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继续说：“以前我没本事，让你们操心。以后不一样了。工作室我会做起来，钱也会挣得更多。”
他端着杯子，看着林勇，又看了看林丽丽。
“咱家人，以后都别再为几千块钱低头。”
这话不大，也没拔高。
可落在桌上，没人拿玩笑岔开。
林丽丽抬手抹了下眼角，怕辰辰看见，又给他夹了块羊排。
“吃你的，别看大人。”
辰辰乖乖点头。
陈小燕赶紧端杯子打圆场。
“好事，好事啊。小峰现在真出息了。来，嫂子也喝一个。”
她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以前嫂子有时候说话算计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咱都是一家人，嫂子以后能帮的地方，也不含糊。”
林峰听懂了，也没拆台。
陈小燕这个人爱算账，怕吃亏，但没坏心。
真要说她以前多帮自己，那谈不上；可逢年过节该叫他吃饭，也没把他当外人。
人情这种东西，林峰分得清。
他跟陈小燕碰了碰杯。
“嫂子，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少不了。你嘴皮子利索，工作室以后招人、接待客户，说不准还得请你把关。”
陈小燕一听，腰杆都直了点。
“那没问题！别的不敢说，嫂子看人还是有点准头的。谁是真来谈事，谁是来占便宜，我一眼能看个七七八八。”
李世超小声嘀咕：“嫂子这属于民间hR，主打一个眼毒。”
方晓慧接上：“比你强。你看谁都像客户，最后都想跟人称兄道弟。”
“这叫拓展人脉。”
李世超不服。
“我当年要是不跟峰子称兄道弟，今天能坐这儿吃海参？人生啊，得有前置投资。”
林峰被他逗笑。
饭吃到一半，林峰把工作室后面的安排说了说。
“营业执照已经下来了，招牌也定了。后面不光接零件清洗，二手公路车翻新也要做起来。”
“超子那三间门面先用着，收车、整备、发咸鱼、出货，都按流程来。”
李世超一听，马上放下筷子。
“林总放心，我明天就把店里收拾出来。以后我就是东岗二手骑行事业部临泽片区代理负责人。”
林勇看他一眼。
“名字别整太长，客户记不住。”
李世超点头。
“大哥批评得对。那就简单点，李部长，专治破车不服。”
方晓慧扶额。
“你可闭会儿吧。”
林峰继续道：“还有清洗这块，得分级。普通外观清洗一个价，深度除锈一个价，工业件另算。”
“以后不能再让人一句‘帮忙’就把活压下来。合同、验收、付款节点，都得提前写清。”
林勇点头。
“这个对。你吃过一次亏，这次赢了，也不能飘。”
“做生意最怕账不清、人情乱。尤其以后活多了，谁负责接单，谁负责验收，谁负责收钱，都要有记录。”
林峰应下。
“我准备买台电脑，再弄个监控硬盘，所有货进院先编号拍照。清洗前后都留档。”
他夹了口菜，才继续说：“这次要不是证据全，刘建国不会掏钱。”
李世超举手。
“我申请负责拍摄和解说。咱以后每个视频开头都来一句：老铁们，今天这车架脏得很有层次，属于前任车主把青春和汗水都腌进去了。”
方晓慧夹了块肉塞他碗里。
“吃饭，别把客户吓跑。”
包厢里气氛又热起来。
陈小燕一边给林峰夹菜，一边问：“小峰，那你这工作室以后真能做大？”
林峰夹起一块牛肉。
“先把临泽县做明白。摊子别一下铺太大。手里有现金，心里才稳当。”
林勇听了这话，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再说教，只给林峰夹了块鱼。
“多吃点。你这几天瘦得不像样。”
林峰低头吃了。
林丽丽在旁边小声说：“回头我给你炖点牛肉，再买点红枣。你别老靠红牛顶着，那东西喝多了也不好。”
“行，听姐的。”
“别光嘴上答应。”
“这次真听。”
李世超又探头过来。
“姐，也给我炖点呗。我这几天配合演戏，精神损耗很大。”
林丽丽笑了。
“你那是嘴损耗大。”
“那也得补啊。”
李世超一本正经。
“语言输出也是体力劳动。”
辰辰在旁边憋笑，肩膀一抖一抖。
菜吃到后面，服务员送来果盘和甜汤。
林峰没喝多少酒。
他身体还没完全补回来，自己不能乱来。
最近这段时间，续航比刚开始强了不少，可七天处理一千三百个工业件，消耗不是睡两觉就能补满的。
挣钱归挣钱，命不能当耗材。
他舀了碗甜汤，慢慢喝完。
李世超已经有点上头，拍着胸口表态。
“峰子，不，峰总。以后你指哪我打哪。东岗工作室要是上市，我高低混个原始股。”
“你别嫌我话多，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便宜、耐用、售后好。”
方晓慧在旁边补刀：“缺点也明显，费饭。”
李世超一点不恼。
“费饭说明续航强。你看峰总用人，讲究的就是一个长续航。”
林峰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
“高级长工的位置给你留着。”
李世超立马坐直。
“得嘞！以后我名片就印：李世超，高级长工，兼任废话变现顾问。”
众人又笑。
笑声里，林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桌人。
大哥沉稳，姐姐细心，大嫂会来事，李世超能闹也能扛，方晓慧精明靠谱，辰辰乖乖吃饭，偶尔偷瞄大人。
上一世他也坐过不少饭桌，听过很多漂亮话。
合伙、兄弟、一起发财，说得比唱得好听。
最后人跑了，债留下，车行被抵押，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回，他不会再把信任随手递出去。
能坐在这一桌的，都是他最难时没转身的人。
酒足饭饱，陈小燕还惦记着剩菜，招手让服务员打包。
“这么贵的菜，不带走浪费。明天热热还能吃。”
李世超在旁边竖大拇指。
“嫂子，这才是过日子。峰总负责商业帝国，你负责现金流保卫战。”
陈小燕白他一眼。
“你懂啥，有钱也不能糟蹋。”
林峰没笑她。
他反倒点头。
“嫂子说得对。钱挣回来，不是拿来败的。”
林勇听见这句，心里更踏实了。
散场时，酒店门口的夜风吹过来，带走了包厢里的酒气。
林峰去前台结账，刷卡时连眉头都没皱。
刷卡一千九百八十元。
陈小燕在后面瞄了一眼小票，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一顿吃了我半个月工资。”
李世超立马接话：“嫂子，格局小了。今天这叫战略庆功餐，属于企业文化建设。”
方晓慧抱着打包盒，懒得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