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狗抱回家来呀,吴敬明是越看越喜欢呐。本身就是养狗的人,咱就这么说吧,搁家里他要是吃个苹果,那都得掰一半儿,狗吃一半儿,他吃一半儿。你别管吃啥,都得给狗扒拉一口。
而且呢,他每天还训这狗:“来,递个爪啊!握个手啊!给狠一个!滚一个!”
养了能有一个来月吧,这狗就会递爪、会握手,还会谢谢——往那嘎达一站,俩小爪子一抱就作揖。哎呀,吴敬明更稀罕了,拿这狗就当儿子养,上哪去都抱着这个狗。
这不嘛,这天他抱着狗,上刘涌这儿来了。这功夫小狗一个来月了,就能吃东西了,也能见人了,他就抱着小狗来玩,搁刘涌中介的办公室里。
到这来了之后呢?屋里有不少人。大家伙一看就说:“哎呀,敬明,这咋还带狗来了呢?”
“哎,你别说这小玩意儿,挺有意思哈!”
吴敬明得意地说:“来,我给你们表演一个!来来来,握手!”
小狗立马把小爪子递过来。“坐下!”小狗就往那一坐。“谢谢!”小狗就作揖。“趴下!”小狗就趴下。姜铁刚摸摸,宋剑飞也摸摸,几个人就搁这玩这个狗。
这功夫谁来了?二龙。
二龙一进门就喊:“明哥!哎,这狗你抱来的啊?嘿,这小玩意儿挺通人性啊!来来来,我稀罕稀罕!”
吴敬明和姜铁刚、宋剑飞他们就搁那喝着茶、抽着烟、唠着嗑,二龙就搁那摆弄这个狗。
咱说你稀罕狗,你就好好稀罕呗,偏不。他一会弹弹狗鼻子,二会拽着狗耳朵,再一会呢,抽两个小嘴巴,不轻不重的。你说有些人稀罕东西,他就是没好稀罕。
你就像我有个朋友似的,稀罕孩子,那看着谁家孩子照脸蛋子上就裹,给人脸蛋裹得烂青,小孩那都直叫唤。你说他坏吗?他不坏,他就是稀罕。
他这一弹狗鼻子,狗鼻子那地方是最敏感的地方,那狗嗯嗯嗯地叫唤起来。吴敬明一回头一看,立马火了:“干啥呢?二龙,你干嘛呢?”
二龙满不在乎:“没事没事,我这不稀罕稀罕它吗?”
“你别动弹它了啊!”吴敬明就有点不乐意了。养狗的人,咱说他都稀罕这玩意儿,像自己儿子似的。
“哎呀,没事儿,这不跟它玩儿呢吗?”
“我说你别整了,你放开它,别动我狗,听见没?”
二龙撇撇嘴:“哎呦我的妈,这家伙一本正经的,不就是个破逼狗吗?我稀罕稀罕能咋的?我弹它两下子能弹死啊?我就弹,我就弹!”
“你妈了个逼,二龙,你是不是他妈晒脸了?”吴敬明就站起来了,有点不中听。
二龙是啥情况呢?这不是刚替刘涌顶完罪吗?现在出来有点洋巴,有点飘。“咋的?我摆弄个狗还不行啊?咋的了这是?哎呀妈呀,你这咋还能跟我呜呜渣渣的?咋的,你他妈变态啊,你干啥呀,你护着这狗啊?”
姜铁刚赶紧劝:“行了行了,二龙别整了,这干啥呢?稀罕就好好稀罕,你明哥稀罕狗,你不知道吗?你别那么整人家狗,撒开撒开。”
二龙还不乐意了:“哎呦我去,你这破逼狗还当宝了?我告诉你,这么点狗说死就死,说不上哪天拉两泡稀屎,直接就拉死。”
“行了二龙,你别说了!”姜铁刚皱眉,“你这说啥呢?这干啥呢这是?”
