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多，林峰开着奔驰拐进清华小区，后座放着两袋水果和一只烧鸡。
烧鸡是路过老城区那家卤味店顺手买的，辰辰爱吃这口。
水果挑的桃子和车厘子，姐姐嘴上说贵，手上剥得比谁都快。
林丽丽开门的时候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弟弟拎着东西就撇嘴：“又乱花钱，上回那箱牛奶还没喝完呢。”
“姐，这烧鸡才二十八，不贵。”
“烧鸡不贵，你那车厘子呢？一斤多少？”
林峰没接话，换了拖鞋进屋。
辰辰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看见他来了，笔一撂就蹦过来：“小舅！”
“写作业呢？”
“写完了，就剩个抄写。”
“那先吃饭，吃完再抄。”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西红柿炒蛋、炖豆角、凉拌黄瓜，外加林峰带来的烧鸡。
林丽丽把烧鸡用剪刀剁成小块码盘，辰辰伸手就去抓鸡腿。
“用筷子。”
林丽丽拍了辰辰手背一下。
辰辰嘿嘿一笑，夹了块鸡腿肉塞嘴里，嚼了两口突然龇牙，手捂住左边腮帮子，嘶了一声。
林丽丽放下筷子：“又疼了？”
辰辰点头，鸡腿肉含在右边嘴里不敢嚼。
“这孩子，牙疼都快一礼拜了，上回带他去口腔诊所看了，医生说是蛀牙，开了点消炎药让先吃着，吃完再去补。药吃了三天，一点不管用。”
林丽丽一边说一边给辰辰夹了块软乎的炖豆角，“你用右边嚼，慢点吃。”
“哪颗牙？”
林峰问。
辰辰张开嘴指了指左下面靠里面的位置。
“我看看。”
辰辰乖乖张嘴，脑袋往他这边仰过来。
林峰拿筷子轻轻拨了一下，隐约能看见那颗牙表面有个灰黑色的小洞，牙龈边上有点红肿。
“挺深啊这洞。”
“可不。”
林丽丽叹了口气，“医生说得补，不补会越烂越大。约了下礼拜四去补，这几天先扛着。”
林峰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扒饭。
心里头转了个念头，又按下去了。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李文全。
林峰接起来，嘴里还嚼着饭。
“峰弟，忙着呢？”
“吃饭呢，文全哥，啥事？”
“我这边又收了一批货，八台空调加六个循环扇，你那边腾出地方了没？我明天给你拉过去。”
林峰咽下嘴里的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上一批空调还整整齐齐地码在成品区架子上呢，洗得比新的都锃亮。
要是李文全明天过来一看，前天才送的货今天就全洗完了，十几台空调加风扇，正常师傅干三天的活儿他两小时搞定，这没法解释。
“文全哥，明天不行，这两天我手头有个急活儿，院子里东西摆得满满的，你后天再过来吧。”
“啥急活儿？”
“一个朋友放了辆车在我这儿，占了不少地方。后天上午你来，到时候上一批的我也洗出来一部分了，你顺便拉走。”
“行，那就后天上午。”
李文全倒也爽快，“对了，上一批那个空调你慢慢洗别着急，质量第一，我这边客户不催。”
“放心吧。”
挂了电话，林峰又扒了两口饭。
得记住这事儿，以后李文全的货不能送来就洗，放个两三天再洗。
免得引起怀疑。
筷子还没放下，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曹国庆。
“林老板，忙不？”
“曹哥，吃饭呢，你说。”
“上次那批包你洗得不错，我客户那边反馈挺好。这不，又来了一批，一百个。明天给你送过去，你看方便不？”
“方便，明天白天我都在。大概几点到？”
“上午十点左右吧，我从清河那边出发，一个小时的路。”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勒。”
挂了电话，林峰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鸡肉。
林丽丽在对面看着他，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比你姐夫跑车还忙。”
“忙点好，忙了就有钱赚。”
“那是。”
林丽丽笑了一下，给他碗里又夹了块鸡翅，“你这清洗的活儿，能干长久不？”
“能。越做路子越宽。”
林丽丽点点头，没再多问。
她不太懂弟弟到底洗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弟弟现在精气神足了，身上有股子干劲儿，腰板也挺直了，跟前段时间那个窝在废品站里闷声不吭的样子判若两人。
吃完饭，辰辰帮着收碗。
林丽丽起身端着盘子往厨房走，回头叮嘱：“辰辰你去把抄写写完，写完洗脸刷牙睡觉。”
辰辰应了一声，摸着腮帮子慢吞吞地往茶几那边挪。
林峰看着辰辰的背影，脑子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异能能清洗污垢、氧化层、霉斑。
那蛀牙呢？
蛀牙本质上是细菌在牙釉质表面形成酸性代谢物，腐蚀出一个洞。
洞已经有了，那是物理损伤，他填不上。
但洞里面和周围的腐质、细菌、残渣呢？
这些东西理论上属于附着在牙齿上的污垢。
如果能清理干净，至少能止疼。
牙疼的原因大多是细菌侵入牙本质深层产生炎症，把脏东西清干净了，炎症的根源就断了，消炎药也能更好地起效。
值得试试。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声音，林丽丽在洗碗。
林峰从茶几上的纸巾盒旁边翻出一根棉签，走到辰辰跟前，蹲下来。
“来，张嘴让小舅再看看你那牙。”
辰辰放下笔，乖乖张嘴，脑袋往后仰。
“别动啊。”
林峰左手轻轻掰住辰辰的下嘴唇，右手拿棉签比划着往那颗蛀牙的位置探。
棉签尖端刚碰到牙面，辰辰哼了一声，眼睛眯了起来。
“忍着点，我看看洞有多深。”
棉签抵在牙面上，林峰食指和拇指捏着棉签杆，指腹紧贴着辰辰的牙齿外侧。
异能从指尖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