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何大清走后的第三天,贾东旭去了95号院。

他没进傻柱家,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何大清住的那间西厢房,门虚掩着,窗户纸上破了一个洞。院子里晾着几件衣裳,一件大的一件小的,都是旧布褂子,洗得发白。何雨水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破碗,碗里搁着半个窝头,没吃,就那么抱着。

傻柱从屋里出来,看见贾东旭,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说话,贾东旭也没说话。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了几步远。何雨水抬起头看了贾东旭一眼,又低下头去。

“你爹有信吗?”贾东旭先开了口。

“没有。”傻柱把手里那件衣裳晾到绳上,拿手抻了抻,“衣裳箱子都带走了,什么都没留。”

“轧钢厂那边呢?”

“去了。厂里说人走了,活儿总得有人干。问我能不能顶。”傻柱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转过身来看着贾东旭,“我说能。”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傻柱那年十五,个子不高,肩膀窄窄的,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神比前些日子稳了,不躲不闪。

“你不是在鸿宾楼学徒吗?”

“不去了。”傻柱说,“鸿宾楼那边我跟师傅说了,师傅骂了我一顿,但没拦着。他说家里要紧。”

“你才十五。”

“十六了。过了年就十六。”

贾东旭没接话。两个人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何雨水把碗里的窝头掰了一半,递给傻柱。傻柱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对何雨水说:“进屋去,外头凉。”何雨水站起来,抱着碗进屋了。

傻柱把剩下的半个窝头塞进嘴里,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贾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干不了?”

“没觉得。”

“那你来干什么?”

贾东旭想了想,说:“看看。”

傻柱没再问。他转身进了灶房,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贾东旭。贾东旭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傻柱自己也端了一碗,靠在门框上慢慢喝。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何雨水在屋里哼着什么小调,声音细细的。

“你爹走了,你娘呢?”贾东旭问了一句。他其实知道何大清媳妇早就没了,但还是问了一嘴。

傻柱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我娘走得早。我记事儿的时候她就没了。”

“那你一个人带雨水?”

“嗯。”

“行吗?”

傻柱把碗里的水喝完了,搁在灶台上,抹了一下嘴:“不行也得行。我爹走了,这个家总不能散。”

贾东旭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搁在灶台上。傻柱看了一眼,没拿,推回来:“我有。厂里顶了班就有工钱。”

“拿着。给雨水买点吃的。”

傻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把票子收了,揣进兜里,没说谢谢。贾东旭也没指望他说。他站起来,往院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傻柱在后面叫了他一声。

“贾同志。”

他回头。

傻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条抹布,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那个厂子,还要人不?”

贾东旭看着他,沉默了一下。

“不要。”他说,“那是军工厂,不是谁都能进的。你好好在轧钢厂干,把雨水带大,比什么都强。”

傻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没再问,转身进了灶房。

贾东旭从95号院出来,沿着胡同往15号院走。路过胡同口的时候,碰见易中海。易中海正从井台那边打水回来,手里拎着一桶水,看见贾东旭,站住了。

“贾同志,你去95号院了?”

“嗯。”

“看傻柱?”

“嗯。”

易中海把水桶搁在地上,叹了口气:“何大清这人,说走就走,撇下两个孩子。傻柱才十五,雨水才七岁。这日子怎么过?”

贾东旭没接话。易中海又说:“我刚才跟傻柱说了,让他有事儿就来找我。轧钢厂食堂那边活儿重,他一个小孩子家,撑不住。我好歹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认识几个人,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贾东旭看了他一眼。易中海四十来岁,圆脸,笑起来的时候脸上堆着褶子,看着和和气气的。但贾东旭知道,这个人心里算盘打得精。他没孩子,一直想找个靠得住的年轻人养老。傻柱年轻,能干,有手艺,又没了爹。易中海盯上傻柱,不奇怪。

“易师傅有心了。”贾东旭说了一句,不冷不热。

易中海摆了摆手:“街坊邻居的,应该的。何大清走了,咱们不能看着孩子不管。”

他拎起水桶,往95号院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贾同志,有空来院里坐坐。都是邻居,多走动走动。”

贾东旭点了点头,没接话。他站在胡同口,看着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95号院的门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15号院。

推开院门,秦淮茹正在灶台前头炒菜。贾东旭在桌前坐下,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贾张氏在旁边择菜,看了他一眼:“去95号院了?”

“嗯。”

“傻柱怎么样?”

“还行。顶了他爹的班,去轧钢厂食堂了。”

贾张氏择菜的手停了一下:“他才十五。”

“十六了。”

贾张氏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择菜。秦淮茹把炒好的菜端上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茜茜一边吃饭一边跟东东抢菜,被贾张氏拍了手背。东东告状,说茜茜多夹了一块肉。秦淮茹给他们两个一人碗里又夹了一块,两个人才消停了。贾富贵蹲在门槛上抽烟,看着桌上的几个人,没说话。

吃完饭,贾东旭坐在廊下歇着。贾富贵蹲在门槛上抽烟,两个人没说话。院子里安安静静的,灶台上还有余火,偶尔噼啪一声响。他闭上眼,意念探进空间。天光灰蒙蒙的,泉眼咕嘟咕嘟冒着白汽。他蹲在泉眼边喝了口水,沿着田埂走了一圈。地里的菜长势好,鸡窝里的鸡蛋攒了小半筐。他从仓库里取了一块腊肉、两把干菜,搁在包袱里。从空间里出来,把东西搁在灶台上。秦淮茹看见了,没问,收进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