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业沉默了两秒,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深邃的算计:
“包括。”
……
凌晨一点半。
周宅三楼,绝对保密的家主私人书房。
周承业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台灯下。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让贴身秘书跟随。
他缓缓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暗格锁,从中取出了一个皮质早已磨得泛白、极其陈旧的私人通讯录。
通讯录里记着一个个足以让省城震三震的惊人名字,以及一串串尘封已久的私人号码。
这里面的绝大多数人,有的已经退居二线,有的调离省城,有的甚至几年都不曾通上一句话。
在顶层豪门的游戏规则里,真正的“通天关系”,从来不是靠天天推杯换换盏、吃喝玩乐维持的。
而是在最关键的生死时刻,你拨通这个号码,对方依然愿意按下接听键!
周承业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电话打给省医疗行业协会会长——梁启明。
“梁会长,是我,周承业。”
电话那头一阵冗长的死寂,足足过了五秒,才传来梁启明极其复杂的叹息声:
“周大主……这么晚了,外面的风浪可不小啊。”
周承业眼神平静如水:“正因为外面的风浪大,有些流言蜚语传得太难听,所以三日后周家提前举办八十周年大典。我想请梁会长来喝杯清茶,顺便……当面把有些事说清楚。”
梁启明没有立刻答应。在省城官场混迹几十年的老狐狸,岂能不知道周承业这是要拉他站队?
但一想到二十年前周家对他恩同再造的往事,梁启明最终长叹一声:
“好。三日后,我准时到。”
“多谢。”
挂断电话,周承业紧接着拨通了第二个号码——省城商会常务副会长。
第三个——老牌顶级豪门陈家老太爷。
第四个——省医科大学终身名誉校长。
第五个——银行系统退居二线、但在省内金融界依然拥有绝对话语权的“老泰斗”。
……
一通,又一通。
在漆黑寂静的深夜里,周承业如同一个疯狂的赌徒,将周家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香火情分,一张接着一张,砸上了牌桌!
有人看在往日情分上,一口答应;
有人模棱两可,打着哈哈观望;
也有人直接委婉拒绝,划清界限。
周承业拿笔将每一个人的态度冷漠地记录在纸上,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周家早已风雨飘摇,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敢应邀而来的,才是周家真正能拿来绝地反击的“核底牌”!
凌晨两点四十。
旧通讯录翻到了最后两页。
周承业翻动纸张的手指,第一次明显地僵硬住了。
在那张发黄的纸页上,赫然写着一个足以让省城任何势力退避三舍的名字——
孟长川。
省城战区,现任高级核心负责人之一!正师级实权大佬!
孟长川与周家并非世交,但二十年前孟长川年轻在基层服役时,其老父亲患上罕见重病,是周家动用了当时全国最顶尖的医疗专家资源,强行将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这些年,周家每年都向战区医院无偿捐赠数以千万计的先进医疗设备。
双方一直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而又坚固的“特殊默契”。
但周承业极少主动联系孟长川。因为他很清楚,这种军方大佬的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
可现在,周家已经到了悬崖绝壁,他别无选择!
周承业咬紧牙关,按下了那串保密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整整五声,终于被接通。
一道沉稳、肃杀、带有极强军人铁血威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哪位?”
周承业瞬间挺直了腰板,语气带着一丝恭敬:
“孟主任,深夜叨扰,是我,周承业。”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后传来拉开抽屉的声音:
“承业?这个点打电话过来,省城出大事了?”
周承业看着窗外的暴雨,沉声道:“算是遇到了灭顶之灾。”
孟长川没有废话,极其干脆吐出一个字:“说。”
“周家决定三日后提前举办八十周年家族大典。”周承业一字一顿道,“承业斗胆,想请孟主任能亲自抽空来周家祖堂坐一坐,喝杯薄酒。”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十秒。
二十秒。
甚至能听见战区值班室里电台发出的微弱杂音。
“承业。”
孟长川终于再次开腔,语气里带着一丝深不可测的意味:
“你们周家最近……是不是和一个叫秦策的年轻人,闹得不可开交?”
周承业瞳孔瞬间骤缩成针尖大小!
孟长川竟然直接点出了秦策的名字?!
“您……您知道他?!”周承业心脏狂跳。
孟长川淡漠道:“略有耳闻。前几天省里严老突发心梗濒死,就是被这个叫秦策的年轻人一手救回来的。听闻此人以前在军中服过役,身手极其惊人。”
周承业听到“服过役”三个字,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阴险的精光,立刻顺水推舟道:
“是!孟主任明鉴!我们查过他的底细,此人的确有服役经历,但早已退役多年!”
“可如今,他仗着自己在军中留下的某些特殊旧人情,插手地方商业竞争,甚至动用特殊力量对我们地方合法民营企业进行残酷打压!”
孟长川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
“你想让我代表战区,去帮你们周家镇压他?”
周承业浑身一震,立刻放低姿态,极其聪明地说道:
“承业万万不敢有此奢想!”
“我只是希望……如果事情涉及某些退役人员滥用军中旧关系、肆意干涉地方家族事务与正常商业秩序……”
周承业一字一顿,字字带毒:
“能有像孟主任这样真正代表现役正统的军中砥柱,站出来,把规矩和边界……当面说清楚!”
高!
简直高到了极点!
周承业这一招,不可谓不狠辣至极!
他根本没有蠢到要求孟长川直接带兵去剿灭秦策,而是直接给秦策扣上了一顶“退役人员违规动用军中关系干涉地方秩序”的大帽子!
而孟长川作为现役实权高官,职责所在,最忌讳的就是有退役人员打着部队的旗号在地方上胡作非为!
果不其然。
电话那头的孟长川沉吟片刻后,冷冷开腔:
“这件事,我会派人去核实。”
“如果只是你们周家和外人的普通商业纠纷、遗产争夺,我不会插手半分。”
“但如果真如你所说,有人敢拿军中的关系和威名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破坏秩序——”
孟长川的声音带上了冲天的杀伐之气:
“三天后的大典,我会亲自去一趟周家祖堂!替部队……管教管教他!”
咔嗒。
电话挂断。
周承业握着听筒,坐在漆黑的书房里,眼中终于暴露出这半个月来从未出现过的狂喜与癫狂!
“赢了……”
周承业浑身颤抖地笑了起来,笑容扭曲而狰狞!
有了孟长川这句话,就等于周家握有一张来自战区最高权力的“通天保命符”!
秦策战力再高又能如何?
难道他敢当着现役正师级军方大佬的面动手?!
难道他敢与整个国家机器为敌?!
周承业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省城地图前,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中央!
“秦策……苏清禾……”
“你们以为砸了长青集团,赢了几场打斗,就能把我周家逼上绝路?”
“三天后,周氏祖堂!”
“我要让你们母女和那个小子,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省城豪门真正的滔天底蕴!!”
……
次日上午十点。
省城希尔顿至尊总裁套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内。
一张制作极其精美、通体由纯金打造、盖着周氏家族最高家主印章的烫金请帖,被恭敬地呈放在了茶几之上。
请帖受邀人一栏,赫然并排写着三个大字:
周玉兰。 苏清禾。 秦策。
而请帖的最后,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狂傲至极、带有滚滚血腥味的八个大字——
“周家的事,周家祖堂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