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从指尖透了过去。
感觉跟洗空调完全不一样。
牙齿的面积小，结构却密，异能渗透进去的速度也慢。
林峰能感受到那股力量顺着棉签尖端往辰辰那颗蛀牙的洞里钻，一点一点地剥离洞壁上附着的腐质和细菌膜。
辰辰嗯了一声，眉头皱了皱。
“别动，马上好。”
林峰稳住手，异能继续往深处推。
那个龋洞大概两三毫米深，洞壁上全是发黑发软的腐败牙本质，异能像一把极细的刷子，把这些烂掉的组织层层剥离。
能感觉到，被剥离的腐质混着唾液往辰辰舌根方向汇聚。
洞清完了，林峰没收手。
既然都开了，索性把整口牙都过一遍。
异能扩散开来，顺着牙列一颗一颗往过走。
牙缝里塞着的食物残渣、牙龈沟里沉积的软垢、牙根部位发黄发硬的牙结石，一层一层往下剥。
辰辰才十一岁，刷牙肯定不到位，后槽牙咬合面的窝沟里全是黑褐色的脏东西，牙龈和牙齿交界处那圈牙结石更是结了厚厚一层。
这些东西被异能剥离之后，全混进了唾液里。
然后味儿就上来了。
林峰鼻子一皱。
一股腐臭味从辰辰嘴里往外冒，又酸又臊，带着食物腐败和细菌代谢的那种恶心劲儿。
不夸张地说，比他洗那些油烟机的陈年油垢还上头。
林峰眼睛都辣了，赶紧偏了偏头，憋着气继续。
辰辰也受不了了，呜呜地想合嘴。
“别合！含着别咽！”
林峰一只手按住辰辰下巴，声音都变了调。
最后几颗牙走完，林峰收了异能，棉签一抽，起身拽着辰辰就往卫生间跑。
“去，吐马桶里，快。”
辰辰扑到马桶边，嘴一张，一大口浑浊的黄褐色唾液吐了出来。
粘稠的，挂着丝儿，里面混着黑色的碎屑和灰白色的絮状物。
味道在卫生间里炸开了。
辰辰干呕了两声：“小舅，这啥啊，好臭！”
“你嘴里的脏东西，牙缝里攒的。快漱口，多漱几次。”
辰辰拧开水龙头，捧水往嘴里灌，咕噜咕噜漱了三四口吐掉，水还是发黄的。
又漱了五六次，吐出来的水才变清。
“我去，太恶心了。”
辰辰对着镜子呲了呲牙，然后愣住了。
“小舅，我牙不疼了。”
“嗯？”
“真不疼了！”
辰辰用舌头使劲顶了顶那颗蛀牙的位置，又张嘴用手指头按了按牙龈，“一点都不疼了！而且嘴里凉凉的，跟嚼了薄荷糖似的。”
辰辰冲出卫生间就奔客厅，从盘子里夹了块鸡肉，特意放左边嚼了两下。
“真不疼了！哈哈哈小舅你刚才干啥了？”
林峰跟在后面出来，按了下马桶冲水，顺手开了排风扇。
“消炎药起效了呗，加上我给你把牙缝里的脏东西挑了挑，不刺激牙神经了，自然就不疼了。”
辰辰才十一，信了。
乐呵呵地又去啃鸡翅。
厨房里水声停了，林丽丽擦着手走出来：“你俩干啥呢？卫生间怎么那么大味儿？”
“给辰辰清理了一下蛀牙那个洞，里面塞了不少脏东西，我用棉签给他掏出来了。”
“你又不是牙医，别瞎弄。”
“没事姐，就外面那点软的，掏掏就好了。你看他现在不疼了。”
林丽丽看了眼正在啃鸡翅的辰辰，确实是用左边在嚼，嚼得还挺香。
她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那下礼拜还是得去补，洞在那儿不补迟早还得犯。”
“那肯定的，该补补。”
林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异能确实对人体口腔里的污垢有效。
牙结石、软垢、龋洞里的腐质，全能剥离干净。
但龋洞本身的缺损修不了，这跟洗空调外壳的磕碰缺口是一个道理，物理损伤不在异能的管辖范围内。
不过光是深度清洁这一项，价值就不小了。
洗牙一次两三百，还疼得要命。
他这个无痛、无损、清洁到细菌层面的程度，外面任何设备都做不到。
又解锁了一个新领域。
林峰嘴角翘了翘，没让自己想太远。
这玩意儿不能商业化，没法解释原理，也不可能开个什么黑诊所。
但自家人用用，省钱又省事。
九点出头，辰辰写完抄写去洗漱了。
林丽丽给林峰装了一袋子洗好的衣服让他带走，又叮嘱他别老吃外面的，有空来家里吃。
林峰提着衣服下楼，发动奔驰出了小区。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五月的风已经有了暑气。
他单手打着方向盘，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上午十点曹国庆送包过来，一百个包，按上次的价格算又是一笔进账。
贺友文那辆公路车也得洗了，明天一早精力最充沛的时候搞定它，等贺友文来验货，要是谈成了长期合作，光骑行俱乐部那条线每月就能稳定出好几万。
回到东岗村，马路边黑漆漆的，只有工作室铁门上那盏声控灯亮了一下。
林峰把车开进院子，铁门从里面锁上。
今天异能消耗不大，给辰辰洗牙那点量顶多百分之三四。
加上白天洗空调风扇用掉的，现在体内大概还剩个两成出头。
看来异能不知不觉增长了不少。
他拎着衣服进屋，把空调打开，冲了个澡。
躺床上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闪过辰辰那句“小舅，真不疼了”，嘴里不自觉地哼了一声。
挺好。
灯一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