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对公窗口的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回执单。
林峰接过来递给林丽丽,开户完成。
账户信息、网银U盾、密码器,一应俱全。
林丽丽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装进包里,手还在抖。
公司有了,账户开了,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干活了。
“姐,你先回去。”
林峰把U盾的包装盒推过去,“辰辰下午放学早,你去接他。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那张太太那边……”
“我去。”
林丽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抱着那堆材料走出银行大厅,回头看了一眼。
弟弟已经在跟柜员确认什么细节,侧脸平静得很。
一个月前他还窝在废品站里被全村人看不起。
现在带着她开公司,拿下八千块的除醛单。
人真能变这么快?
林丽丽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半。
林峰站在锦绣华府小区门口,保安拦了他一下。
“找谁?”
“业主张太太太,3号楼1802。”
保安看了他一眼,年轻,穿得普通,没背任何设备。
“你是搞装修的?”
“除甲醛的。”
保安愣了一下,让他登记。
林峰写完名字和电话,保安又多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设备呢?”
“车上。”
林峰随口应了一句,提着一只黑色工具箱进了小区。
3号楼1802。
门铃响了两声,一个穿着米色羊绒大衣的女人开了门。
四十出头,烫着卷发,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
张太太太。
她看了林峰一眼,又往他身后看了看。
“就你自己?”
“对。”
“设备呢?”
林峰举了举手里的箱子,“都在这儿。”
张太太太皱起了眉头。
她之前找过两家除醛公司,人家都是开着面包车来的,设备一堆,光触媒喷剂、臭氧机、高温熏蒸机,摆了一地。
眼前这小伙子就提了个工具箱?
“你们公司有资质吗?”
张太太往门口挪了半步,挡住了进门的路。
“有。营业执照和检测报告都能提供。”
林峰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营业执照的照片给她看。
张太太扫了一眼,“丽丽家政服务有限公司”。
注册时间,本月。
刚开的新公司。
她更犹豫了。
林峰看出来了,直接说:“张太太太,您是赵姐介绍来的。我们昨天刚给赵姐家做完开荒保洁,她验收的时候戴着白手套摸了半个钟头,一点灰都没摸出来。”
张太太太愣了一下。
赵美兰那个人她太了解了,刻薄得很。
能让赵美兰满意到在群里疯狂推荐,这家政公司多少有点本事。
“行。”
张太太侧开身子,“进来吧。不过我得提前说好,我后天孩子结婚,亲家要来看房,味道要是还在,我不给钱。”
“可以。”
林峰提着箱子进了门。
玄关右手边是客厅,挑高设计,落地窗采光很好。
家具全是新的,沙发还没撕塑料膜。
但味道确实重。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息扑面而来,眼睛都被熏得发酸。
甲醛、苯、tVoc,全超标。
张太太捂着鼻子站在玄关,没往里走。
“三个月了,天天开窗通风,还是这个味儿。”
她皱着眉头,语调里全是无奈,“之前那两家公司用了光触媒和臭氧机,当时味道淡了点,过两天又冒出来了。”
林峰点了点头,把箱子放在地上。
他环顾了一圈,三百八十平米,客厅、餐厅、厨房在一楼,二楼是卧室和书房。
家具多,污染源也多。
床垫、沙发、衣柜、书架,全是释放甲醛的重灾区。
“张太太,我得先跟您说清楚。”
林峰转过身,盯着她的脸,“我用的设备有一定辐射,处理期间您不能待在屋里。”
张太太一愣,“辐射?”
“对。设备工作的时候会产生强电磁场,长时间接触对身体不好。”
林峰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所以我得清场。您在外面等两个小时,我处理完再叫您。”
张太太犹豫了。
“你这设备……安全吗?”
“对人体有影响,但对房子没影响。”
林峰顿了顿,“而且我处理完之后,屋里的甲醛和苯会彻底清除,不是压制,是真正清除。”
张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小伙子说话的时候没有推销员那种油腔滑调,也没有技术员那种故弄玄虚。
就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行。”
张太太从包里掏出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我去楼下棋牌室等你。两个小时是吧?”
“对。”
张太太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合上。
林峰站在玄关,听着高跟鞋声渐远。
他走到窗边,确认张太太进了电梯,这才反锁了门。
窗帘全部拉上。
客厅陷入了昏暗。
林峰脱掉外套挂在沙发靠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右手掌心开始发热,那股熟悉的酥麻感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
异能启动。
他闭上了眼,意识铺展开来。
三百八十平米的空间在脑海里构建成了一张立体地图。
每一件家具,每一块地板,每一面墙壁,甚至空气中游离的分子,都清晰可感。
甲醛。
大量的甲醛分子悬浮在空气里,密密麻麻,像一层看不见的毒雾。
沙发里的海绵缓慢释放着苯和tVoc,衣柜的人造板材深处藏着更多的甲醛,床垫夹层里的胶水还在挥发。
这些有害物质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渗透在材料深处。
普通的光触媒只能分解表层的污染物,深层的分子照样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出来。
但异能不一样。
林峰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沉入客厅的沙发。
右手隔空虚握。
异能像无形的手术刀,切入沙发海绵的分子结构。
那些游离的苯分子被逐一剥离,从材料深处抽出来,汇聚成微小的液滴。
液滴越聚越多,渐渐凝结成一团黄褐色的粘稠液体。
刺鼻。
林峰皱了皱眉,控制着那团液体从沙发缝隙里渗出来,滴进了他准备好的矿泉水瓶里。
叮咚。
小半瓶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