吴敬明怒了:“你他妈说谁呢?说他妈谁家狗拉稀屎呢?二龙,你过来来来,我跟你唠唠!”
二龙梗着脖子:“咋的?哎呦,这点逼事,你还想磕我呀?我他妈怕你咋的?”说着就往跟前凑合。
姜铁刚、宋剑飞他们都搁着呢,哪能看他俩打起来?“行行行行行行,可快拉鸡巴倒吧!你说你俩拥护个狗,整得这多嘚儿啊这是?来来来来来,把狗抱起来,别整了别整了。”
大家伙就给拉开了,谁也没当个事儿。吵吵把火地过了能有三四天吧,这天吴敬明又来了,抱着这小黑狗来到大亨酒店。大家伙约好了搁这说点事。
那小狗不老实啊,上窜下跳的,也没人防备,也没拴链子。一个没看住,扒着门缝就出去了。门口有迎宾的服务员,就搁这逗这小狗。
没逗两下,就看那小狗嗯嗯嗯地叫,窜了两下往地下一躺,吐沫子了。服务员一看,吓得赶紧喊:“哎呦我的妈呀!明哥明哥,快点儿的,可不好了!”
吴敬明问:“哎哎,啥玩意儿不好了?谁死了?”
“不是谁死了,那小狗吐沫子了,好像死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吴敬明一听,脑瓜子嗡的一下,赶紧往出跑。跑出来一看,这狗牙关紧闭,口吐白沫,四个蹄子都直了。“这咋整的?这给它吃啥了?是咋的啊?”
服务员说:“没有啊,小狗刚出来就倒地下吐沫子了。”
姜铁刚也跟着出来了,琢磨着:“这狗是不是得啥病了?脑膜炎啥的?”
“得啥病啊?这不明显中毒了吗?”吴敬明红了眼,“中毒妈了个逼,指定是二龙干的!他那天就说要整死我狗,指定是他干的!他说又拉稀有中毒的,还说这那的!”
姜铁刚劝:“不能不能,人二龙今天就没来,你别往人家身上按。”
“没来也是他干的!他那天就放话要整我狗!这狗指定是让他给弄死的!逼养的,让他等着,让他等着!等我见着他那逼崽子,我非打折他腿不可!”
正说着呢,也活该二龙倒霉,晃晃荡荡从西边过来了,手里拽着一串葡萄,还搁那玩呢:“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一边玩一边笑呵地来了。
吴敬明一眼看见他,指着喊:“哎,二龙,你过来!”
二龙一愣:“咋的了明哥?”
“我那小黑狗是不是你给我药死的?”
二龙懵了:“哎哎,不是,你狗死了?你狗死了跟我有啥关系?我这不刚来吗?”
“就他妈你!那天你就说要整死它!你妈的,我他妈整死你,今天我废了你!”吴敬明说着就往上冲。
大家伙一看要动手,赶紧拦着。宋剑飞和姜铁刚搂着他:“那啥,敬明,冷静冷静!这不能是二龙,人家刚来,再说他能干这事吗?都是好哥们,能杀生害命的吗?犯不上为这点事不?你别瞎怀疑,不能不能。”
“别解释!今天我必须整死他!我不废了你,我就不姓吴!”吴敬明红着眼挣扎。
二龙也火了,吵吵把火地:“跟他妈谁俩呢?你狗死了赖我咋的?你爹死了是不是也得赖我?你还想跟我动手?”
俩人正急赤白脸掰扯呢,刘涌来了。开着小蓝鸟,戴个蛤蟆镜,夹个小包,拿个大哥大,挺有派头子。一上楼就听见七吵八喊的,到走廊一看,俩人要动手,旁边几个哥们拉着。
刘涌皱着眉喊:“干他妈啥呢都啊?干啥呢?”
这一嗓子,所有人都老实了,都立正站好,贴墙根儿了。
刘涌问:“咋回事啊?干啥呢,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