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从里面拴死,遮阳布拉严实。
林峰蹲在编织袋前,把第一个袋子里的包一个一个往外掏。
三十个。
他数了数,挑出来的刚好三十个。
剩下的塞回袋子,推到墙角码好,留着明后天慢慢弄。
这三十个包的成色参差不齐。
有几个coach的托特包,帆布面料上全是黄褐色的水渍,皮质包边发霉发硬,拉链头子氧化成了黑绿色。
有两个mK的杀手包,荔枝纹牛皮上长满了白色的霉菌丝,锁扣和铆钉被锈蚀得坑坑洼洼。
还有几个轻奢品牌的链条包、水桶包,pU材质的表面起了一层黏糊糊的霉膜,五金链条锈在一起,拽都拽不开。
最惨的是一只Gucci的酒神包。
鹿皮翻盖上霉得发黑,虎头锁扣的镀层几乎全被氧化吃掉,整只包散发出一股潮湿地下室里才有的闷臭味。
要是搁在正常的皮具护理店,这三十个包每一个都得拆开来,用专业的皮革清洁剂一遍一遍擦。
发霉的地方上除霉膏,五金件单独泡药水除锈,然后抛光、上油、封色。
一个包折腾下来少说一两个小时,三十个包一个人干,没四五天出不了活。
林峰把这三十个包按材质分成三堆。
真皮的一堆,pU的一堆,帆布拼皮的一堆。
他先从pU材质的开始。
右手掌心贴上第一个mK杀手包的正面。
异能释放。
皮面上那层白色的霉菌丝率先剥离。
它们卷成灰白色的细碎绒团,簌簌滚落到水泥地面上。
紧跟着是渗进皮革纹路里的霉斑。
荔枝纹牛皮的每一个凸起颗粒之间,都藏着灰绿色的霉菌根系。
异能顺着纹理一路推进,把这些扎进皮革毛孔里的脏东西一根一根往外拔。
拔出来的霉根混着灰尘,在包面上汇成一条条深褐色的细线,顺着包身弧度往下淌,最后滴落在地上。
包面清了,五金件的锈迹开始松动。
锁扣上那层黑绿色的氧化层成片剥落,露出底下银亮的金属原色。
铆钉、拉链头、d扣环,所有金属件表面的锈蚀同步剥离,铜绿色的粉末落了一地。
拉链被重新拉了两下。
顺滑,齿合紧密,手感回到了刚出柜台的状态。
第一个包,完事。
他没停手,直接摸上了第二个包。
同样的流程。
掌心贴面,异能渗透,霉菌、污渍、氧化物、汗渍油渍,一层一层往外剥。
洗到第五个包的时候,林峰找到节奏了。
他开始享受这个过程。
每一只脏得不像样的包被他的手掌覆上去,肉眼可见地褪去那层灰败的壳子,底下露出皮革本来的颜色和光泽。
那种感觉就跟刮彩票似的,每一张都是中奖。
coach的托特包,帆布面料上的黄褐色水渍从边缘开始往中心飞速收缩、变淡。
退完之后,帆布的c字印花纹路清晰锐利,跟印刷厂刚下线的一个模子。
皮质包边从干裂发硬变回柔软,连缝线的蜡质涂层都恢复了光滑度。
那只Gucci酒神包最费劲。
鹿皮翻盖的霉不是长在表面的,是渗进了绒毛纤维根部。
异能推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截,得一小片一小片地啃。
林峰干脆把包平放在工作台上,双手手掌全压上去,加大输出量。
鹿皮绒毛里的霉根被连根拔起,黑色的霉斑从正中间开始往四周消退。
半分钟之后,整块鹿皮翻盖恢复了柔软蓬松的绒面质感。
颜色是酒红偏棕的原厂色号,用手顺着毛方向一捋,绒毛齐刷刷地倒向一边。
虎头锁扣的氧化层最后才掉,落了一片铜绿渣子,露出底下做旧的古金色金属面。
虎头的双眼是红色施华洛世奇水钻,洗完之后在日光下一闪一闪。
这只包洗完,林峰往后退一步看了看效果。
十五个pU的搞定,换真皮的。
真皮包的污垢更深更杂。
有常年使用留下的手油包浆,有皮革内部渗出的油脂氧化物,有金属件与皮面接触处的锈蚀转移痕。
异能剥离的时候,掉下来的脏东西颜色更深,气味也更冲。
一股子酸臊味混着铜锈的金属腥味,熏得林峰直皱鼻子。
但手上没停。
二十个。
二十五个。
二十八。
二十九。
最后一个是个Kate Spade的饺子包,粉色真皮面料被泡水之后整体发黄,五金拉链全锈死了。
异能一上去,黄渍从皮面上分离出来的速度飞快。
里头那个嫩粉色一露出来,衬着院子里下午三点的阳光,直接摆进商场专柜都毫无违和感。
三十个。
收工。
林峰站在工作台前面,看着码成三排的三十个包,每一个都干净得发光。
水泥地面上全是剥落下来的脏东西。
灰的、黑的、绿的、黄的,混在一起像一摊被打翻的颜料盘。
他拿起扫帚把地上的脏东西扫成一堆,铲进垃圾袋里扎紧,扔到门口铁桶里。
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手心发烫,太阳穴跳了两下。
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胃壁贴在一起、后背发凉的饿。
异能消耗的血糖和脂肪在身体里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需要立刻用大量的肉去填。
林峰擦干脸,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四点十分。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掂了掂。
今天拿了大定金,不想再啃馒头配辣椒酱了。
去县城吃顿好的。
奔驰c260L从院子里倒出来,沿着东岗村的马路往县城方向开。
十来分钟的路程,车停在了临泽县商业街的“牛太郎”日式自助烤肉门口。
这家店林峰前世来过一次,客单价128块,在县城算是最贵的自助了。
店面装修得不错,门口立着个一米八的招财猫,玻璃门上贴着“澳洲m5和牛”“原切雪花肥牛”“限时畅吃”几行大字。
林峰把车往门口一停。
这个时间点不算饭点,店里客人不多。
他推门进去,一个扎马尾的服务员迎上来。
“先生几位?”
“一个人。”
服务员领他到了靠窗的一个双人桌,桌上嵌着电磁烤炉,旁边摆着调料碟和夹子。
“先生,咱家自助128一位,两小时畅吃,酒水另算。需要交80块押金,没吃完的按克数扣哈。”
“行。”
林峰扫码付了押金,转头就往取餐区走。
取餐区分了好几个冷柜。
牛肉区、猪肉区、羊肉区、海鲜区、蔬菜区、主食区。
林峰目标明确,直奔牛肉冷柜。
他拿了一个大托盘,开始往上码。
原切雪花肥牛,一盘。
两盘。
三盘。
秘制牛五花,两盘。
原切m3肥牛,两盘。
换个托盘。
厚切梅花肉,三盘。
原切羔羊排肉,两盘。
奥尔良腌制牛肉,两盘。
蒜蓉生蚝拿了六个,凑数用的。
蔬菜?
拿了一小碟生菜叶子,纯粹是给肉垫底。
来回跑了五六趟。
桌子上红白相间的肉盘摞得像座小山,连放调料碟的地方都快没了。
林峰端着最后一摞肉走回座位。
路过一桌正在吃的小情侣,女生正张嘴准备吃肉,抬头看见林峰桌上的架势。
她筷子上夹着的那片五花肉“啪”地掉在了烤盘上,滋啦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