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涌问：“咋回事啊，敬明？”
吴敬明红着眼：“二哥，二龙把我狗给弄死了！”
二龙急了：“二哥，你说我能干这事吗？真不是我干的！”
刘涌皱着眉：“不是，到底咋回事？”
姜铁刚在旁边解释：“哎呀，是这么个事。前两天二龙跟他狗闹了点别扭，二龙弹了两下狗鼻子，敬明就不乐意了。今天敬明带狗来大亨酒店，狗没看住跑出去，吐沫子死了，敬明就怀疑是二龙干的。”
二龙赶紧接话：“就是这么回事！那天我是说过这狗说不定哪天拉两泡稀屎就死了，谁知道真应验了，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就是乌鸦嘴！”
刘涌看向吴敬明：“敬明，你听我的不？”
吴敬明闷声：“我听啊，二哥。”
“这狗不能是二龙干的。”刘涌笃定地说，“二龙挺讲究，也仁义，刚帮咱们顶完事，他能干这事吗？你想多了。另外，我对狗这块不太懂，但说不定是得啥病了？人还得心梗脑梗呢，要不就是吃啥不对劲的东西了。再一个，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你媳妇搁家喂差东西了？”
吴敬明急了：“要是她喂差东西，回去我他妈把她整死！”
“别胡吵吵。”刘涌呵斥，“你媳妇不能故意给狗喂药，说不定是吃差啥东西得啥病了。另外，你这狗在哪整的？我看就是个小土狗，行了，拉倒吧，别上火了，一个狗死就死了。赶哪天二哥再给你整一个，这事就过去了。”
姜铁刚也在旁边敲边鼓：“就是，敬明，别吵吵了。你这狗，一会我开车给你送家去，来来来，拿袋子装起来。别搁这放着，影响生意。”
有人找了个编织袋子，把死狗装了进去。吴敬明这功夫也没啥心情了，对刘涌说：“二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回去问问你媳妇，看看是不是早上给狗吃啥了。”
下楼后，吴敬明走在前头，姜铁刚跟在后头，拎着装狗的袋子，还合计着：“哎，这狗还有点分量，得有个十斤八斤的，挺沉呢，敬明。你想好了拉家去啊？”
吴敬明回头：“拉家去埋上呗。咋的，刚哥，你想吃它呀？”他还以为姜铁刚想把狗炖了。
姜铁刚心里其实真动过这念头：石头筋够过了，皮一扒，整个狗肉汤，小狗肉还嫩，寻思扒了吃了拉倒。但一看吴敬明这态度，又想到他因为狗跟二龙差点干起来，赶紧改口：“咋的？你觉得我想吃它呀？别瞎想，我是说找个合适的地方给埋了，没事没事，上车，我开车送你过去。”
姜铁刚就把吴敬明送回了家。到地方后，姜铁刚嘱咐：“敬明，回去也别跟媳妇吵吵把火的，也别上火。狗死不能复生，喜欢你就再买一个，毕竟是个畜生，也没多少钱。行了行了，我回去了。”
吴敬明拎着狗进了屋，没吱声。媳妇已经做好饭了，花生米、小香肠、小烧酒都摆好了，一看他拎个袋子，就问：“拎啥玩意儿啊？”
吴敬明没好气：“咋说话呢？”
媳妇凑过来一看，吓了一跳：“哎呀妈呀，那狗咋死了呢？”
“别问了，问鸡毛啊！酒烫没烫上？”
“烫上了烫上了，这就给你倒。”
“哎呀我的妈，这狗咋就死了呢……”媳妇还在念叨。
“别墨迹了，吃吧！”
吴敬明喝了两杯小酒，就想起这小狗这一个月以来的样子：又给它掏耳朵、又给剪指甲、又给刷牙、又给剃毛，真跟自己儿子似的。就这么死了，他心里不得劲儿，扒拉着饭菜，掉了两滴眼泪。
“我这狗500块钱买的，钱不说，养了一个月，死了太伤我心了。”吴敬明越想越火，“不行，心里有火，必须找个平衡点发泄发泄。”
酒还没喝完，刚喝了三两多，他穿上鞋，拎着装狗的袋子就往外走。媳妇问：“干啥去啊，敬明？”
“你别管了。”
吴敬明出去拦了个车，直奔皇姑区塔湾狗市。这时候是下午一点来钟，狗市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上午人多，下午就剩几个做地户，支着摊开着门。
一进狗市，各家的狗汪汪汪地可劲叫唤。看着别人家的狗都欢实，自己拎着个死狗，吴敬明越走越憋气。没几步就到了当初买狗的那家，这家叫“才哥狗市”。
他“啪”地一下把装狗的袋子往地下一扔，喊：“人呢？有没有人？”
一个小伙跑出来：“唉唉唉，大哥！你不是上个月在俺家买过狗吗？我记得你，咋又来了？相中了再抱一个？”
“少他妈废话！”吴敬明瞪着眼，“你家卖的什么玩意儿？这狗才养一个来月就死了，你卖病狗啊？做买卖咋那么不讲良心呢！”
借着酒劲，他小嘴叭叭叭像麻雷子似的，一通骂：“你丧良心！做买卖坑人，生儿子没屁眼！”
做买卖哪能容许有人在门前呜嗷喊叫？小伙赶紧上去想捂他嘴：“哎呦我的妈，大哥大哥，别别别，慢慢说，小声点小声点，别吵吵，别吵吵！”
“咋的？不让吵吵？你卖他妈病狗，还不让人说话了？”
“不是不让你说，大哥。”小伙急得冒汗，“别吵吵了，旁边还有买狗的呢，都不敢往这儿进了，你这耽误我买卖！你看看，把人都吓跑了，有事儿说事儿呗。”
“吓跑拉倒！你卖我病狗，还怕人知道？”吴敬明不依不饶，“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小伙一看影响口碑，赶紧说：“大哥，你别吵吵，这么的，你跟我进屋，有啥事咱屋里说，行不行？来来来，你进来。”
“进就进，我他妈怕你啊？”吴敬明拎着死狗，跟着小伙来到后屋。前面是狗市门脸，后屋是一排平房。他往炕檐上一坐：“说吧，怎么解决？给我个交代！”
小伙陪着笑：“大哥，我看你也是养狗懂狗的人，啥事儿应该也明白。这狗你买回去一个来月了，我也不知道你平常给它吃啥喂啥。别说狗了，人得病都正常，是不是？”
“别他妈给我扯犊子！就说这事儿咋解决！”吴敬明拍着炕沿，嗓门还是很大。
小伙一看，知道吴敬明是个不好惹的茬，脑瓜顶都快冒火了，说话吵吵把火、五马长枪的，还连比划带跺脚。他赶紧服软：“大哥，你这么的吧。换了别人，这事儿我死活不管，但咱哥俩有缘，就当交个朋友。这狗死了也活不了了，你上前院挑挑去，相中哪个抱一个，我给你打半价，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