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俩这就互相洋溢起友谊的笑容,唠得挺热乎。张磊也过来了,说:“你看你,早说你是云峰兄弟,整这出多不好意思。再说我这手也是打人打惯了,没轻没重的。”
老涛子赶紧说:“没事儿没事儿,雷哥。峰哥平时也没少拿巴掌撇子教育我,这不叫事儿,你这是帮我成长呢。”
“嗨,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也起来吧。”张磊冲老涛子的兄弟喊,又对身边的小刘、小王说,“行了,都起来吧。”
张磊又对刘涌说:“大勇啊,我就先回去了,单位那边还有事。”
张磊心里琢磨:我赶紧走吧,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这叫啥事儿啊。
到了第二天,刘涌把杨平、老涛子,还有自己这帮哥们,以及那天跟着老涛子来的几个兄弟,全找来吃饭。选的地方挺讲究,沈阳的鹿鸣村——我是没去过,沈阳当地的应该有知道的。
酒席宴前,刘涌端起酒杯:“涛哥、杨平大哥,不好意思了。之前是咱互不相识,这回算是彻底认识了。尤其是杨平大哥,我之前下手没轻没重的,确实不应该。老弟我岁数小、不懂事,我给你拿一万块钱,一点心意。”
杨平赶紧推辞:“不能拿不能拿,这钱我不能要!”
“没事儿没事儿,都不是外人了。你必须拿着,不拿就是瞧不起我刘涌!”
杨平没法再推:“你这是干啥呢……行吧,这钱我收着。但以后你跟哥们上我洗浴来,随便玩、随便洗,分文不取,就当我赔罪了!”
“那感情好!以后咱都是一家人了。”
旁边的宋剑飞是个逗比,瞅不出眉眼高低,插了一嘴:“哦?那俺家一百来个兄弟,上你家洗澡都不花钱呗?”
刘涌拿起旁边的凳子腿就怼了宋剑飞一下:“你说啥胡话呢?以后咱哥几个去,不花钱就完了。那些哥们都是穷兄弟,到人家买卖上,该花钱得花钱,这不叫捧场吗?”
宋剑飞赶紧打圆场:“哎,我开玩笑呢二哥!来来来,我敬大家一杯,敬一杯!”
一帮人唠得挺热乎,真就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就像回佩学他们跟扁嘴似的,打一仗反倒成了兄弟。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1991年年末,刘涌又多了俩好哥们:开洗浴的杨平,还有五爱的老涛子。再加上回佩学、浑南四虎子,派出所的张磊、李云峰,还有后来浑南的孙朝阳(就是孙朝阳被销户那回,刘涌给他摆的事),刘涌这时候可以说羽翼丰满了,势力一天比一天大,办事也越来越圆滑。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钱也挣得风生水起。
1991年就这么顺利收官,年关过后就到了1992年。开年就又出了档子事——混社会哪有消停日子?手下兄弟越多,烂摊子事儿就越多。
这事儿出在刘涌集团四大金刚之一的吴敬明身上。吴敬明外号狗贩子,小眼八叉的,长得像朝鲜族人似的单眼皮,但下手挺狠,凶狠程度跟宋剑飞不相上下。
吴敬明喜欢养狗,这天没啥事,就寻思去狗市转转。他打车来到皇姑区塔湾——这地方有个大 dog 市,一到周六周日就人山人海,全是卖狗的。
那时候的狗市跟现在不一样,卖的品种不多,大多是小土狗,顶多有狼青、藏獒、博美这几种。狗也不贵,一百二百就能买一条,碰上品种好的,千八块也就到头了。
吴敬明家里已经有十多条狗了,但天生就喜欢这玩意儿,溜溜达达就进了狗市。刚到狗市口,就看见一辆小三轮车,车里放着五六条小狗。他凑过去,用手逗了逗,小狗跟他挺有缘分,一个劲儿舔他手指头。
这小狗虎头虎脑的,就是普通的土狗,东北话叫笨狗。吴敬明摸了摸小狗脑袋:“老板呢?这狗多少钱?”
卖狗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大哥,相中了?相中咱再研究价,你先说喜不喜欢。”
“挺好,我挺稀罕。你这狗咋卖?”
“大哥,咱家这狗可不一般!你看,一窝就下了这五个。你要是真喜欢,七百块钱,我给你个实在价。”
“啥?七百?”吴敬明愣了,“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二三百,你一个笨狗卖七百?也太贵了吧!便宜点,便宜点我抱一条,我就稀罕这玩意儿,家里也养了不少。”
“大哥,咱家这狗平时不讲价,但你真喜欢,我再让一步,六百块钱,不能再少了。我就是个看摊的,老板没在这儿,我说了也不算。”
“六百也贵啊!小伙,五百块钱,你要是同意我就拿了。这价不低了,我也是真喜欢。”
小伙琢磨了一下:“行吧大哥,五百就五百。但咱说好,你看好了再抱,这狗离了我这摊,不管出啥事儿我都概不负责。你看这狗都刚出生十来天,应该没啥毛病,五个里你随便挑。”
“行,就它了!”吴敬明指着刚才舔他手指头的小黑狗,“就这个,挺好。”
他付了五百块钱,抱着小狗就回家了。按狗市的规矩,离摊概不负责,养狗的都懂。吴敬明心里想:刚下生的小狗,能有啥毛病?高高兴兴地搂着小狗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