绕着清障车转圈。
光柱打在车架上。
大梁没断。
光柱移到尾部的液压托盘。
油缸没漏油,绞盘钢索完好。
林峰蹲下身,手电光照进底盘关键连接处。
主体没有大的磕碰变形,还算完好。
问题只出在水泡上。
男人扔掉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板,看车?”
男人走过来,声音沙哑。
“这车刚买两个月,贷款还没还完。”
男人拍着黄色的车门,满脸肉疼。
“没买涉水险。市政那边发了通知,明天下午不弄走,就按废铁强行拖去报废。”
他看着林峰,竖起五根手指。
“五万。”
“车是泡了水,可底盘是好的!光这套清障设备,去厂里装一套也得好几万。”
“五万已经是骨折价了。再低,我宁愿放这等市政来拉!”
林峰没理他。
走到车头,伸手扣住机舱盖的卡扣。
用力一掀。
“砰。”
一股浓烈的泥腥味混着柴油味直冲口鼻。
李世超提着油纸袋刚凑过来,被这股味熏得往后退了两步。
“卧槽,这味儿够顶的。”
林峰拿着手电,往机舱里照。
发动机进气口糊满了烂泥。
线束插头全泡发了。
保险盒盖子掉在一边,里面的保险片烧得漆黑。
林峰把手电光定在保险盒上。
“柴油机进水。”
林峰指着进气管,“电路板全烧了。”
他转头看着男人。
“这只是表面能看见的。液压系统的油泵有没有进水暗伤,现在谁也说不准。”
男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给你算笔账。”
林峰把手电筒关掉,“市政的清障车进不来,等统一拖运,这车只能按吨称废铁。你想拆设备?吊车费、人工费得多少钱?最后能落到你手里的钱,不会超过一万五。”
男人咬着牙,手指把手里的保险单捏得变了形。
林峰把手伸进冲锋衣内袋。
“三万。”
林峰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砸在男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现金,全款。”
“我现在就签协议。后续是修是拖,都不用你操心。”
男人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林峰,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三万。
这价格太扎心了。
可这车停在泥里多一天,银行的贷款利息就多算一天。
要是真被市政当废铁拉走,他还得倒贴场地占用费。
这三万块钱,是眼下唯一能马上拿在手里的活钱。
男人夹着烟的手指直抖。
林峰看着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老板。”
林峰又添了一把柴,“我不要求你保证这车能开,也不让你承担后续维修费。车况、涉水情况、设备状态,全部写进协议。双方现场确认。”
他拍了拍引擎盖。
“钱到账,车归我。后面我是把它切了卖铁,还是修好拉货,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拿钱走人,睡个安稳觉。”
“小兄弟,不是我不想卖,我家里实在是困难。全家就靠着这辆车挣钱呢,现在又发生这种天灾,你看…能不能再涨点?”
男人一脸难为情的摸着后脑勺。
林峰看着他,沉思片刻之后点头同意。
“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那这样,我再加1万,4万块钱,不能再多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烟头狠狠踩在泥里。
“签!”
李世超立马拉开腋下的皮包,抽出一份空白的车辆转让协议。
垫在奔驰车的前机盖上。
打着手电筒照明。
男人借着光,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款。
没有坑,没有隐藏责任。
他拔开印泥的盖子,拇指按下去,在签字栏重重按下一个红手印。
林峰拉开黑色的双肩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一捆捆红色的钞票。
他数出三万,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水泥墩子上。
“点点。”
男人抓起钱,一张一张地数。
手指沾着泥,把钞票边缘都弄脏了。
数完三遍,确认无误。
男人把钱揣进贴身的内兜,把一串带着黄色塑料牌的钥匙和一沓车辆资料递给林峰。
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走了十几米,他又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台陷在泥里的黄色清障车。
咬了咬牙,转头消失在夜色里。
林峰把转让合同折好,揣进怀里。
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塞进裤兜。
李世超站在泥坑边上。
他看看手里刚到手的钥匙,又抬头看看眼前这台沾满泥浆的庞然大物。
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峰子。”
李世超咽了口唾沫,“车是买下来了。可这玩意儿比那台帕萨特大了好几倍。”
他指着清障车那比人还高的轮胎。
“咱们总不能再拿那根破尼龙绳拴上,让我开着帕萨特给它往外硬拖吧?”
“我这腰今天已经废了一半了,再拖这玩意儿,明天你得去骨科医院挂号看我。”
林峰走到黄色清障车旁。
伸手拍了拍满是泥浆的车门。
泥水沾在手心。
他脑子里已经调出了这台车的结构图。
发动机、保险盒、液压泵、绞盘。
林峰没有回答李世超的抱怨。
他转身走到奔驰c260L的后备箱前。
拉开盖子。
从里面拽出一个黑色的帆布工具包。
“哗啦。”
工具包扔在泥地上。
拉链拉开。
强光手电的光晕打过去。
套筒扳手、数字万用表、接线钳,还有那把黑色的高压水枪。
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林峰抓起高压水枪,一把扯出水管。
“李部长。”
林峰偏过头。
“把羊腰子给我拿一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