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索性撕开伪装,不再绕弯子。
他刚从码头赶过来,时间紧迫。若再和她耗下去,稍后对面的人就该踱步过来了。
话音落下,他收起手枪,顺手一推,将枪搁在沙发另一头。
对这种靠美色换筹码的女人,他连指尖都不愿多碰一下。
如今想赢得一个男人,靠的从来不是这副皮囊。
说实话,苏凡最厌烦的就是这类人。
若非这次事涉关键,他绝不会踏进这扇门,更不愿和刘玉玲扯上半点干系。
念在她是刘富商独女的份上,他才一再容忍。
谁知这女人的心思,比海底针还难捉摸。
被推到沙发一侧的刘玉玲仍不死心,悄悄抬手欲探。
“我的枪还没收好。你要是敢乱动,咱们就比比,是子弹快,还是你手里那点小玩意儿更快。”
苏凡一眼看穿她的念头,当即开口喝止。
她闻言一怔,立刻缩回手,默默把东西放回沙发。
“你拿枪逼我办事,就不怕你前脚出门,我后脚就把你来过的事告诉彭永福?”
她缓缓抬手,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脸上重又浮起一丝从容笑意,她不想在自己看中的男人面前失了体面。
哪怕方才的狼狈全是苏凡所赐,她也要端出万种风情的模样。
“我断定你绝不会那么做!”
对面的苏凡随手点燃一支烟,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仿佛早已把这女人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
“你对我倒挺笃定。”
女人扬起下巴,故作傲慢地朝苏凡扬了扬眉。
“不是信你,是信我的眼光。你不是一直想站到我这边吗?等这事落地,我会亲自开口,而且,会当着你父亲的面说清楚。”
这话一出,刘玉玲当场愣住。
她睁大眼睛盯着苏凡,今天他接连抛出的几句话,简直让她应接不暇、手足无措。
她压根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苏凡嘴里说出来的,就在刚才,他还冷淡得像块冰,明明白白告诉她:对你没半点意思。
“你真敢答应?那上一秒怎么还说对我毫无兴趣?”
她猛地挺直腰背,脸上那层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急切地逼问出口。
“没兴趣是真的,可有用的人,为什么不能用?”
苏凡两手一摊,神情坦荡,“我可从没答应过要跟你谈什么‘关系’。”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耍我,苏凡,你日子就别想好过。这次我暂且信你一回,但若你让我失望,下回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给我记牢了!”
刘玉玲眼下泛青,神色疲惫,此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强撑后的倦意。
“当然。”苏凡起身,朝窗边走去,顺口补了一句,“对了,把床上那张人皮面具处理干净。要是让彭永福知道你我私下密谈,今晚他怕是饶不了你。”
他抬手指了指被自己随手丢在床单上的那张面具。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出窗外。
刘玉玲甚至没来得及抬头,等她冲到窗前,楼下早已空空如也。
才过了几分钟,门外就响起了彭永福的声音。
她迅速抓起面具扔进垃圾桶,又翻出几张废纸盖严实,刚收拾妥当,门就被推开。
彭永福走进来时,眉宇间明显浮着一丝焦躁。
“怎么?大美人陪你,你倒坐不住?大半夜往外跑,到底什么天大的事?今天不说明白,我可不依!”
刘玉玲斜倚在沙发上,指尖晃着红酒杯,唇角微翘,一副慵懒又无奈的模样。
“当然得跟你讲清楚,接下来咱们可是绑在一条船上了。今儿叫你来,为的就是这事……”
彭永福笑呵呵走近,目光在刘玉玲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轻松,却藏着几分试探。
另一边,苏凡已安然脱身。
他和阿积此番造访,彭永福自始至终毫无察觉。
他满脑子只惦记着码头那位老板的接头,匆匆见完面,又马不停蹄赶回刘玉玲这儿,压根没留意身边是否多了一双眼睛。
苏凡回到据点时,阿积已等在那儿。
“凡哥,你没事吧?怎么一瘸一拐的?”
几个人立刻围上来,伸手就想扶。
“别碰!”苏凡摆摆手,“就是跳窗时脚踝扭了一下,不碍事。你那边问明白了没?”
他早料到若从正门出去,准会撞上彭永福。
况且人皮面具早已摘下,在刘玉玲面前,他也没刻意遮掩,不就是见个彭永福吗?再戴回去?
可时间根本不允许。万一开门撞个正着,哪怕戴着面具,他站在人家屋里,这事儿怎么圆?
就算刘玉玲帮腔,也难堵住所有漏洞。
“问清了,凡哥。”阿积在他对面坐下,语速利落,“那家伙暗地里走私军火,一直瞒着上头。这次一口气要了一千箱,量不小。至于具体用途,老板暂时也摸不准,只知道货已备妥,就等交接。”
阿积说完,眉头微皱,对方含糊其辞,他虽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知道的就这么多,再逼,也榨不出更多。
“行,先不动他。盯紧点,这几天多派两个人轮守。这家伙,绝没干好事。”
苏凡听完,没再多想。
目前掌握的线索,已足够铺开下一步。
何况,另一条线,刘玉玲那边,他也已布好。
只是他答应她的那个条件……
而刘玉玲转身离去时,始终没看见苏凡嘴角一闪而过的轻蔑笑意。
“收她当小弟?她能扛得住什么活儿?”
阿积一边琢磨,一边问苏凡:到底怎么把刘玉玲说动的?
苏凡却淡淡回了一句,他决定让她入伙,认作自己人。刘玉玲一听,当场就应了。
这么一想,倒也没毛病:他手下这些小弟,哪个不是他亲自挑、亲手带出来的?话是他说的,意思也摆得明明白白,是让她站队、听调、做事,可不是拉她进后院、当家眷。至于别人脑补成什么样,那可不归他管。
“有什么不行?左右不过搭把手、走个过场。真要捅出篓子,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打发走。再说,她爹可是广汽那位腰缠万贯的大总,女儿跟着我干,他能不递几根橄榄枝过来?”
苏凡这盘算打得真够远的,连人家老子那儿都提前铺上路了。
“得,凡哥,您这招确实高,三两句就把人绕晕了。估计现在他自己还在那儿嘀咕呢。”
阿积听完,苦笑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事已至此,连他自己心里都发虚,脚步都有点飘。谁也没料到,事情竟会拐到这一步,让人既不好插手,又没法撒手。
“行了,这几天别去招惹他们。盯住就行,别起冲突,咱们稳着等。”
苏凡说完,抬手在阿积肩上拍了两下。
“好嘞,凡哥,我清楚。不过……您这脚真没事儿?”
阿积盯着苏凡微微跛着的右腿,那会儿跑得急,连窗台都没踩稳,落地时直接扭了脚踝。
他忍着笑,越看越想乐:堂堂一个扛旗的主儿,竟从女人房里翻窗逃命,还把脚给崴了。
“笑个屁!滚!”
苏凡横了他一眼,脸上挂不住。今天这事,他自己都觉得丢脸,这群人还敢咧嘴?
几个小弟被吼了一通,立马蔫了,谁也不敢再吭声。
这种场面,搁谁身上都不好接,荒唐归荒唐,可偏偏好处实打实落进了口袋,反倒让人一时不知该哭该笑。
“嘶……真大意了!那楼太高,更绝的是,谁特么在路上扔了块砖头?没那玩意儿,我早稳稳当当落地了!八成是哪家熊孩子瞎扔的!”
等人全散了,苏凡才龇牙咧嘴地坐下来,赶紧脱鞋查看。脚踝已经肿起一大片青紫,皮肉绷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