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说家里有事,到底啥事啊?”四虎子端着酒杯,拍了拍刘涌的肩膀,“这哥们都搁这儿呢,有事你吱声呗!”
“我兄弟让人干了,让人揍了,我得回去料理料理。”刘涌这话其实是之前编的,这会儿他还不知道,家里那帮兄弟真让人给揍了。
“啥?兄弟让人揍了?”四虎子“啪”地把酒杯往桌上一墩,“我的妈,在沈阳还敢有人动咱家哥们?你不用说别的,二哥!皇姑的万村、万岁,任世伟,那都是咱手底下小老弟!沈阳城这一亩三分地,四梁八柱的谁不认识谁?你这事儿,一句话的事儿,看我好不好使就完了,我必须上!”
四虎子这人性子虎,盯着刘涌追问:“到底是谁干的?你说!能干咱就干,干不过我找我大哥张汉才去——他指定给你面子,多欣赏你!”
刘涌多了个心眼,想起前两天姜铁刚挨揍的事,缓缓说道:“是你们铁西的赵卫国。”
“赵卫国?”四虎子一愣,“这名字熟啊!他是不是有个弟弟放局,叫赵卫东,是个蓝马?”
“对,就是他俩。”
“哎呀我的妈,我跟他也算哥们!”四虎子挠挠头,“咋你们还闹到一块去了?二哥,咱先去跟他谈谈,谈不好再说别的,行不?”
“谈啥谈?装他妈了个逼!”回配学在一旁骂道,“叫上兄弟直接抄他局儿就完了!”他是个实打实的主战派,非得要干。
刘涌正想接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上午刚跟他俩说这话,回家就发现兄弟真让人端了老窝,全送医院了。他立马找着四虎子和回配学,把情况一说。
俩人一听就炸了:“这还得了!”当场张罗人手,整整五台面包车,拉得满满登登,直奔大亨酒店。
宋剑飞在楼上听见动静,吓得一哆嗦,还以为赵卫国杀回来了。开窗一瞅,五台面包车停在楼下,半天没人下车,就“叭叭叭”按喇叭。紧接着副驾驶探出头的是刘涌,他赶紧喊:“二哥!”
“宋剑飞、吴敬明,下来上车!后面那台是空的!”刘涌招呼道。
俩人跑下楼,一看五台面包车,惊得直咧嘴:“二哥,你搁哪找这么多人?太猛了!”
90年代,能开俩金杯出去办事就算牛逼人物,刘涌这五车人,阵仗直接拉满——头两车是四虎子酒吧看场子的兄弟,中间两车是回配学的人,不少都带着家伙,有枪;最后一台空车是给刘涌那六七个核心兄弟留的。
“走,趁月黑风高,去五爱市场后头会会赵卫国!”刘涌一挥手,队伍出发。
四虎子跟赵卫国确实认识,还挺熟,一起吃过几回饭。赵卫国虽说在沈河做买卖,但在铁西住,弟弟赵卫东在铁西看场子,官场关系也都在铁西,连保工街派出所的头头都跟四虎子有交情。
“我知道他物流公司在哪,直接摸过去!”四虎子指挥着,车队一路奔着赵卫国的卫国物流去了。
赵卫国这边,压根没想到刘涌能这么快杀个回马枪,正搁屋里摆庆功宴呢。上午砸完大亨酒店,他心里痛快,回来路上特意买了俩王八,跟兄弟们吆五喝六地喝酒。
“大哥今儿真露脸!拿枪刺把子怼那小子,他连屁都不敢放!”有小弟捧着臭脚。
赵卫国拎着沈阳雪花大绿棒子,吹牛逼道:“我玩社会的时候,他们还穿开裆裤呢!等我抓着刘涌,让你们看看我咋收拾他!今天敞开喝,不醉不归!”
正说着,院外大狼狗突然“汪汪汪”狂叫,不是好声。“大哥,外头不对劲,是不是来人了?”有小弟起身。
“谁?出去看看!”赵卫国挥挥手。
这功夫,四虎子和刘涌已经下车了。四虎子特意交代:“二哥,咱先谈谈,我两边都认识,能调解就调解——混社会不是光干仗,冤家宜解不宜结。”
“行,四哥,我给你面子。”刘涌嘴上应着,心里早骂开了:谈你妈个老波一!我来就是干他的!
他刚要往前冲,被四虎子拽住:“等会儿,我先去说!”
回配学在一旁招呼:“都下来!刘涌的兄弟、老四的兄弟,都过来站队摆队形!家伙事都顶上,别瞎支棱,别走火!”
四虎子懵了:“这干啥?照集体照啊?”
“摆阵势!”回配学道。四五十人摆成扇子面,气势一下就上来了,看着就吓人。
正掰扯着,屋里的小弟跑回来,魂都吓飞了:“不好了大哥!外头来人了,得有一个连!”这小子纯属夸张,把四五十人说成上百。
“抄家伙!出去看看!”赵卫国一喊,屋里人呼啦超站起来,炕桌都周翻了,啤酒瓶子、菜汤洒一地。拎着酒瓶子、钢管、大头皮鞋,全挤到院子里。
赵卫国借着酒劲往前凑,看清领头的,愣了:“哎?这不是四虎子吗?”